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沉寂 三人围着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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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城下了一场暴雨，连续下了三四天，阴郁沉闷的天气确实让人心情不太美好。
同样的，市局内也是一片的愁云惨淡，周新飏对4.13案做的血液痕检报告推翻了郊路为第一现场的事实，随即根据吴柴和周新飏新发现的线索对咏眠进行了排查。
如周新飏猜想的一样，警方重点对保安室的墙体进行深入挖掘，结果在里面发现了卢擎的血迹，从而确认咏眠公墓的保安室为4.13案的第一现场。
刘文杰立马安排人手将保安崔勇，公墓负责人江裕连带到审讯室连夜提审，结果一无所获。
调查结果很意外。
崔勇是四月十八号入职的，而江裕连在四月十号就已经到了南城参加一场地产拍卖会，足足在那边呆了五天才回滨城，而现在最有嫌疑的前保安崔亚山——也就是崔勇的叔叔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在崔亚山的老家扑了个空，家里的人说崔亚山根本没回去，而崔勇声称自己十七号还见过崔亚山，还是自己亲自送他上回老家的长途大巴上；而这条线索太过模糊，崔亚山上的是那种在站点上车，是直接上车和车内的售票员买票的那种长途大巴，根本无从查证，刘文杰他们根本追踪不到崔亚山的行踪。
现在距离吴柴受伤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今天难得出了太阳，便和护士申请了去院区里专门给病人散步的公园里逛逛。
但在此之前他先去了楼下的病房找到了舒皖南。
舒皖南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基本都是暗伤，年轻人恢复的快，基本没两天就好了，只是他的喉咙因处于变声期，再加上火灾吸入了过多浓烟，导致声带损坏需要留院观察。
国内的医疗水平并不比国外好，舒皖南的声带难以修复，虽然可以说话，但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如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般，失去了他那充满着活力与朝气的声音，难得的是，舒皖南这孩子并没有因为此事消沉，他很坚强，在周围的亲人们都相继过世后，依旧保持这本心。
吴柴带舒皖南在园里散步，随便找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
“你今天就要出院了，我给你些东西，一会等周新飏过来，我让他带你上我家住着。”吴柴递给舒皖南一袋东西，里面放着有一部手机和一串钥匙：“这钥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衣服已经让你周哥哥备了几套放衣柜里了；手机给你平时有事联系我和周新飏用，当然，你拿它做什么的都可以，别丢了就行。”
舒皖南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东西明显就是准备多时了，他完全没想到吴柴可以想的那么周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贵重的礼物。
“谢谢...哥。”
舒皖南红着脸接过了那个纸袋子，脑袋上的毛顺势被吴柴蹂躏了几下。
“对了我过几日就出院了，到时候带你去新学校看看。”吴柴难得笑出了声，平日里严肃的五官像是瞬间松开似的，让人觉得温暖可靠。
吴柴在舒皖南眼里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起来，苏皖南腼腆着脸，有些小兴奋：“新学校吗？”
吴柴点点头：“你之前读的学校环境不太好，我想你换一个环境可能会考上本市重点高中，所以就在你休息的这段日子里给你办了转校手续，我认为你这聪明的脑瓜子一定可以把落下的课程全部补上。”
“我很厉害的....”舒皖南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吴柴笑了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断絮絮叨叨的和舒皖南说了很多事，舒皖南也不厌烦，就这样乖巧的坐在一边听着。
时间流逝的很快，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就站在那听他们说了十来分钟的话。
周新飏站的腿有些打颤，护士说吴柴带着舒皖南到小公园这边散步，打电话过去发现吴柴连手机都没带，只能盲目的兜了小公园一圈才看见吴柴和舒皖南正坐在长椅上聊的开心。
他今天穿的皮鞋并不是很合脚，有点磨脚跟，还穿着它走了那么长一段路。看着架势，他们可以聊到中午吃饭。
周新飏没舍得打断他们，他第一次看到吴柴和别人聊的那么开来，虽然是吴柴单方面的交流，但也算是很不常见了。
吴柴除了案子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其他生活上的事，家里也是乱糟糟的，吴柴在平时只是把那套房子当睡觉的地方，一点没有家的归属感。
前几日吴柴让他安排了些家政整理了一下房子，整套房子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家的感觉。
只是有一处地方让周新飏很好奇，吴柴的床头柜里放着一个密码盒，周新飏想打开但却推算不出密码，最终还是放弃了，这让他一直很在意。
“周新飏？你什么时候来的？”吴柴终于发现了他这根高大的人型柱子。
周新飏回过神，低头看向吴柴，干笑了一声，悄悄抬了一下脚：“没事刚到，快中午了，我们先去医院饭堂吃个饭？”
吴柴点了点头，他就是和舒皖南聊到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才回神，发现周新飏站在一旁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们三人在医院食堂解决了午饭，周新飏开了辆卡罗拉，看起来是辆新车，没上路过几次。
“真有钱。”吴柴嘀咕了一句，这辆车可比他那辆日产轩逸可好太多了，空间比他的还大，车也算还挺稳的，这周新飏刚回国就买那么贵的车，钱包里肯定不缺钱。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这几天舒皖南的住院费都是他自掏腰包，包括请家政整理他那套房子都是花他的钱。
吴柴不着痕迹的摸了一下耳根子。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这个月工资都还没到账，以后有钱了再慢慢还。
“等我后天做完最后一次检查你再来接我，对了，你这几天不会还住在酒店里吧？局里给你分配的宿舍你住哪区？“
周新飏一顿，尴尬的笑了笑：“早退了，也没住宿舍。”
“那你住哪？”
“你家......”
吴柴要是没记错，他家就只有一张床，感情周新飏这是在他床上连睡了好几天？这家伙是有钱买车没钱租房了？上他家住？国家不会穷到连给他安排租所的钱都没有？算了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睡了就睡了，也不少块肉，他现在还要考虑怎么还钱给周新飏。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要真想住那，改明儿往小南房间加个床，不过位置好像有点小了，那把床换成双架床吧。”吴柴不在意的挥挥手，转头又叮嘱道：“以后最好别进我房间。”
周新飏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的给吴柴最后说的一句话加了一笔，房间里肯定有秘密。随后按照吴柴说的话，拿出手机给李叔发了个消息，让他安排人往吴柴家里弄个双架床。
“那我先带小南回去，你自己一个在医院，别乱走，等我下班后再来看你。记得想我。”周新飏拉开车门，灵活的钻进驾驶位，朝吴柴挥挥手，一踩油门就离开了医院门口。
“谁要想你了。”吴柴嘟囔了一句，看着那辆卡罗拉消失在路口后才收回目光 ，却发现面前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秦峤打量着周新飏，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笑着说道：“吴警官，好久不见。”
吴柴收敛了一下脸色，正色看向秦峤，上次见到他也就一个星期前，不算很久，但对于秦峤突然出现在医院门口和他搭话表示十分的不解：“秦总裁，好久不见。”
秦峤笑的彬彬有礼，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错处：“吴警官你也太客气了，都说了不用再叫我秦总裁，直接叫我名字，别太生分了。”
吴柴眨了下眼，无辜说道：“生分的人可是秦总，秦总一直喊我吴警官，让我不得不同等对待啊。“
秦峤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向吴柴的右肩膀，随后笑容更深了些：“吴警官说笑了，我只是尊重你的职业；你这穿着病号服的，现在身体还好？”
“嗯。”吴柴黑着脸，闷声回答了一句：“托你的福，没死，好得很。”
“这样啊。”秦峤将吴柴话语中的不客气一笑而过，抬腿就往医院里面走：“那祝你好运，吴警官。”
吴柴没有回应秦峤，他拍了拍袖子，站在门口良久，然后走到对面粥铺打包了一份白粥才慢慢的回到病房，堵气似的将粥个喝干净，便爬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周新飏安置好舒皖南，木质的双架床也刚刚搭好，便接到了刘文杰的夺命连环催，急促的电话铃声响彻在屋内，似乎要把他的魂都叫出来和他通话。
这刘文杰说好请半天假让他上医院去看吴柴，这才过去三小时，离半天假还有一小时，就开始急不可耐的催他回去工作了？
周新飏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刘文杰三个大字让他觉得如此刺眼，舒皖南有些受不住周新飏的手机铃声，跑过来直接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听键，然后转身就钻进了厕所里。
“哎！你......”周新飏想叫住舒皖南，但刘文杰的声音已经从手机里面传出来了，他只好默默的将手机举到耳边：“喂？刘队？”
“哎，小周啊。”刘文杰的亲切性问好并没有让周新飏感到放松，反而还有那么一瞬的压力山大：“你现在还没回市局对吧？”
“已经在路上了？怎么了刘队？”
周新飏说谎话不打草稿，平平淡淡的语气直接把刘文杰给糊弄了过去，顺便找了沙发一角，直接坐下来靠了上去。
“我们靠你前几天推算的那个凶手驾驶的车辆外貌特征，查到了当初卢擎死前上的最后一辆车，车现在已经找到了，就在晨光区这边，地址发你微信了，你过来看看，情况不是很乐观。“
周新飏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恢复平时的样子，应声回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捡起钥匙就出了门往刘文杰所说的地方赶去。
周新飏到地方的时候周围一大片都拉起了警戒线。
车被发现的地方是一片的芦苇荡，临近隔壁市，旁边有条高速国道，来往的车流很多，但在高速路附近，周围地段一般都很荒凉，可以说是连个活人都没有，如果不是刘文杰他们按照周新飏对犯罪嫌疑人的人物性格侧写，一路排查下来，也不会发现这高大面广的芦苇荡里还有一辆被凶手弃置的车。
现场的人都顶着个大太阳，不断的在这一大片芦苇荡里掘地三尺，甚至还对附近几处芦苇采样，而那被凶手遗弃的车，更是被检验科的人里里外外翻不下三遍。
周新飏摸着芦苇走进这现场的时候，刘文杰正站在面包车一旁写着记录，脸色并不太好。
他们在这普普通通的面包车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车是被洗的干干净净才被凶手弃置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连挂在车前车尾的套车牌也被凶手撬走，仿佛是直接从4S店刚开出来一般。
“刘队！”
周新飏喊了一声，现场和他推测的一样，没有可以利用的线索。
“小周啊！你终于来了！”刘文杰一听周新飏的声音，差点又要崩出泪花来，简直就像时隔多年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这个月的奖金，又要靠你了啊！你来看看，还能发现些什么。”
周新飏无语望天，但还是很贴心的将刘文杰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掰了下去：“队长，注意形象啊。”
“那你还不赶快来看看！”刘文杰立马变了个脸色，冷哼了一声：“这车上目前还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车都是被洗的干干净净才丢这的。“
“那就不查车了，毕竟重点不是在车上，你以为，凶手真的会给你留线索？而且过去那么久了，能找到这辆车已经很不错了。“周新飏拿过记录本，一边细细的翻阅，一边还不忘回答刘文杰的问题
“也是。”刘文杰摸了摸下巴：“哎，不对啊，那你当初推算出这条线路然后找到这辆车是为了什么？我们已经知道卢擎被车接到这里后，凶手弃车带卢擎离开，出现在离此地七八公里远的咏眠公墓，然后被残忍杀害，最后，他的尸体出现在景德区的郊路上”
“我只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而且他们到底为什么把车洗的不留一丝痕迹离开这里呢？少了不更方便？”
周新飏说的很神秘，并不想透露给流文杰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追查这辆车，顺手还甩出一个疑问给刘文杰。
刘文杰给周新飏一个嫌弃的眼神。
周新飏并不在意，他拿着记录本，走到面包车面前。
车上一些角落里已经落了灰，昨天还在下雨，车体有了些风吹雨打的痕迹，车后面跟着车轮子碾压过泥土的痕迹，已经不太明显了，但依稀可以看出这痕迹并不长，大概也就只有两三米远。
再往前走，就可以看到一处比别处还要矮一截的芦苇，大概宽度和面包车车体宽度一致。可以确认这一方向就是当初凶手开进来的路线，不过这方向......好像是从河道那边过来的。
“哎，我想问一下，那个方向是不是有条河？”周新飏指着被压过的芦苇，转头向站在旁边忙碌的小女警问道。
“啊？”女警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些受宠若惊：“对啊，那里有条河，是临河的一条分支。”
“这样啊。”周新飏若有所思的往临河分支的方向看去，然后拔腿就往那边走过去。
他拨开比他还高的芦苇，摸着方向朝河道那边走着，快摸到河岸边的时候，脚下不知道踩了些什么，发出了轻微类似塑料皱在一起的声音。
声音并不明显，周新飏耳朵轻微动了一下，低头轻轻挪开自己的脚。
那里赫然出现一被薄土覆盖的塑料袋，因为连续的暴雨，盖在上面的土已经被刷走了许多；塑料袋静静的被掩埋在芦苇根旁，像是依附着它似的，藏在里边不愿出来。
“刘队！”周新飏扭头向后面喊道：“有发现！”
这塑料袋绝对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而是被人刻意埋藏在这里。
塑料的分解很慢，埋在土里要好几十年才能分解掉，周新飏看着那只露出一角的透明袋子，袋子很新，应该是近一个月前才出现在这里。
周新飏挑了一下眉头，看来情况并不算是很坏，最起码还能找到些东西。
刘文杰闻讯赶来，跟着周新飏蹲在芦苇荡里。
他也注意到了半掩在土里的塑料袋，立马反应过来。
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出现一袋塑料，绝对不是偶然，应该是凶手他们偶然留下的某些物证。
“老程！”他大喊一声：“赶紧给我拎着箱子给我过来取证！”
芦苇荡的另一边晃了一下，转身出来个穿着蓝色警服的男人，他戴着厚重的眼镜，看似有些疲惫，肥胖的身躯灵活的游荡在芦苇荡里。
“刘队有新发现？”程辕左手拎着箱子，右手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蹲下身。
三人围着塑料袋就蹲在芦苇荡里。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刘文杰说道。
“我看看。”程辕扶了一下眼镜框，眯着原本就已经很小的眼睛凑上去看了看，瞬间眼睛一亮，有神了不少，飞快的打开箱子取出物证袋和小铲子，将掩住塑料袋的泥取了一些，然后轻轻的扫开上面的土，露出了塑料袋原本的样子。
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袋子内侧还粘了点血迹，这一发现简直让在场的三人欣喜若狂。
程辕宝贝地将塑料袋取出，连粘在上面的泥土也一并装进了新的证物袋里，小心翼翼的收到他那箱子里去。
几个小时的忙活总算没白费，刘文杰兴奋的拍了拍周新飏的肩头：“哥把你叫来绝对没错，这才来现场没多久，就发现了新的线索，你简直就是我们队里的吉祥物啊！”
周新飏不失礼貌的朝刘文杰尬笑了一下，起身又继续朝河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