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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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东京，天气晴。
“不不不……这早就超过‘天气晴’的程度了吧。”秋叶撑着遮阳伞行走于东京的街道，最终停在某废弃半成品大楼前。
很难想象在寸土寸金的千代田区会有这么一栋荒废大楼挺立数年，确认地点无误后，秋叶进入大楼的阴影中，合上了伞往楼上走去。
凭借着失忆前的情报库跟两万余天的信息积累，秋叶查探到了某个魔术师的工坊。
该工坊隶属于世界上仅有的五位魔法使苍崎青子的姐姐。
冠位的人偶使。
伤痛之赤……
啊，最后这个称号千万不能在她面前提起，据说这样做的人会得到比死亡还要惨的结局。
真可怕，我才不想那样。据说魔术师对待厌恶之人的手段残忍且丧失伦常……摇头把脑海里的画面甩出去，秋叶叩响了面前的门。
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白衬衫的红发女人应当就是这座工坊的主人了。
苍崎橙子。
女人对秋叶的到来并不意外，魔术师可以通过使魔观察到遥远的景象，当秋叶出现在大楼下，或者更早的时候，苍崎橙子就得知了这位访客的存在。
“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说吧，苍崎小姐。”秋叶把手提箱放到旁边：“我脖子上这跟线，有办法切掉吗？”
岚山秋叶的脖颈处有一圈黑色细线，那是她将头颅与身躯缝合而留下的痕迹，此时的秋叶所指的并不是那条黑线。
平常人看不到，可在魔术师的眼中，盘踞在脖颈断口处的血红色的粗壮线条如同黑夜明星那样显眼。
“哦呀，小姑娘真是了不起，我还没见过这么凶恶的诅咒。”橙子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即站起来推着眼镜，用仿佛观察小白鼠一样的目光打量着秋叶。
不管是诅咒还是其他的东西，秋叶只关心一件事。
“既然是诅咒，那应该有解开的办法吧，我会付出让你满意的报酬。”
橙子深深吸了一口指间点燃的香烟：“区区解咒这种小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你认为我会这么说吧。”
“对冠位级的魔术师而言难道不是这样吗？”
“哎呀小姑娘你做了很多情报工作嘛，对于你这样魔术回路贫乏得可怜的普通人来说，搜集这些情报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还好吧，也不是很费力……”
“但是你搜集情报，本身就是受了诅咒的驱使而做出的行为。”
“哈？”
秋叶歪了歪头，搞不懂橙子什么意思，魔术师说话能不能直白一点。
“你收集了那么多情报，应该知道‘神秘’是有限度的东西。如果被普通人知道了有关魔术的知识，神秘度就会削弱，对魔术师来说是决不能容忍的事情。”
主人用她赤色的瞳孔注视着来访者，语气平淡地说：“魔术师在面对打探魔术世界的普通人时只会做一件事。”
“抹杀。”
房间里的气氛在瞬间凝结，正如苍崎橙子所言，为了解开诅咒而贸然找魔术师摊牌正是朝着诅咒所希望的方向前进。
哈，难不成我就该认命让这个诅咒对我为所欲为吗？
秋叶对魔术师的行事态度感到极度不爽，说到底她身上的诅咒本来就是魔术产物吧！
这位伤痛之赤会抹杀自己吗？
不过死亡对秋叶来说就像天边云彩那样飘渺的东西，在她每次快触及的时候，世界就会毁灭再reset。
二人僵持着。
打破沉默的是有人打开房门发出的‘吱呀’摩擦声。
“玩笑而已，小姑娘你不用这么严肃。”橙子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轻笑几声：“毕竟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也是普通人啊。”
推门而入的黑发青年对房内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觉，“怎么让客人站在门口？”
青年引秋叶到沙发坐下，问：“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谢谢。”
青年给秋叶留下的印象是温和且普通的好好先生，是日常走在街上也不会让人投注目光的平常人。
“这是黑桐干也，我不成器的弟子。”橙子并不打算同秋叶多介绍他，转而把话题引向正轨。
“换做其他‘正统的魔术师’，可不会让你有进入这栋大楼的机会哦，所以你可以把我看做友善的大姐姐。”
“嗨~”秋叶举起手，“那么橙子姐姐能帮我解开诅咒吗？”
“不能哦。”
橙子斩钉截铁回答道：“不是橙子姐不想帮你，只是单纯解不开罢了。”
“冠位的魔术师也解不开？”
“正因如此我才无法解开你的诅咒。”苍崎橙子回答道：“因为我只是魔术师，而你身上的诅咒，已经到了魔法的境界啊。”
“别说将其破除，就连解析的程度也做不到。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分辨出它是诅咒，仅此而已哦。”
“不过非要说解决办法，我还是知道一种。”
秋叶竖起耳朵：“橙子姐请讲。”
“让诅咒达成目的，自然就解除了。”
这算是什么办法啦？
秋叶垂下肩膀，无力地叹气：“没用的。”
“哦？”
“等诅咒成功了，世界就毁灭了啊！”
秋叶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讲了出来，什么周围总在不断发生事故啦，世界不断毁灭啦，时间不断在七月十五日这天重复啦之类的。
“诶，等等，这么重要的事情直接跟我们讲出来没问题吗？”黑桐干也没有怀疑秋叶讲述的真假，反而关心起另外的事情。
这是背负着沉重过往的女性的秘密吧？
“这算什么秘密啦。”秋叶挠挠头：“自己没办法解决的事件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有能力解决的人，把问题都憋在心里对解决事件可没有半点好处。话说如此，虽然世界毁灭时间轮回这种事情听起来很吓人，但是说到底会因此烦恼的只有我吧。”
“如果可以我好想广播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哦。”
“怪不得你只是个普通人，身上却缠着那么浓重的因果线。不过，世界毁灭跟时间轮回并不是诅咒的原因。”苍崎橙子制止了秋叶往外发散负能量，冷静道：“操控时间是魔法才能做到的事情，德累斯顿石板竟然能赋予人类这样强大的力量么……也就是说只要你不发动时间回溯的能力，世界就不会毁灭。”
“啊，难道你是想说要我无视身边死去的人，装作岁月安好地活下去？”
“这也是为了世界的存续……开玩笑的。”橙子收起脸上的轻笑，“就算你无视了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事故不断在你身边发生，只要你还活着，事故就不会停止。”
“相信你也察觉到了吧，这个诅咒的目的。”
“我的性命？”
“没错，只要你死了这个诅咒就会终结，但是因为某种缘故，这个诅咒无法对你生效。那些事故原本都是为了杀死你才发生的。”
“而我死不了，受害人就成了其他人。”秋叶捂住脸：“我是罪人啊。”
“没错，只有以死谢之了。”
秋叶抬起头，双目亮晶晶：“你有办法杀了我吗？”
“庆幸吧，我虽然不能给你解开诅咒，好在我们事务所有位什么都能杀的员工哦。”
黑桐干也觉得现在的对话方向不太正常：“秋叶小姐请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正因为我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我才能理解活下去对人类来说是多重要的事情。”秋叶把手提箱放到桌上打开，露出了里面成捆的福泽谕吉，“希望委托费能让您满意。”
花钱让人杀了自己的，我是第一个吧？
夺走秋叶生命的死神是个穿着红夹克的和服女性，其样貌清丽俊朗，是个难得的美人。
据说这位名为两仪式的女性拥有能看穿一切事物之‘死’的魔眼，就算是神明也能斩断。
“真帅啊。”
岚山秋叶发出了如上感叹。
“什么？”
“没事，你待会杀我的时候能不能动作快点。”秋叶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其实还挺怕痛的。”
“啊，不用你说。”
从干也的口中听说了秋叶的经历，并被委以将其斩杀重任的两仪式心情当然不算好，但她非常认真地对秋叶点头。
“我会让你毫无痛苦地去死。”
和服女性扬起手中的匕首，秋叶在这与两仪式对视的瞬间，看见了她瞳孔中出现的奇异事物。
无数的线条交错、旋转，宛若无尽深渊落在面前女性的眼中。
那是什么？
来不及深入思考，秋叶能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在不断升高，啊，她的头颅飞起来了啊。
其后，岚山秋叶坠入了无尽、空洞的螺旋深渊。
等待下一次的苏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