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凝眉》抱琴

13、美丑对错

　　愤怒地小谭拉着黄衣美人洛馥冲出房间，穿过三条回廊，转过两个拐弯，身后忽然一股力道一拽，小谭急冲冲的势头没刹住，差点儿跌了大马趴。
　　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一回头——竟然是那柔柔弱弱的美人！
　　怎么她力气那么大的吗？
　　洛馥看着小谭，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甩开她的手。
　　这个女子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暨大哥的房间里？暨大哥为什么会如此包容她的放肆？
　　洛馥越想越嫉妒生气，牙齿不由紧紧咬了起来。
　　“呀，你会武功的吗？”小谭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想到这个可能，她已经完全把刚才暨寒宵的事丢到九霄云外，一步蹦到洛馥面前，两眼闪闪发光。
　　“绝色楼的人，都要会武功的。”洛馥还是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讲话也温声温气的，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的光芒。小谭却完全没有发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兴奋里——
　　会武功+女的=侠女！
　　侠女！这是货真价实的侠女！！
　　洛馥的形象在小谭眼里一下高大了好几倍，她无限憧憬地看了两秒，由衷地赞美了句：“太棒了！”然后立刻又睥睨地宣告着：“本小姐今后一定是最优秀的侠女！”
　　洛馥心中的不舒服更深了几分。
　　最优秀？有多优秀？比我还优秀？
　　这女孩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她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温柔地笑了一下，友好地说：“我叫洛馥。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暨大哥的？”这个野女人，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她的暨大哥的？
　　提起暨寒宵，小谭的怒气又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别提那朵死桃花！”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居然骗本小姐吃那种恶心的东西！本小姐饶不了他！”
　　桃花？
　　听到小谭竟然把这么烂俗难听的名字冠在她的暨大哥身上，她气得恨不得抽这个女人两耳光。但其实，更让她不爽的是——她竟然能做出一副和暨大哥如此亲密的样子来！
　　呸！太无耻了！真正了解暨大哥的女人明明是她洛馥！只有她洛馥而已！
　　于是洛馥故意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哪里知道呢？暨大哥，实在是有苦衷的……”
　　“他能有啥苦衷！”小谭完全没发现洛馥是在故意炫耀自己和暨寒宵的关系，一径破口数落着暨寒宵的种种罪行：“小气，洁癖，死人脸，不守信用，自以为是……”
　　“暨大哥的母亲……”被打断的洛馥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不要扑上去咬这女人两口，“暨大哥的母亲，是自杀的。”
　　“冷酷无……呃？”还没数过瘾的小谭被这个消息大大惊住了，愣在了原地。
　　很好。终于达到效果了。洛馥满意地暗笑了一下，面上却装作无限忧伤地轻轻叹了口气：“暨大哥的母亲，是当年江湖上出了名的美人。她本来，一直都是养在深闺的小姐。机缘巧合，嫁给了老楼主——也就是暨大哥的父亲，做了江湖中人。”
　　“那很好啊！”小谭羡慕地说着。美人，小姐，和她一样诶！就是不知道她以后有没有机会成为江湖中人呢？
　　洛馥摇了摇头，想起小谭也是个官家小姐，故意道：“可是她毕竟只是个官家小姐，哪里真适应得了江湖生活呢！”
　　“为什么适应不来？！”小谭不服气地问道。
　　“比如，”洛馥看着小谭，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你能忍受一群江湖人用粗鲁的语言态度攻击你、疏远你吗？”
　　“可他们为什么要‘用粗鲁的语言态度攻击我、疏远我’啊？”小谭不解地问。
　　洛馥震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道：“因为你与他们不一样。”她一时忘记了对这个女孩儿的厌恶，带着丝悲伤地说，“你与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仅你的出身，更因为你的容貌。”洛馥看着小谭，却不知道是在说她，说老楼主夫人，还是说自己。
　　“可是我比他们美啊。”小谭不服气地一挺胸。搞没搞错，我比他们美，他们应该非常羡慕和喜欢我才对吧！
　　洛馥轻轻咬了咬下唇，好像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为了气这个女孩儿才会说这些：“你难道还不知道么？只要你与他们不一样，你就是错的。对的也是错的。”美，美又如何？若与旁人不同太多，便注定要被排斥、被孤立。对的也是错的，美的也是丑的。老楼主创立绝色楼，就是希望把这些“不一样”的人集中起来——这些寂寞的人啊！
　　“所以你知道暨大哥的母亲为什么要自杀了吗？她来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现在，你可明白暨大哥为什么喜欢喝那种羹了？”
　　小谭低下头去，回想起那碗羹汤的味道。
　　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
　　那种又酸又苦的感觉现在还萦绕在舌尖。
　　洛馥看着她，讨厌中夹杂着两分幸灾乐祸，又有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嫉妒和惆怅。这个大小姐，这回总该明白，世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了吧？
　　“这实在是……”小谭低声道，忽然抬起头——“胡说八道！”
　　洛馥惊讶地瞪着她，小谭却已经转身跑走了。
　　胡说八道，实在是胡说八道！
　　就因为这个，那朵死桃花成天半死不活板张棺材脸好像全世界都遗弃他似的？！
　　小谭边跑边紧紧咬住了牙。
　　死桃花！你要真是这样，本小姐第一个看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春游去~~
居然下雨……我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