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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庄周梦蝶 庄周梦化蝶 ...
缘起。
他甜甜的笑着,手中是一根毛笔。朱红色的墨,就这样滴落下来,轻轻打在素白的宣纸上。
满朝文武,七尺男儿,眼观鼻鼻观口,低垂着头颅,看不出在想什么。摄政王直起身,道一句:“陛下今日开此朝会,召臣等前来所为何事?”
枪打出头鸟,但事到如今怕是别无选择。
“我欲招亲。”他的笑容愈发灿烂,任谁来看都是阳光开朗的少年。
文武肉眼可见的松气。招亲而已,此着并非无解。
丞相来劝:“殿下年龄尚小,且无正室,不如先择一贤妻。”
陛下头一转,漫无目的的目光落在了丞相的脸上。丞相说了几句场面话,悻悻离去。
无人再敢一言。
御座之旁的少年随手一指:“太师,窃闻汝家二公子金玉之质,与我八字相合,可否送进宫来呢。”肯定句,不容置疑。
陛下的眼睛里不知在想什么,怔怔出神。
太师心慌面不乱,客套几句,自知无法摆脱,便心有不甘,但如沐春风地谢主隆恩,谢太子垂爱。
文人所不齿的龙阳之好,要是搁在哪个人物身上,那都是顶顶落面子的事。可小太子的口舌,谁敢说?
何家二公子何夜雨,老爷子青年时的一腔报国热情‘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哪怕皇帝和太子都不是什么明君贤主,但何太师还是放不下这个自己生活多年的国家。
但他彻底寒心了。他不怕出生入死,他不怕疾痛惨怛,他不怕劳苦倦极,但他怕自己的付出的不到应有的回报。他甚至已经不渴求回报,只求能保住二儿子。
但他保不住。
何夜雨男生女相,不开口雌雄莫辨。出门一游,观者如潮。年十七,好古文,六艺经传皆通习之。善歌舞,善弹唱,善作诗词曲目。喜清净,喜美人,喜观山水花鸟。
接到消息时不堪其辱,服毒而逝。
有一道士名封落施法,召一异世残魂入其体,送其入宫。因服毒,体弱而多病,不堪受劳。
此为起因。
何夜雨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作为残魂,能有一处归依便是最好的结局。他只需等此躯寿数尽,就可以步入轮回。都是死过的人了,哪还怕什么寄人篱下,还怕什么不顾意愿。
他穿过金碧辉煌的大殿,高傲的头颅扬起,让人有种将脖颈掰断的欲望。礼数周到,那只是做给殿外之人的戏。你知我知,众所周知。不需费心,便可以预见自己的命运。
太子殿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镣铐。众人退散,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和宽阔平坦的地毯。
太子锁住了夜雨的手脚,轻轻附在他的耳边:“何卿,你多久没见过这么美的月色了?”
夜雨温柔的笑了,没有什么攻击性,温和而自持:“江上清风,山间明月,臣倒是常在梦里见到的。”
暴怒瞬间爆发,迅雷不及掩耳。太子的手狠狠地抽在夜雨的脸上,让夜雨恍惚失神了一下。
没有任何理由。无论何夜雨发不发声,太子都有无数种理由来泄愤。
他太压抑了。或许是装的,或许是真的,当一国的皇帝昏庸愚昧的时候,这一国的太子的行为可就很有意思了。
“还手。来,你还手。”太子微笑。
夜雨依旧笑得温柔::“殿下多想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臣自幼受儒家熏陶,怎敢对殿下不敬。”他知道,太子发怒绝不是这个简单的理由。他只是需要一个爆发的借口。
他是身残,不是脑残。保命,熬过七天,就好。
但……这命,可不是那么好保的。
清冷的脸上有些红肿浮现出来,突兀的伤痕却遮掩不了夜雨桃花般的容颜。
“呵,真是这样么。”看似稍稍冷静了些,下一秒,太子却是换了副面孔:“你不怕我么?你不恨我么?还是说,你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呢?”
换作常人,估计宁愿看太子的爆发而不是这副笑容。换做平时,这笑容足以换得他人好感。但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便不同寻常了些。
太子扯开夜雨的衣衫,露出里面的中衣。分外喜庆的红色,却像是猩红的血,让太子的头脑不断抽搐,仿佛无法思考。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刚刚做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懂,他努力去想,但只能得到更多的疼痛,什么也想不出。他只想扯掉那衣服。然后……然后能做什么呢?从内心深处似乎有种强烈的欲|望,但无边的迷茫包裹着他。
一瞬间的清明溃散,痛苦的神情瞬间变成灿烂的笑容。
“何卿,吉时已到,我特地邀卿共赴云雨,料卿定是不会拒绝的了。”不达眼底的笑意,他说的不是旖旎的春情,而是公式化的程序。
夜雨哪是常人,哪怕眼前是万丈深渊,他也可纵身越下。死后凝成残魂,他并不简单。
他用手指封住太子的嘴唇,用同样的笑容回敬,心中思考着解决的策略。他固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谁能忍受屈居人下。
“殿下可想听个故事?”夜雨从容道。
“卿且道来。”太子仿佛很感兴趣,回道。
一个声音在他内心回响:听听这个故事吧,听听吧。
夜雨便讲了个故事,故事是这样的:
前朝有一举子名庄周,性温行善,文质彬彬,浩然君子。
尝赴京数次,未果,不得功名,遂返衡阳老宅,欲成家终老于此。
然少小离家而今已八年未归,家中人具不知所踪,问邻则曰或迁鲁去也。
太子听到这里,觉得无甚意趣,拨弄起夜雨的衣领,触摸着他柔弱的皮肤,感受着他发声时的震动。
怎么可以这么熟悉?他的灵魂在质疑。
夜雨佁然不动,继续说道:
庄周自小厌虫豸,老宅荒废已久,蛛丝蚁穴不胜数。居三日,欲去。
待离日趋近,忽遇一道士,仙风道骨,白须飘然,有遗世独立羽化登仙之风。
太子笑了:“我就喜欢道士。怎么,这个道士会炼丹么?”他贴的太近了。是让不熟悉的人感到不舒服的距离。只有很亲密的人才会拥有的距离。
夜雨眼眸含笑,对太子说:“接着听吧,会有惊喜的。”湿热的风就吹在太子的耳边,让人的身子都有些酥麻。
故事还在继续。
道士看到庄周,大惊,道:“你可是三珠传人?”
庄周疑惑,道士便说:“可惜了可惜了,竟然没有从小培养起来你的精魄,这世上能和洛点点比肩的人可又少了一个。”
庄周压下心中好奇,恭谨的邀请道士来小酌一番。临走之前,道士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引离的封落。今日得见你也是缘分,这因果我接下了。你天赋颇佳,给你这枚符咒,烧成灰冲水服用就可以看到自然万物之灵,也算是我还欠三珠的。什么,你不知道三珠是啥?不要紧,该知道自然会知道的。”
道士走后,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庄周的求知欲胜过了其他。
服下后,也没见有什么变化。亥时将至,庄周熄了灯,上床睡觉。
再一睁眼,他发现有许多人在围观自己。
“天啊他醒了他醒了,真是个奇迹啊!”尖锐的声音不辨男女,响在他的脑畔。
庄周坐了起来。人群呼啦啦的散开,一个娇小的少女凑上前来,大眼睛闪了闪,声音甜美:“你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你呐。”
庄周心脏跳得有些快。太近了。
不着痕迹的,他往后退了一点,微笑:“你好,我叫庄周。”
少女嘟着嘴,思考着:“庄周?没听过这个名字。嗯呐,我叫小文,一会再给你介绍大家呐。”
在多方商议之后,村里决定把庄周安顿到一个房子里,房东是一个小男孩。
整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灰蒙蒙的雾天还有薄薄的细雨笼罩在表面。大门前,一个神情冷漠的小男孩站在台阶上,但还是比庄周矮一个头。
“你,庄周?”他说的非常简略,神情冰冷。明明是孩子的童音,但一种金属的冷冽油然而生。
庄周看到他就有些想起自己的弟弟庄北冥,两个都是肉嘟嘟的小孩子。
“我是。你叫什么?”他看着这个小孩子,突然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真好。
“对不住,逾矩了。”庄周松开手。手感真好,松开真可惜,但毕竟不是自己弟弟。
小孩子脸上羞恼的表情一闪而逝,面色微红。
“莱纳。”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摸了一下有点红的鼻尖。
“这倒是个不常见的名字。”庄周笑了。
“嗯。”莱纳冷漠的回答道。
他把庄周领进了房子,指着右手边一个房间道:“你就住那里吧。”
这时天色有点晚了。庄周觉得不过两个时辰,这里就经历了从早到晚的时间。
他和莱纳道过晚安,就去睡觉了。
再一睁眼,他看到了老宅的灰暗斑驳的墙壁。
原来只是场梦。
他心底有些淡淡的失落,莱纳的脸和身影一闪而逝。
他原本打算今天离开,但想起道士的叮嘱,终归还是决定再住上两个月。
这天晚上,他很期待能再做个这样的梦。
一睁眼,他又回到了莱纳的家里。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中透了进来,明亮妩媚,像金色的丝绸蜿蜒流淌。
莱纳站在庄周床前,手里拿着几个新鲜的果子。
“早餐。”他简略的说。
“谢谢莱纳了。”庄周偏头,可能是还没清醒,笑的有些可爱。莱纳的脸又有点红。
吃过早餐,莱纳让庄周今天晚上先去小文家住上一天。他说自己有些私密的事情要做。
庄周不便过问,便散步着去了小文家。
小文家不大,刚好够三个人住下。此时她家只有她一个人,略显空旷。
“呐呐,庄周啊。”她笑了笑,很天真的领着庄周进了门。
庄周有些拘束,所以他出门去外面走走。
出了村子一直往北走有一片很美的草地。鲜花盛开,落英缤纷,芳草鲜美。再往前走是一片清凉的湖水,可以清澈的看见底部。不是很深,也就一米多一点。
庄周试着喝了一口,甘美非常,像是井水。怪不得小文天天来这里挑水。
大湖的旁边有一个小一点的湖,水也可以喝。但这里的水是温的,而且从地底源源不断的冒出水来,先前的水不断地从湖的另一侧流出,汇聚成了一条小溪,不知道流向哪里去。
他在这里玩了一天,天黑的时候回到了小文家,也见到了小文的男朋友。是个很阳光的少年。
棕黑色的头发齐耳而止,看起来健康活泼。
小文很高兴地把庄周介绍给了他:“呐呐,这是新来的庄周啊,以前从没见过的。”
男孩子有些腼腆地道:“庄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了。我是小文的朋友,莫斯。”
庄周和他们共进晚餐,小文天真无邪的笑容和热情周到的款待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在小文家睡下,再一睁眼,又回到了老宅。
他期盼着再次回到梦中。
白天原本很快就会过去,没想到来了个访客。庄周以前的好友李尔前来拜访,给他带来了一个礼物。
“阿周,同在学堂时你就喜欢美丽的事物,我从一个东洋人手里换到了一本书,你看看可喜欢。”李尔笑的温和,他和庄周本是挚友,听闻他回了故乡,马不停蹄的赶来见他。
庄周一翻书,登时惊到了。这书上每页画着一只蝴蝶,栩栩如生。翅膀上的色彩竟然是用颜料涂成,端的吸人目光。
他连忙致谢,从屋里拿出一个可以密封的琉璃罩来。
“李生,这个是准备给你的。”阳光从罩中透过,折射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李尔很愉悦的看着庄周,他总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也要再给阿周准备点什么值得珍藏的礼物。
两人叙旧,到了晚间,李尔住在了庄周家里,庄周入梦。
他从小文家出来,晃晃悠悠地去找莱纳。敲了敲门,一个大约廿二年纪的青年探出头来。庄周一瞬被震撼到了。
青年的皮肤是很白的,但并不病态。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肌肉的存在。他的五官以正确的比例排列在一起,充满着异域的风情。发梢是冰蓝色的,但上部是墨黑色,一个完美的渐变,最后终止于白色的发尖。
恍惚过后,庄周想,怕是潘安宋玉,周郎卫玠,也不过如此了吧。
男子看他不说话,也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庄周艰难的开口:“你好,请问莱纳在家吗?我是庄周,借住在他家里。”
青年淡淡的笑着,却没接话。庄周有点尴尬,正要开口,男子突然拉起他的手冲进屋里,一个横抱把他抱到了天台上。
微风像轻柔的爱抚,飘落在庄周的脸上。青年把他放到一把躺椅上,退后三步,张开手臂。
他的衣服是深蓝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出非凡的柔顺光彩。袖长而宽,裳敞而洁。微微飘扬,就像变化多端的浪花。
庄周有些失神,他有些被震撼到了。不是因为容貌衣衫,而是有一种肆意骄扬的气势像狂风一样席卷了他,是中正平和的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庄周。我是莱纳。”他说着,眼神从未离开庄周。庄周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他眼中的世界开始逐渐变得虚幻而破碎。最后看到的,原来是莱纳的蔚蓝衣衫。是天空和海洋的颜色。
说到这里,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夜雨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太子的眼神迷离,神情复杂,似乎有着不甘,有着怨念,有着释然和悟。
这杂糅的感情从故事一开始就显露无疑。夜雨停下讲述,柔和的笑容仿佛在催眠。
“殿下想必困了,明天我们继续如何?”像是在耳边的讲述,太子的心被触动了,确实,有些困了呢。
他三两下扯下了夜雨的外衫。“庄周?有趣。何卿也睡吧。”困极的他,倒有几分可爱。
太子的内心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叫嚷:不能就这样睡过去,醒醒!后面的故事很重要!快!
但他已经无力反抗夜雨的温柔了。
夜雨的怀抱太过温暖,仿佛刻在灵魂里的熟悉温度,像光芒引领着飞虫。
殿下睡下了。
晚上的宫殿有些凄清,喜怒无常的太子无人常伴身边。
夜雨看着太子睡着的样子,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或许是在……
他走出了宫殿。
太子说的没错,今晚是十六,月亮很圆,很明亮。虽然宫殿里面看不见月光,但一走出房门,月色就像水一样澄澈,像银色的薄雾笼罩着京城。千千万万的人,就沉睡在这座城中。
院子里有架秋千,看起来荒废许久。
夜雨笑了: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百年的风霜雨雪对它的摧残。想当年啊……
他心中微微苦涩。这毫无意义的怀念,这毫无意义的记忆碎片,还是丢弃了好。
稍微清扫了下灰尘,他坐了上去。金丝银线铸成的绳子有些不牢固了,但依稀可见当初精细的工艺。金丝楠木的座板,斑驳的颜色掩盖了原本的华美。
夜雨感觉身后仿佛还站着那个喜欢推自己荡秋千的人。
但他忍住了回头看的欲望。此世一过,万事皆了……皆了……再无干系。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他。他对黑暗默默地开始倾诉。
庄周和莱纳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莱纳怔怔的看着庄周无神的眼神。璀璨的羽翼瞬间萎淡下来,雀跃的心情逐渐沉下。
他的第一个朋友,就这么眼睁睁的消失了。
庄周梦蝶的故事新编了一下,原本编的结局是个神转折,后来想想,他俩也不容易,就把真正的故事写出来吧。
P.S:莫斯……全名莫斯奇托,作为配角没啥用,猜猜他是干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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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庄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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