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焉能出贵子（科举）》屋梁松

7、第 7 章

　　林奶奶在太阳还有山头那么高的时候，就站在小院门口望着村头的那条路。

　　今天是她两个儿子第一次出去做工，以前还没有逃难的时候，他俩还小，没有经历过。后来逃难过来，日子虽然安稳一点了，但是又没有打工的地方。所以，这是他俩第一次出去打工。虽然孙子都那么大了，但是儿子不管多大年纪，都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林奶奶心疼的很。

　　林奶奶眼睛瞄到林爷爷就站在正屋门口，时不时的眼睛也瞄下村头的那条路，就知道老头子也是担心儿子了。

　　两个儿媳妇还时不时的走过来问一句，“娘，你看到人了吗，啥什么回来啊？”气的林奶奶直接将他们骂了回去做事，没点眼力见的，没看到老娘在这里着急上火嘛，还轮流着过来火上浇油。

　　等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林奶奶远远地望见村口那条路上渐行渐近的两个人。两人耷拉着脚步，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走近了来。

　　“大郎媳妇，饭好了没，快点收拾好，把饭端上桌。”林奶奶将身子向着灶房的方向转了转，但头却没有转动，眼睛还盯在两个儿子的身上，恨不得用眼睛扫一扫，看看儿子出没出什么事。

　　早上走的时候，不说意气风发，那也是精神满满的，怎么回来了就变成这么一副狗样子，看那衣服，皱巴巴的，看那人，无精打采的。

　　“娘，好了，都收拾好了，相公他们一回来，就能坐下吃饭了。”林大伯娘听到婆婆的话，就知道大概婆婆看到孩子爹他们了，赶紧停下手上的工作，招呼荷花、菊花他们几个姐妹将桌子抹抹，将碗筷摆上桌。

　　林大伯娘收拾停当出来的时候，林爹他们已经走到了小院门口，林大伯娘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丈夫，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此时的丈夫与小叔子耷拉着身子，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感觉就跟要瘫了似的。嘴唇上更是干裂的很，也不知道渴了多久。林大伯娘抹了抹眼睛，转身回到灶房，手脚麻利的倒出两碗水，端着出来了。

　　林大伯与林爹此时就被林奶奶、林娘和家中的男娃子围在中间。林奶奶、林娘不停声问着两人有没有事，出什么事了。

　　此时，林爹他们刚好看到林大伯娘端着两碗水走了过来，这一瞬间，看到这两碗水，就感觉像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看到了两碗粥一样。

　　林大伯一把接过自家婆娘手中的碗，一碗递给弟弟，一碗自己咕隆咕隆的灌了下去。一旁的林爹同样如此。

　　林奶奶与林娘这也反应过来，不管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吃个饭，再洗个澡。别以为她们没闻到刚刚他们身上那浓厚的汗臭味。

　　林奶奶同时还给了林大伯娘一个夸奖的眼神。

　　今天林家的晚食桌上非常安静，家中的男娃子也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气氛，乖乖的坐着吃饼喝粥，不敢胡闹。剩下的只有林大伯与林爹的那一口口的饼子咀嚼声与喝粥的呼啦啦声。

　　林爹首先吃完了，感觉自己有个七分饱了，就停下筷子。一看，今天的自己竟然比平时多吃了一个饼子。暗自数了数桌上剩下的饼子数量，发现还好。老娘应该是有预感到自己和大哥会比较饿的，所以，多拿了粮食，多做了几个饼子。

　　林奶奶看到小儿子停下了筷子，就赶紧招呼小儿媳妇，让她将锅里的热水运到他们房里，让小儿子赶紧洗洗。回头，又招呼大儿媳妇，让她赶紧去灶房再烧点水，等小儿子洗完了，就轮到大儿子了。

　　两个儿子都准备去洗澡了，林爷爷还是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有离开。林奶奶也是。

　　他们准备等两个儿子收拾停当了，叫过来问问，是出了什么事。看他们今天回来的这个样子，让他们老两口真是心疼的狠。

　　等林爹他们收拾停当，换上干净衣裳，重新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儿啊，你俩今天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林奶奶作为娘亲，按捺不住，首先发言。

　　“是啊，是啊，当家的，你们今天回来的样子真是吓了我们一跳啊！”林娘作为婆娘紧随其后。

　　林大伯与林爹相互看了看，无奈的笑了笑。林大伯挤了挤眉毛，示意林爹来说。

　　“爹娘，其实今天我们没事，就是第一次做活，不习惯，累到了！”林爹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其实他们不想这样的，只是第一次做活，又累的狠了，这才一副瘫了的模样，吓到家中的爹娘与婆娘了。

　　林爷爷听到这番解释，意识到大概是他们想错了，还以为两个儿子今天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呢。

　　“你们今天找了什么活计啊，怎么累的这么狠？”林爷爷想想，还是要问清楚两个儿子的活计内容。

　　“对啊对啊，赶紧说说吧，让我和你爹安安心，说完之后，就早点去睡吧！”林奶奶同样也想知道两个儿子干的什么活，但同时也心疼儿子累的狠了，想让他们赶紧去休息。

　　“今天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我和大哥就到了镇子上，镇子上果真变得很热闹，都快比的上我们上次赶集的样子了。我和大哥一路走一路听着招工的消息，但是一直没有听到。两边的铺子，我们也没敢进去问。后来想想，年前的时候，不是听说车马行招人啊，我们就去了。”

　　“所以说，你们就是去车马行做活了？”林爷爷听到他们去了车马行，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们这么一副样子回来。

　　车马行的工作，他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刚开始干，累人的狠，一般人可能都受不住，不过，他了解自家的两个儿子，庄稼汉，只有一把子傻力气，农忙的时候，田里的活计能干下来，那这活计应该也是可以的。只可能是刚开始的时候，还不适应。而且车马行的待遇应该还是不错的，一个月应该有一两银子。

　　林奶奶听到儿子去了车马行，也理解了。想当初自家老头子也去过车马行做活，第一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死样子。不过，林奶奶还是决定，从明天开始，给两个儿子加点餐。

　　“是的。”林爹回了老爹的话，继续说道，“那车马行的管事还是不错的，我们进去，就是刚好碰到的一个管事带进去的。我们主要就是搬运货物，而且我们是搬了多少货物，就能拿多少银子。”

　　“我今天和大哥一共赚了八十文钱呢，只要我们每天都干这么多，那月底的时候，我俩一共能得二两四钱银子呢。”林爹给爹娘他们分析了一下他们的工资薪酬，感觉活计是累了点，但是还是很有干头的。要知道，在他们这里，好一点的田地也就要七八两银子一亩，差一点的只需要四五两一亩，等干到了年尾，也能给家里多增三四亩田地啊。

　　当然这是理想的发展。实际操作起来可能就比较难，比如农忙的时候，不可能扔了自家的土地，还出去做活，农忙结束，总要休息个半个月，不然人是受不住的，再比如，年头年尾的时候，家中事多，不可能将什么事都扔给爹娘、婆娘，总要自己和大哥在家，修修整整的。

　　林爷爷、林奶奶以及林大伯娘、林娘听了林爹这番话，心中也自己算了笔账，发现目前的确还是有点搞头的，就是辛苦了点，以后要让他们多补补。

　　林大伯听着弟弟将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下，又给爹娘分析了下工钱的问题。想想，还有一件事，还是应该跟爹娘说下，这样爹娘也能跟族里说下。

　　“爹、娘，今天带我们进去的那个管事跟我们说，车马行可能过个两天，人就要招满了。我们族里不是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也想出去找个活的嘛。，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其他的活计还是比较少的，如果他们想要找活，最好让他们这两天就去车马行。过个三四天，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

　　林爷爷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大事，关乎族里年轻人赚钱的事呢，就准备明早就去找族长唠嗑唠嗑。“行，我明早就找族长去说这事。”

　　话也说完了，情况也了解了，林奶奶赶紧让两个儿子回去休息，明早还要早起去做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