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焉能出贵子（科举）》屋梁松

6、第 6 章

　　进去之后，林大伯、林爹发现，这车马行里面的空间更大，比从大门口看到的大的多。正对面就是一排房子，有些房子紧紧的锁着，有些房子房门大开，从这看，还能看到这里面的人影走动。

　　从大开的房门看去，就会发现这些房门没有门槛，细想一下，也能理解，这是为了方便搬运货物。

　　房子两边又是两个大门，这两个大门就是比较粗糙，没有前头他们经过的那个门那样气派。这两个门应该是为了方便车马行走的。也就说，这两个门的两边应该还有一个更大的院子。

　　林爹他们走下大门的台阶，院子里铺的都是青石板路。林爹他们不懂青石板的优劣，但是看着就觉得这院子里的青石板比镇子街道上的更好。

　　王管事带着林爹他们进了院子东北角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个穿着青色直缀的，年纪看着跟林爷爷差不多的人坐在书案前，一手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珠子，一手拿着毛笔在记什么东西。

　　“李管事，我给你带人来了，这两个，也是来找活的，你看着，安排安排。”王管事说完话，就表示，他也要早点回去做事，让林爹他们在这里等会，等李管事算完这笔账，就给他们安排事情。

　　林爹他们局促地站着这屋子旁边，没等半柱香的功夫，就看到李管事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他们赶紧直起身子，望向李管事。

　　李管事站起身来，离开书案，走向一旁的架子上，架子上有一盆清水，李管事撩起水，洗了洗手，又拿上头搭着的巾子擦了擦。

　　“你们俩是准备来当搬工的吧！先跟你们说好啊，我们这的工钱是一月一结，但是按工计钱，也就是说你们干的多，也就拿的多。每天上工之前，先去你们头那里拿个签子，多搬运一车货物，也就多拿一个签子，下工之后，再把所有的签子交到我这里，我给你们登记一下。一个签子也就是一文钱，干的好的人一天也能得个三四十签子。”李管事就准备介绍一下薪酬标准，这签子法简单的很，干多少活有多少签子，就代表当天有多少钱，稍微记一下数，自己也能知道当天挣了多少，再复杂一点，也能慢慢算出一个月能得多少钱，省的后期纠纷。剩下的要干什么活，怎么干就让他们俩直接去找搬运的头。

　　林大伯、林爹去找那个头儿的时候，头和工人刚好搬完了一批货，坐着休息呢。这春日还没有到呢，他们就穿着薄薄的衣衫，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子。汗巾子有些地方已经潮湿，衣衫上也微微印出了汗渍。听到他两的来意，头儿直接摆摆手，意思让他俩等下学着一起干。

　　没一盏茶的功夫，又有一批车马从东大门进来了。车上累累的货物，袋子鼓鼓的，看着结实的狠，而那前头的两头驴更是累的都快打翘了。

　　头儿招呼一声，剩下的三四个工人就赶紧站了起来，林大伯、林爹紧随大流，也站了起来。就看到头儿走到车马旁边，跟车马旁的拉车小哥说了两句，招招手，几个工人就抬着个架子上前去了。

　　几个人将架子放在车辆的旁边，头儿走上架子，两脚站在架子台阶的一上一下。双手紧握货物袋子的两脚，一使力，一声吼，就把货物提了起来，顺着这股力，将货物放在站在架子旁的一个工人的背上。

　　很快，前头的三四个人，每个人都背着一袋货物离开了。

　　林大伯、林爹也赶紧紧随其后。

　　“老乡，来试试，能不能干？”这是头跟林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头儿预备能干就留下，不能干就让走人。这活看着就这模样，其实累人的很，身体素质不好的人，根本坚持不下来。昨儿就有一个人，没干一会，就受不住了。

　　“能的，能的，麻烦头儿让我们试试。”林大伯边说着话，边像前面的人一样的站在架子的旁边。

　　林大伯刚站在旁边，瞬间就感觉到背上负了东西，沉甸甸，压沉沉的，双腿差点一软。林大伯立马双腿用力，双手向后微微托着货物，佝偻着跟上前面的队伍。

　　等到了房间，前面已经放下货物的工人又帮着后面的人卸下来。一件件地货物搭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一趟趟，重复往返，很快，外面马车上的货物卸完了，房间也被占用一半了。

　　这一趟，林大伯与林爹各得五个签子。

　　日头偏高的时候，头儿招呼林爹在内的几个工人，去了廊檐下坐着。此时的廊檐边已经放着一桶清水，十多个馒头。林爹他们依次喝了水，咕隆咕隆，大口大口的，又每个人分了两个馒头。

　　这馒头看着还是不错的，个大厚实，还是白面居多的。林爹他们吃了馒头，又将昨晚老娘整治的干粮也吃了，才打了个嗝。

　　下午大约申时初，李管事走了出来，唤着他们去登记签子的数量。等到了林大伯与林爹的时候，又顺手记了下他们的姓名、村子的名称等信息。

　　这一天，林大伯与林爹两人共得了八十个签子，也就是八十文钱。

　　迎着落日，林大伯与林爹走上了回村的小路。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太累了，说话都费力气。

　　等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俩这才发现，竟然花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间才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