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腰》妗辞礼

16、命运 幺儿

　　夏来而春往，山间灿烂的桃花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屋后的樱桃树上的红宝石也三三两两的消失了。春天渐行渐远，不知不觉间，青杏已挂上了枝头，阡陌间宣布黎明到来的打碗花也吹响了喇叭。流苏树花开如盖，当下却纷纷凋谢，之后，踩着春的尾巴而来的便是日神炎帝、火神祝融耀武扬威的夏天了。

　　幺儿举头仰望，触手可及的地方，樱桃已经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杰在高处树枝的果实，即使踮起脚尖，手指也够不到。当然也可以从家里搬来梯子，但幺儿却不想自讨苦吃。她想看看这些红彤彤的果实熟透之后会变成什么，是像有人说过的：“臃肿之时，艳若桃李；溃烂之时，美若乳酪”，还是在腐败过后霉烂皱缩，而或是像松柏那样，整朵花掉在地上也不枯萎，骨碌碌四处滚动，或者像熟透了的柿子，孤零零的悬挂在枝头，成了鸟雀的美餐。

　　此时此刻，幺儿依然什么也不知道。她无法预知那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就像她不知道世界从哪里开始又将在哪里结束，风从何而来，烟又消失在何方。只有茫然的激动和心灵的沉重，隐约预言着不同寻常的未来。

　　几天之后，幺儿再次站在了樱桃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曾经留心过的树枝尽头，红艳艳的樱桃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幺儿慌忙叫来家人，追问这是谁的手笔，得到却是没有人来过。幺儿怀疑是樱桃果死了，爹爹不是总对自己说吗，在山间，有一种死代表的不是完结，就像自落的果，剥壳的笋，凋谢的花，着地的叶。于是，她就到树林里翻找，然而，哪儿都没有红色的痕迹。如果是鸟衔走了，那也逃不过自己的灵敏的耳朵，哪怕是细微的沙沙声都能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它们全部都消失了。

　　没有了果实的枝条空空荡荡，依然若无其事的摇晃着度过每一天，仿佛在辩解：“我什么不知道啊！”。

　　没有落地的果，消失了。
　　不，这些耀眼的家伙，应该是它们自行隐匿了。

　　幺儿转身欲走，背后突然闪过短暂而强烈的光束。幺儿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那棵寻常犹如其它树木的樱桃惊慌失措，几乎要被四周的绿色掩埋了。她再度旋过身来，脑海中猝然涌出一句硬邦邦的话语。

　　命运。

　　那个字眼堵住了幺儿的嗓子眼，几乎令人窒息，终于被幺儿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