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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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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她不会骗我的!”
秦子颢冲过去想推开胖女人的阻拦,试图进去看看白小怜到底在不在里面,这一切是不是她那控制欲极强的父母做出来骗他的。
“小怜,你在哪儿?我来救你……”
他这边伸出脖子朝屋里喊,谁料胖女人如磐石不动,一巴掌把他扇到了院子的铁门上:“还装傻?救他?我看你是欠揍!”
秦子颢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演戏,理直气壮:“这儿就是我女朋友的家啊,姓白名小怜,父母在国外做生意的,你是他们雇来骗我的对吧?”
“骗你?”
胖女人一听,火冒三丈声若洪钟:“老娘辛辛苦苦拿真金白银买的房子什么时候成别人的了?你今天一五一十把你和连铁雄的事儿给我交代清楚,否则我把你勾引别人老公的破事抖落出去,让你没法立足!”
秦子颢一抖,他少说也交过三任女朋友,怎么就成了基佬小三了?这事儿传扬到同事耳里,岂不是正好跟那晚的事一联系,更坐实了可信度?!
他一脸纠结地诚恳道:“大姐,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不是我不交代,我是真不认识你老公啊,我女朋友之前住在这里,我们一公司的人还来参加PARTY呢!”
胖女人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自己一扬拳头他吓得直筛糠,想了想觉得矛头还是得对准自家老公,二话不说打他电话,直接亮底牌:“喂,老连,我问你,有个丫头姓白名小怜,你认不认识?机会只有一次,你老实回答。”
连铁雄不知在哪儿跟狐朋狗友鬼混,一听老婆这久违的大战在即语气,吓得酒也醒了:“认……认识认识……”
“好哇,好你个老连!”胖女人咬牙切齿,这下算是理清了,看来金屋藏娇的娇不是这个小伙子,而是另有其人?
她恨不得把自家老公从电话里揪出来打一顿:“我给咱们儿子留的婚房,你拿来包养小丫头了?!”
“没有没有!你这说到哪儿去了!我就是……就是把那套别墅出租了,空着也是空着嘛,她就是个租客,我就签合同那天见了她十几分钟,你看看你,我哪儿敢呢是吧……”
他还没解释完,胖女人就又吼了起来:“你缺这点租金钱?哦——我说呢!这成天到晚跟人出去花天酒地,哪儿来这么多私房钱,原来瞒着我出租房子赚外快?!谁准你出租的?这房子是老娘的嫁妆钱买的!”
秦子颢在旁边听着,耳朵差点被这胖女人的声音给炸聋了,然而他却没有反应,因为他听到了,这房子是白小怜租来的,可她却骗他这是她家,那看来,她根本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他有被骗的耻辱,有被玩弄的愤怒,更多的还是黄粱一梦的空欢喜,原来以为唾手可得的家财万贯,原来根本就是一个泡沫,现在泡沫消失了,美梦破碎了,他感觉浑身都像泡在冰水里一样,寒冷麻木。
“我告诉你连铁雄,这事儿没完!你把这个丫头给我赶出去,老娘给儿子精心打点的婚房,别给外人折腾……已经退租了?好,等我回去再慢慢跟你清算,租金都给我吐出来……”
胖女人骂骂咧咧,手上一下子空了,原来是秦子颢把手机抢了过去:“你知道白小怜现在在哪儿吗?”
连铁雄被老婆骂得狗血淋头,此时忙撇清关系:“我哪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秦子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琅庭小区的,带着一身的伤,那个胖女人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不咸不淡地道了个歉,他也没理。
看着远近灯火霓虹,他回想起这几个月自己和白小怜的点点滴滴,越来越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包括那一晚上的意外,到底是白小怜在骗他,还是他真的被她设计遭遇了一切?
路边高高的路灯齐齐点亮,把他的影子拉下老长,他看着形单影只的自己,突然有一种掩面大哭的冲动——明明不久的从前还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怎么现在才发觉是一场空,面对白小怜那种精致完美的诱惑,他想都没想就信以为真,被她牵着鼻子走,是她的骗术太高明,还是自己太傻?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无所适从,只好摸出手机,查看最近联系人,想了想,按下了何安钰的电话:“安钰,你好像说对了,白小怜……真的是个骗子。”
何安钰原本已经放弃了说服他,毕竟她实在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现在听他半死不活的声音,她没有因为被他相信而高兴,反而有些担心:“子颢,你没事吧?她……没骗你什么钱吧?”
钱?秦子颢苦笑了几声,请她吃的那几顿饭确实花了不少钱,可是他现在倒不心疼这个,他只恨一切都是一场空欢喜,假如白小怜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即便他不能得偿所愿,得不到她家一分钱,他也认输了,是自己技不如人,机关算尽也没能爬上阶层的梯子。
可现在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一脚踩了个空,他越回想过去所做的一切,越觉得自己傻得可笑。
“为什么……”
何安钰听他的喃喃低语,有些心疼:“你还好吗?”
“为什么要骗我!”秦子颢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把何安钰吓了一大跳,也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议论。
“对不起,子颢……我没想到她真的会对你下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你他|妈的!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可为什么要找别人来这么玩弄我?!滚!你给我滚!”
秦子颢用尽浑身力气地嘶吼着,忍不住弯下腰蹲在地上。
何安钰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刺耳的骂声,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
当她决定揭露白小怜的骗局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他的这种反应了,可真正被骂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如同遭遇了一击重锤,觉得很难过,直到那边挂了电话,她才忍不住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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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写字楼的404室,白小怜说到做到,真的买了一堆医理书在看,陆茶依旧忙着他的网店,无意瞄到她摊开的书页上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他不禁发问:“你是已经停手了吗?”
“啪”的一声,白小怜一目十行地翻完最后一页,合上书本,速度快到让陆茶怀疑她压根就是在做做样子的。
“谁说的?我还没尽兴呢。”
她正在一堆书里找下一本,看到陆茶那心无杂念、君子端方的模样,又起了逗一逗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狡黠地压低声音:“哎,陆茶,想不想看我玩制服诱惑?”
陆茶脸上波澜不惊,手却立马端起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二话不说躲到自己的房间去了,差点被电源线给绊一个趔趄。
看他落荒而逃,白小怜托着下巴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对她来说,除了虐人渣之外,就数逗陆茶最有乐趣了。
这天阴雨连绵,本来就肃穆安静的医院里更显得沉闷阴郁,来往不管医生还是病人都一脸冰冷。
秦子颢在干净得仿佛没有细菌存在的走廊上走着,可能是因为周遭太安静了,导致有一两个人说话聊天,他都觉得吵闹,于是找了走廊尽头一处座椅坐下,避开所有人,心无旁骛地等待验血结果。
距离知道自己被骗已经十天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除了偶尔晚上做梦梦见白小怜带他去国外过上上流社会的生活,醒来时还会有一阵心浮气躁。
说起来,在梦里,他已经快忘了白小怜长什么样了,手机里存的照片也一气之下被他删光了,现在再回忆,白小怜的脸是越来越模糊。
秦子颢弯下腰扶着额头,觉得一阵晕眩,也有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公司那边已经正式离职,连面试了好几家都没有音讯。
他闭上眼,悔恨不已,心里想着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折腾到这样的?原来的他春风得意、人人羡慕,何安钰……都怪那个女人,他虽说劈腿在先,可难道他以前对何安钰不好么?刚毕业她不工作,都是他在养着她!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秦子颢摇了摇头,倚在椅背上打算闭目养神,恍惚间听到好像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他不耐地皱了皱眉,却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214号,秦子颢先生?”
他一个激灵醒过来,浑身一颤,转过头看向一旁走来的护士。护士戴着口罩和眼镜,不知怎么的,秦子颢觉得她有些眼熟,大概是刚才在抽血的科室见过吧。
“您好,我就是秦子颢,结果出来了是吗?”
护士点点头:“是的,请跟我到检验科来一下。”
“等等!”秦子颢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腿有点软,咽了口口水让自己的喉咙不再那么干涩,“请问……是阴性还是阳性?”
护士回过头来,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出:“很抱歉,您的检验结果是HIV阳性,基本确认感染,下面需要检测CD4+T淋巴细胞和病毒载量,以确认您的病情状况……”
几乎是轰的一声,秦子颢仿佛听见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自己脑海,阳性两个字一出来,他已经听不清那个护士接下来说的什么了,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就一次……怎么会这样……”
护士又指了指旁边的检验科:“秦先生,您需要再做一下后续的检测……”
“还检测什么……反正我注定活不长了……”秦子颢欲哭无泪,面如土色,踉踉跄跄地扶着墙站起来,满眼被这惨白的颜色充斥着,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缕游魂,脚步虚浮得下一秒就要化成烟灰飘散。
“秦先生,您没事吧?”
秦子颢理也不理关心他的小护士,蹒跚地低头离开了,那背影甚至看不到一点生机。
小护士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转身进了检验科,朝里面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陆茶摊手:“没你表演的机会。”
陆茶一把扯下口罩,大步走过来摘下门上挂的“检验科”牌子收进口袋,顺手脱了白大褂:“求之不得,那些专业术语太难背了,快走吧。”
白小怜紧跟在他背后,迅速离开了,仿佛他俩没来过这走廊的尽头。
半小时后,一个护士拿着检验单出来,环视着人烟稀少的走廊:“214号,秦子颢,秦子颢在吗?”
她喊了半天,没人应,估摸着是去上厕所了,想到刚才那个年轻帅哥心惊胆战如临大敌的样子,她看了眼检验单上的字样,摇摇头正准备回去,瞥见角落里的一间弃用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纳闷地过去锁好。
秦子颢一路浑浑噩噩,又走到了上次差点被车撞的地方,他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的车辆急流,突然想,还不如干脆被装死,省得被病痛折磨。
他伸出脚去,有司机远远看见了,按响喇叭提醒,他心一惊,又缩了回去。
重复了好几次,他终究是没敢自杀,退回路边的石墩上,抱头无助地咆哮着,发泄心中的痛苦。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这次何安钰的脚步声才响起,秦子颢便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怎么又是你?”
何安钰握紧自己的背包带,听他语气不太好,也不走近了:“我租的房子就在旁边这个小区。”
秦子颢回头望了一眼,垂下头试图掩盖自己红肿的双眼:“这儿房租不便宜吧?你付得起吗?”
“我现在有工作了,当客服,有提成,足够付房租的。”
秦子颢抬头看向她,这个在他面前毫无光芒的女孩子,现在好像有了些许自信,比他这副寻死觅活的落魄样子好多了。
他苦笑一声,站起身打算走,何安钰却追了上来:“子颢,对不起,我不该找人去骗你,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当是补偿你,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给你做饭、照顾你,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吗?”
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秦子颢心生一股汹涌的悔意,已经哭红的眼睛又流出泪来,险些泣不成声:“安钰,太晚了,我……我活不了几年了。”
何安钰吓得手里刚买的蔬菜都掉在地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