《小白莲虐渣事务所》卫棠

22、022.晋江首发

　　眼看着阴沉的天又要飘雨，秦子颢和何安钰走到旁边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下坐着，把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当然省略了自己想要灌醉白小怜强行生米煮熟饭的意图，只说两人一起喝酒，他喝醉了，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现在还查出了艾滋病……

　　何安钰吓得面如白纸，坐立不安：“怎么会这样？是她搞的鬼对吧？肯定是她！”

　　她来回踱着步子，又愧又悔：“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就不该相信她，她明明说过不会危及你的生命，还说不触犯律条……”

　　何安钰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回过头来握紧秦子颢的手：“我们去报警吧？她这样指使人害你，明显是犯罪了，我们让法律来制裁她，不能让她再为非作歹！”

　　秦子颢已经生无可恋，反正做这些对他的病情也毫无益处，顶多获得一笔赔偿，可是他一想到那个人畜无害的白小怜那样肆意地玩弄他，就觉得心中怨愤无处发泄，对何安钰，他已经骂够了，看她一脸后悔也觉得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至于那个白小怜……如果可以再见她一次，他真想当面好好质问。

　　对，报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总该尝到苦头……

　　市区的一处派出所里，值班民警看着对面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停了手里的笔提醒道：“请说清楚一点。”

　　秦子颢只好深吸一口气：“我被人□□了，应该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指使的，现在我得了艾滋病，希望能将幕后黑手绳之以……”

　　民警面无表情地做着笔录：“时间，事发地点，说具体一点。”

　　秦子颢刚刚明显已经是极限了，他向来自尊心强，这事儿他原本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要不是确诊了艾滋，他打死也不会说出来……

　　“子颢，相信警察同志，他们会搜集证据找出白小怜，给她应有的惩罚。”

　　看着何安钰一脸正义的鼓励，秦子颢只好咬咬牙：“上个月三号，当时我们在十泗街尾的那家夜猫子酒吧喝了许多酒，后来我醉得人事不省，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酒吧对面的情趣酒店里……她告诉我说是几个壮汉谎称是我老乡把我强行带走了，可最近我才发现她是个骗子，所以那次的事件很可能是她策划的。”

　　他只能说到这儿，最后像是恐惧得浑身发抖，何安钰连忙轻抚他的肩膀安慰。

　　“那个地段曾经是事故多发地，去年公安部门督促各个消费场所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小梅，你带他们去调一下当天的录像。”

　　秦子颢听到这儿，突然茅塞顿开，对啊，还有监控录像，他也是被艾滋病急上了头，居然没想起这茬。

　　姓梅的警官是个年轻瘦削的小伙，帽檐下圆圆的眼睛莫名让人想起猫的瞳孔，他点了点头，对报案的两人简单询问了几句，出发前往事发地点。

　　按理说一个多月过去，证据什么的不太好搜集，连监控录像也不知道保不保留得下来，有些商家为了省事儿，只会保留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好在他赶到十泗街的夜猫子酒吧一问，还能调看，很简单就调到了上个月三号傍晚的监控录像，正对着吧台的画面显示，秦子颢跟一个白衣女人正并肩坐在吧台边喝酒，都是一杯接一杯，时不时地聊天。

　　最后两人出去时，那女人很清醒地扶着醉得一塌糊涂的秦子颢，这倒和他所说的对得上。

　　梅警官一边把视频拷贝下来，一边和那天值班的吧台酒保单独问了几句，监控屏前的秦子颢却是愣住了，他盯着屏幕上的那张已经有些陌生的脸，那个美丽女人笑意盈盈的眼睛，怎么那么像医院里告诉他结果的那个护士？

　　然而没等他看清楚，视频已经拷贝完成，自动关掉了界面，梅警官那边也问询结束，前往对面的情趣酒店。

　　何安钰正要跟着出去，却看见秦子颢呆愣在监视屏前：“子颢，怎么了？”

　　“没、没什么……”秦子颢摇摇头，和她一起跟上那个警官，但是细细一想，该不会艾滋病的检查结果是白小怜作假来骗他的吧？

　　他脚步又缓了下来：难道说……那晚在酒店根本没发生什么？

　　去往酒店的路上，秦子颢突然拉住何安钰：“安钰，要不算了吧，现在查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何安钰却皱紧眉头：“子颢，你别绝望，即使是确诊了艾滋也可以靠治疗抑制病毒的，这样放任她不管，我担心她什么时候再来害你。”

　　秦子颢越回忆刚才屏幕上模糊的脸，越觉得跟那个戴口罩的小护士对得上号，她为什么要骗自己得了艾滋病？就是为了让他生不如死？

　　他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跟着梅警官调取那天晚上的录像，这家情趣酒店格局很小，老板是个一头卷发的大妈，她坐在前台的电脑前调出那天大厅录像和二楼走廊录像，让位给警察，还不停地瞄着秦子颢，像是想说什么。

　　很快，画面上出现了秦子颢和白小怜进入大厅的身影，秦子颢和何安钰齐齐皱起了眉头，照白小怜的说法，秦子颢是被壮汉强行带来的，可监控却显示是她自己扶着他进来的，可见是在说谎。

　　然而正当他们这么想的时候，画面上的情况却出现了变化，当白小怜在前台办理开房的时候，醉成烂泥的秦子颢突然猛扑上来，把她往沙发上按，甚至把她的外套都扯掉了，前台的大妈赶紧来拦。

　　这时旁边的大妈嗫嚅说话了：“这个我印象还挺深的，年轻人嘛，猴儿急一点，就是太难看了，这还没进房间呢呵呵……而且小伙子啊你清醒的时候看着多正派啊，以后少喝酒，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我……”

　　秦子颢一时之间想不出为自己洗白的话，倒是梅警官听大妈这么一啰嗦，把监控视频右下角的音量开得大了一点，结果就听见画面里秦子颢口齿不清的醉话：

　　“你迟早都是我的人，装什么贞洁烈女！”
　　“等我们生米煮成了熟饭，你爸妈还能不认我这个女婿？”
　　“乖乖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你家的财产就都是我的……”

　　然后就是被见惯大场面的大妈给拉开了，秦子颢歪在沙发上趴了会儿，又恢复了不省人事的状态，被白小怜扶着上楼了。

　　梅警官若有若无地回头瞥了当事人一眼，然后拷贝大厅录像，何安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安抚秦子颢的手也放了下来，开始一言不发。

　　梅警官又打开二楼走廊录像，白小怜扶着秦子颢上楼后进了一间房间，仅仅过了两分钟就出来了下楼，却没有走出酒店，而是跟大妈说了句什么。

　　大妈看到这里解释道：“这个姑娘怪心疼男朋友的，问我附近哪儿有超市，她想买点牛奶给男朋友解酒，我告诉她牛奶解酒是要在喝之前才有用，她不听，硬是去买了一瓶来……”

　　大妈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有意无意往何安钰那边瞟，似乎是猜错了其中的恩怨情仇。

　　果然，梅警官快进了一下，十分钟之后，白小怜一个人拎着牛奶回来，进了房间过了五分钟左右，就关上门离开了。

　　梅警官一直按快进，直到屏幕上显示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秦子颢跑出去退房，也没有看到秦子颢所说的壮汉们进那间房，于是他拷完视频说：“可能是你喝酒断片了，你女朋……你前女友跟你开玩笑？”

　　“怎么可能？”秦子颢像只被点燃的炮仗，“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垃圾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

　　他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来白小怜拎上楼的牛奶，恍然大悟，瞠目结舌。

　　正当气氛尴尬的时候，秦子颢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接起来，原来是医院打来的：“秦先生，您上午在我院做的HIV抽血化验，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您有空过来取一下化验单。”

　　秦子颢虽然已经差不多确认了，这其实就是白小怜说谎装出来吓他的，那么艾滋病的事肯定也是子虚乌有，于是他放松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请问是阴性吧？”

　　“呃……您亲自来医院再跟您详细说明吧？现在已经有很多手段可以抑制HIV病毒的……”

　　“等一下！”

　　秦子颢愣住了，一喉咙喊出来都破了音，他的手开始抖得厉害，这时的心情甚至比在医院里接到假通知都要黑暗。

　　当他以为自己百分百劫后重生的时候，却又一场黄粱梦醒，被告知自己还在深渊之中？

　　“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阴性还是阳性？！”

　　电话里的声音很冷静：“秦先生，您的检验结果是阳性，为了保险起见呢，我们也是建议您再去本地疾控中心复查一下。”

　　秦子颢的腿一下子软得彻底，他几乎瘫倒在地上，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挂了，环视四周，人人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梅警官轻咳一声打断这个微妙的氛围：“您还有什么线索要补充的吗？就这些监控跟目击者们的证词来看，没有达到立案条件，要取消报案吗？”

　　秦子颢的嘴唇颤抖着，目光呆滞：“怎么会……如果她没有……那我是怎么得艾滋病的？啊？”

　　梅警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过他到底是年轻人，刚毕业入行没多久，有些事情憋不住，直接旁敲侧击：“秦先生，我刚才在酒吧询问酒保，据说那天晚上你点了很多长岛冰茶骗那位女士是茶，虽然不知道您是什么意图，但还是提醒您注意一下自身行为。”

　　何安钰一听这话，原本已经很难看的脸色更阴郁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所里了。”梅警官说完就离开了，看样子不是很愿意跟这个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的人多周旋。

　　秦子颢这次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他强撑着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出酒店，却看见何安钰并没有跟来，而是朝反方向走了。

　　“安钰？”

　　他连忙折返追过去，想牵住她的手，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虚弱得快要倒下，他好希望何安钰能好好陪陪他、像之前那样安慰他。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何安钰居然甩开了他的手，回过头来，眼神里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