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栽你满怀》满怀吖

3、第 3 章 饭局

　　赵英做好提头谢罪的准备了。

　　他甫一进来，就看到哆哆跑过来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小家伙手紧紧攥着他的裤子，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

　　沈小晚举目四望，包厢里除了刚刚奔过来的小孩，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看起来很是端庄漂亮的女人，和一个斜靠在软椅上，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

　　这男人，很熟悉，啊？

　　沈小晚觉得自己目光一下失去焦距，无处落点，慌里慌张的同时简直想要转身夺门而出。

　　你妈的，为什么。

　　赵英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坑。

　　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转身了，但是赵英一下就拉住她的手臂，这充分反应了一个警察应该有的素质。

　　他蹲下拉着哆哆的小手往她面前带，“来，这是小晚阿姨。”

　　沈小晚现在这会还是觉得耳朵发鸣，失去思考能力，只能顺着赵英的动作，也蹲下身，小心地往他面前递手：

　　“你好，哆哆。”

　　小家伙大概不好意思，一个劲往赵英怀里埋脸，最后干脆跑开，扑到一旁坐着的男人怀里，欢快地叫道：

　　“叔叔……”

　　还是头晕，耳鸣，想把头埋到膝盖里，不想面对。沈小晚觉得自己再站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于是赵英拉了她一把，坐在一边的白芸咳了咳。

　　尴尬，窒息。

　　她有点想不明白自己面对齐知止怎么就这么难抬起头，她也不欠他什么啊。

　　她眼神终于有些聚焦，赵英向他介绍白芸，她笑了笑说了声嫂子好，赵英顿了顿，看着齐知止，吞吞吐吐地说：

　　“这是齐……”

　　齐知止似笑非笑地打断他，“你犯什么浑呢？”然后面向沈小晚，语气极为轻松，“您记性没这么差吧，还记得我吧？”

　　她笑了笑，坐到位置上，对上他的目光，她装淡定装的还是不错的，起码没露破绽。齐知止漂亮的眼睛微微垂着，白色衬衫开了领口两颗扣子，袖子向上挽了挽，唇薄，勾出的角度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的有些攻击性。

　　“没，当然记得。”沈小晚说。

　　白芸一拍手，笑道，“我就说，大英说是初中同学，我就猜小止肯定也是认识，毕竟你初中那会留级留三年的事，我都听说了。”

　　赵英哼哼笑了，只白芸一人是局外人。

　　菜上了，菜色漂亮，沈小晚坐在齐知止一旁，他坐的随意，她却挺直背，像个小学生。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几个特色菜，你尝尝这个，这里顶好吃的。”白芸又开始暖场，沈小晚只能用碗接住她夹过来的菜，“大英那大妈嘴碎体质，除了小止难得有交好的朋友，昨天晚上他火急火燎的，又是找衣服又是失眠的，我就想着应该是挺重要一朋友，应该请吃一顿饭的。”

　　她的话有些刺意，沈小晚点了点头，很勉强地应付：“很突然这次，多亏了大英哥，理应我请吃饭的。”

　　哆哆睁着滴溜转的眼睛在大人面前逡巡。说来可笑，此刻桌上大人都各怀心思。

　　白芸笑着说，“诶，那你待多少天？”

　　这她还真没想过，沈小晚只能胡乱说道，“等我把这些事情弄好，大概过两天吧。”

　　“那你得空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四处转转，大英工作挺忙总请假也不合适。”白芸用胳膊肘碰了碰赵英，“是吧？”

　　赵英没说话。

　　沈小晚不知道赵英今天原来是请假陪她奔波的，只好点了点头，嘴里没吃多少，却早已没了胃口，她用筷子将盘子里刚刚白芸夹过来的花甲往一边拨了拨，白芸见状问道：

　　“怎么不合胃口？”

　　她正想回答，却听身边人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她花甲过敏。”

　　终于！有人说了！

　　沈小晚默默吐了口气，侧头看了齐知止一眼，白芸讪讪笑了笑。

　　她心里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是自己让这顿饭局僵到不能再僵，再看赵英小两口的脸色，指不定回家又如何吵呢。她一直想找机会和白芸说清楚她真的一点也不惦记赵英，让她别担心好了，但是苦于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默默吃着，时不时和好奇望向她的哆哆对一眼。

　　齐知止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哆哆黏他，缠着要一块去，赵英只好拉着哆哆一块去了。

　　现在饭桌上就剩她二人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戏也不少，沈小晚天人交战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说：

　　“其实吧嫂子，你想的我都懂，你别担心，大英哥我们从小就认识，我和他顶多姐妹，我这次本来没打算回来的，这次是为着工作，碰到大英哥，我身份证什么全丢了，他也就帮我一把，我是挺高兴看到你和哆哆的，结婚时没来就挺遗憾的了，我真挺不想让你误会的。”

　　她这一番话说得真诚的很，她长得也真诚，白芸脸红了红，也觉得自己刚才明里暗里挺过分，只能叹了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的手机 2019/5/30 20:55:18
　　厕所是个讲话的好地方，如果哆哆没有抱着他们的腿又蹦又跳的话。

　　齐知止想抽烟，但碍于哆哆，他嘴里衔了根烟半天也没点燃，靠着门框一阵失神。

　　赵英也很绝望，两个人就那样半天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说：

　　“发呆发够了没？再不回去我怕那边打起来，或者待会你嫂子该怀疑我和你有一腿了。”

　　齐知止笑着踹了他一下，“去你妈的。”又补了句，“老实说，你哪碰见她的？”

　　“我看你淡定的以为你根本就不想问了。”赵英摇头失笑，“你还是别问了。”

　　齐知止沉默了一会，还是没忍住：

　　“到底哪儿？衣服穿的还是嫂子的？”

　　赵英看了他一眼，又想到那天混乱的灯光浓烈的香水味，那天要不是他身上的那股味，白芸也不可能那么疑神疑鬼：

　　“身份证银行卡全丢了，你说呢？”

　　齐知止愣了愣哂笑，“我以为一辈子见不着她了呢。”

　　赵英嘴欠地补了句，“我以为你一辈子不想见她了呢，谁知道你还是来了。”

　　“……”

　　“我扫黄时遇到的。”

　　齐知止额角一跳，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啊，扫黄时遇见的，穿短裙画着烟熏妆，刺激不？”赵英没打算瞒他，一五一十全说了，他说的时候就想好了他能有什么反应。

　　碦吧碦吧。

　　手指关节捏响了。也许是那一刻他眼角的笑意收拾的一干二净，漂亮的眼睛暗了几分，赵英才意识到人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戾气居然能让人看的这样清楚，哆哆瑟瑟收回手，齐知止长长吐了口气，突然阔步往外走去，赵英诶诶拉住他，齐知止皱紧眉，烦躁地吐了口气。

　　“你干嘛？”

　　“……我不知道。”

　　他回答得很老实，他确实不知道要做什么，他脑子有些混胀，佯装已经不能支撑他的血肉骨骼让他装作一切平常，他的目光往包厢那边瞟，声音有些不确定：

　　“我不知道她过的这么不好……我……”

　　“你想什么呢？她就一胆大包天的记者，单枪匹马跑到贼窝混成内部成员，打算暗访来着。”

　　齐知止牢牢地看着他，辨别这句话的真伪，而后松了口气，把有些发抖的手往后收，他觉得自己有点蠢，只好附和：

　　“确实蠢的可以。”

　　他的眼睛冷下来了。过了一会他才劝赵英先把哆哆带回去，自己慢吞吞地靠着窗户抽了好几根烟，这才回去。饭桌这边沈小晚已经和白芸聊上了，气氛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哆哆甚至还围着沈小晚转，他有些失神，坐下来时仍然有些失神。

　　“叔叔臭臭！”

　　哆哆捏着鼻子夸张的扇着鼻子，沈小晚也随着吸了吸鼻子，有点烟味，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她看了眼齐知止，恰巧他也在看她，本来也就无意识一眼，但两人凭实力让这一眼耐人寻味。

　　她想说少年人吸烟不好，但是想到让少年人心烦抽烟的指不定就自己呢，就立马闭嘴了。

　　饭吃到最后，赵英喝得有点大舌头，突然拿着手机要给沈小晚订酒店，他能闹腾，沈小晚一个劲让他别折腾了，他不听劝，气得她想拿手机把人民警察耍酒疯的样子给录下来。

　　“赵大英你快闭嘴吧，我自己订。”

　　“你卡还没解冻呢你自己订个什么玩意？你想在这儿待几天就几天……你等着啊……齐知止你干嘛！”

　　齐知止一皱眉，欠身把手机抢过来，“您老别装了，我来订。”

　　沈小晚，“……”

　　你妈的，为什么。

　　赵英摸了摸通红的脸颊，笑道，“这才对吗。”

　　装是有装的成分，但是醉也是真醉，不能让赵大英同志知法犯法，又给他叫了代驾，折腾了好一会这才算完了，赵大英临走前拍了拍沈小晚的肩，嘿嘿笑了两声钻到车中。

　　有病？

　　等车走了，她和齐知止站在马路旁边凌乱，沈小晚看了齐知止一眼，在向身边这人借钱和刚刚加的微信好友白芸借钱犹豫了五秒，最后决定问白芸借钱。

　　“你回吧……你没喝酒可以开车吧？”她又善解人意补了句，“你不用管我了。”

　　齐知止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沈小晚觉得他像是在看一个智障，她颓败地摆了下手，转身离开，打算问白芸借钱，否则她真的得睡大马路了。

　　真是没钱方知万事难。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她转身看着，扒拉了两下被风吹乱头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才发现他那眼神不是像在看智障，而是他觉得她就是智障。

　　你才智障。

　　她转身快步往前走，白芸已经回复他了，很是简单粗暴。

　　-齐知止那臭小子没安顿你？

　　沈小晚风中凌乱了，突然觉得自己手臂被拉了一下，她只能停了下来，齐知止个子很高，站她面前很有压迫性，她愣了愣，发现他把手机递到自己耳边。

　　“臭小子？人呢？让你给人家小晚订个酒店，你怎么还当起了甩手掌柜？人家都来问我借钱了你怎么回事……”

　　头发被吹的打着脸，她无奈地把头发往后分，看着面前的齐知止，他也看着她，那表情简直就就是不是我想帮你的，我被逼的。

　　得，她就不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