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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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只鞋子。”郑名看了两眼，一脸无所谓地走过去，停在门口，“准确地说，是一只脚。”
卫迟迟听懂了他的意思：“陈兴死了？”他跟过去，血腥味陡然变得极其浓郁，直令人犯呕。抬眼去看，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各种尸块散落在地面，血液几乎洒满了房间。
郑名蹲下身查看着，道：“切割痕迹很明显。”又有些疑惑，“似乎少了一些部位。”
卫迟迟：“少了部位？”
“少了些脏器，主要是心脏。”郑名点头，站起身来，翻了翻别的地方，没找到什么线索。
怎么会少了一个心脏呢？卫迟迟心中顿时联想到一些残忍的凶杀传闻，想到有谁用极其血腥的手段，折磨一个素不相识的无辜者，想到那些鲜血是怎样溅射而出，一时间有些作呕。
但是这明显又不像是人类所做，如果不是人类的话，就可以理解了……黑暗中的某些东西，究竟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卫迟迟托着腮想了半天，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郑名倒也不催他，眼角带着柔和的笑意，问道：“你看这个现场，能想到什么？”
这样问肯定不是想得到什么答案，卫迟迟心中了然，梳理着思绪：“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人做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其他玩家里有变态杀人犯的痕迹。现场痕迹很乱，但是并没有明显的脚印或手印……陈兴死时一点挣扎都没有，也显得很奇怪。”
郑名不置可否，只接着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觉得凶手是从哪里进来的？”
凶手从哪里进来的？卫迟迟思索了一下，不是门就是窗子。门的话，也许是那些诡异的门里面走出来的。窗子就有些悬……什么人能从窗子里进来呢？
卫迟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一直以来，他好像都忽视了窗子。明明那些窗子白天都被关上了，可是为什么一到夜晚，这些窗子都被打开了？！窗外究竟有什么？！
卫迟迟心下一惊，猛然转头去看窗外，便看见窗户大开着，窗外花园里树木异常茂盛，此时被夜风吹拂，枝条疯狂摇动着，发出急促的声响。
奇诡的夜色，似乎并没有异常？卫迟迟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视线一转，却发现地上有一块血肉似乎动了动。
卫迟迟：？
仔细看去，却发现原来是一根树枝，这树枝不知何时从窗外伸进来，颜色与血肉相似，都是深红近黑，混杂在地上散乱的肉块里，竟叫人难以发觉。此时这坚硬的树干诡异地扭曲着，锐利的尖端不断向郑名背后靠近，只差一点便能戳到郑名的心口。
卫迟迟：“！”
顾不得许多，卫迟迟连忙拉着郑名躲开，一路向门外跑去，冷汗直冒！
郑名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卫迟迟拖着跑了几步，回头一看才明白情况。
“这样不行。”他蹙着眉。树枝不断追击着他们，速度太快。卫迟迟试着用小刀去挡，却被那力量震得手臂发麻，小刀险些脱手。
可如果鬼怪对物理攻击免疫，还能用什么东西对付它呢……郑名神情凝重，边跑边思索着。
“你的药水能用吗？”卫迟迟问道。此时两人已经跑到了走廊上，树枝在转角尚不能追上他们，这里一条直线，树枝的速度便远远超过他们了。
郑名点头，拿出药水瓶向两人身上滴了滴：“只有一分钟，一天只能用三次。”
树枝果然停住不动，两人神色并不放松，竭力思考着脱身之法。
卫迟迟：“回房间能躲过吗？”
“房间里也有窗户，”郑名摇头，“一旦被怨灵缠住，除非彻底击退它们，或者……”
或者什么？郑名没有说，但两人都心里清楚，躲是很难躲过的，但是也缺乏解决的头绪。
没等两人商量出一个办法，树枝就突然动了。它分出一根枝杈，伸进了半开的那些门里，搅动了一番。接着便听见咕噜噜的一阵响声，仿佛一大堆石头从山体脱落而下，连地面都似乎被撼动摇晃。紧接着，一颗颗眼珠从门里滚出，竟然铺满了逃跑的道路！
没办法跑了……卫迟迟踩爆了一颗珠子，黏腻的液体溅射而出，鞋底变得很滑，几乎不能站稳。逃跑无门，一分钟倒计时却还在无情逼近，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
几乎是无解的困境了，卫迟迟心底涌动着暴虐的欲望，可是却无从发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毫无办法，看向郑名，有些伤神：“我觉得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郑名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又很快放松一些，面上神情变幻莫测，很快却变得坚定。他说：“还没到绝境。”
他没说还有一个办法，只是这办法兵行险着——每个怨灵都有自己的领地，领地就是怨灵的攻击范围，离开这领地最快的方法，就是进入另一个怨灵的领地！
当机立断！郑名拉着卫迟迟的手，侧移一步跨向那些黑洞洞的门。药水的效用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消失，树枝分裂成数道，陡然加速向他们冲来，却只堪堪摸到了二人的衣角，纷纷落了空。
暂时脱离险境，卫迟迟呼出紧绷着的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一些，恢复了一些精力去观察四周的情况。
他们背后的门此时已经消失不见，而在他们面前，遥远的地方，一道殷红的裂缝，缓缓闪着微弱的光。
此时那道裂缝似乎被人拉开，发出吱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两道诡异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像极了柔软的团状物在湿滑的地板上蠕动，起落之间都溅起许多奇怪的水声，伴随着忽轻忽重、令人发毛的喘息声，这样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逆着光看去，只能看到两个漆黑的影子。
这是什么？！
卫迟迟一口气还未松到底，便又提了起来。
“你们是谁？”一道略显惊慌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熟悉，但卫迟迟诡异地觉得，这句话语气语调和自己有相当程度的相似感。
果不其然，卫迟迟一转头，就看见郑名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没想到你瞒着我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卫迟迟满脸黑线：“……”
那两道影子走近一步，却赫然是自己和郑名的样子，“卫迟迟”显得有些惊慌，“郑名”则一脸厌烦。
两人一瞬间都明白了这个怨灵的恶意，双方之间完全相同，等会儿一旦发生混战，根本不可能分清彼此。即使侥幸战胜，战后也不可能再保持信任。
毕竟谁知道从门里出来的队友还是不是原来那个？
郑名灵魂拷问：“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卫迟迟：“……”一时无语凝噎。
郑名蹙眉：“那你看哪一个比较丑你就打哪个。”
说着郑名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从空气中抽出一把长达两米的砍刀。这把刀实在是过于庞大，甚至比人还要更长，宽阔而锐利，气势惊人，截面上映射着微弱的红色光芒，看上去既妖异又凛冽。
像这样庞大的一把刀，本来应该是极难使用的，但郑名却似乎挥舞自如，举刀横着一砍而过，那边两个“人”便立刻一分为二。
一击打中，郑名便立刻收手，拉着卫迟迟飞速向出口跑去。
这样就结束了吗？卫迟迟紧抿着唇，直觉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断裂的两半肢体很快落地，却在暗不可见的地面上开始翻滚，漆黑的血液似乎永远用不完一样，不断从伤口上蓬勃涌出，翻滚的肢体也不断软化，变成一滩污泥在血海中沉浮。
此时此刻，滔天的血海和污泥都追逐着卫迟迟二人涌来，显然，简单的物理伤害并不足以杀死这个怨灵。
“不行，速度不够快。”卫迟迟有些烦躁。
眼看着两人几乎已经跑到了那道裂缝门口，希望近在眼前，血污却已经涌动过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不断上升的血污一瞬间淹没了两人的脚踝，卫迟迟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似乎被这些液体不断腐蚀着。
任由这些污泥腐蚀，是死路一条，不顾一切往门外冲，恐怕也难逃全身重度烧伤的结果，这在缺乏医疗条件的副本中，仍然是死路一条。局面几乎已经陷于无解。
有没有别的办法？
卫迟迟神色不变，转头看着郑名。郑名安抚地微笑着，笑容有些勉强，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把卫迟迟裹在里面，道：“我们一起冲出去。”
卫迟迟被裹进一片黑暗里，没有动作，他觉得自己似乎被抱起来了，手抚过一片结实的胸膛，指尖触感温热，似乎能感受到血管在跳动。
就好像一个温柔的梦境……
“我不想这样……”卫迟迟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悲伤极了，轻声呢喃着，声音几乎变成了悲泣，在颠簸中破碎得不成样子。
“所以，请你一定要活下去……”卫迟迟觉得自己这一刻，力气前所未有的惊人，他把衣服裹在郑名比自己高出来的头上，把对方紧紧抱进自己怀里，调转了两人的方向，卫迟迟背对着那道狭窄的门和挡在门前的滔天血污，向后方跳跃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郑名几乎来不及反应。
意料之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郑名只感觉到一阵抖动，胸口被一点点水滴浸湿。
郑名：“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们并没有事啊。”郑名头还被蒙在一片黑暗里，一脸懵逼。
卫迟迟也一脸懵逼，有些怀疑地伸手在郑名身上掐了掐，的确是没有事的样子。
郑名：“你这样我会害羞的~”
卫迟迟：“……”
时间回溯到两分钟以前，在两人穿过那片血污的时候，粘稠的血污本来已经快要接触到二人的皮肤。但也就在那个瞬间，郑名的包裹中忽然发出一道诡异的红光，所有滔天的血污，全部在被照耀到以后消失不见。在二人出门之后，这道门也已经变回了白天的模样，恢复了关闭状态。
郑名翻开包裹中那本笔记，最后几页的空白中，赫然已经多了一页图画，是一个红色黏土人向外探视的图像，一如挂在天花板上的画作那样。
“这本笔记可以对付黏土人，但是为什么不能对付那些树枝？”卫迟迟有些疑惑，问道。
“可能有一些限制条件吧。”郑名思考了一番，特定的剧情道具可以对付特定的怨灵，他原本以为笔记是和其他画有关，没想到和门也有关系……至于进一步的关系，他没有妄作猜测。
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的事情，郑名重新穿上了衣服，卫迟迟站起身来，观察了一遍四周，门外依旧是浓重到不能视物的黑暗，那些树枝和珠子却在不知何时都消失了。
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卫迟迟立即警惕起来。
“你们从门里出来了。”冷漠而干脆的女声，在这样的夜色里难免令人心惊，“门里面有什么？”
卫迟迟抬头去看，发现原来是叶采儿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
“你有线索来换吗？”郑名没有直接回答，打量了面前的叶采儿一阵子，才缓缓开口。
叶采儿默然，许久后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观察过，别墅里的画颜料很特别，走廊上这些特别的门，上面的涂料和画上的颜料质感非常相似。”
“至少在白天的时候，这些门还是画在墙壁上的，不过到了晚上，它们就出现了许多异常的变化。”郑名颔首。
叶采儿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还在房间里发现了一把铁锹，和一本种植指南，铁锹上面覆着怨灵残留的力量。这些力量产生暴动，引导外面的树枝对我发动了攻击。如果怨灵的领域指向那片花园，那花园里一定埋藏着一些线索。”
郑名沉吟片刻，道：“我们在门里看到了天花板上画着的那种黏土人，它试图吞噬我们……就已知的信息来看，这些黏土人至少有模仿和变形两种能力。”
“看来别墅里至少有两种怨灵，一种控制着那些画，一种控制着那些树。”叶采儿说着，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如果你们有其他线索，也可以和我交换。”
“叶采儿是善意的吗？”叶采儿离开后，卫迟迟忽然问道，“我是说，陈兴的死，会不会和叶采儿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