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不如不见》七合栗子

8、仲子祈

　　司徒荀甩手当咸鱼，很愉快的提着钓鱼竿回了御花园。
　　仲子祈抬眸看着程墨，眼中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你觉得有何人值得调回？”程墨转身往外走。她知道仲子祈会跟上来。这男人就如她调查的一样，看着刚硬，实则内藏圆滑。
　　不然，你以为一坨屎样的朝堂里，他怎么还没被外遣？
　　“将军心中自由沟壑，子祈智族配合将军便是。”仲子祈眼睛凝望着身前的人，有一种熟悉之感就要破土而出。他们之前，肯定在哪里见过。
　　过目不忘的仲子祈不相信自己会忘记谁。尤其是这一身风华的定远侯，一眼万年足以称得上一句天人之姿。
　　“本侯觉得，仲大人比本侯更加适合这些事情。”程墨不打算一人独揽大权，这太累了。她们一门三女子，就算是她争下这个天下，又如何呢？她是定远侯，世人嘴里无双公子，杀神定远的程墨。
　　白白污了先辈用命挣下的保家卫国的忠烈。
　　至少司徒荀是个男的，就够了。
　　“侯爷，三年前的花灯节，不知侯爷觉得那盏凤凰琉璃灯如何？”仲子祈眼睛专注的盯着身前的背影，十足十确定，程墨就是他寻找多年的人。
　　那个一身红衣，头戴狐狸面具的贵女。那身风华印在他心上，未曾遗忘。
　　“本侯征战多年，花灯节倒是未去过。能得子祈念念不忘的凤凰琉璃灯，想来是十分精美的。可惜本侯不曾得见。”程墨身形未停，半点异样都没有。
　　这个仲子祈，果然有意思。那琉璃灯二十五年才有一盏。她父亲当初说要送给母亲一盏，可惜……他在边疆，没办法回来。后来就不曾回来了。
　　程墨应该在边关的沙场上，那女儿身的她出现在花灯节里，也无甚大事。
　　然而……程墨万万没想到这个仲子祈当初那一眼竟是寻了她三年。顺便还知道了程墨的母亲为了让夫君回来，硬是要他带回琉璃灯。
　　“子祈三年前输给了一位奇女子，从此念念不忘，不知今生能否再次见到那人。”仲子祈一脸正直的对着本人说着类似于告白的话，不要脸的一比。
　　“子祈心心念念的女子，问本侯作甚？本侯远戍边关，难不成还能把你心上人藏起来不成？”程墨可淡定了，这人没事对着她发什么瞎话？看上谁，自己不会去找啊？找得到算他厉害，比天下人都厉害成了吗？
　　“所思不见，寤寐求之。”仲子祈望着不为所动的程墨，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她果然与众不同。
　　“那祝子祈早日找到心上人。”程墨转身要出宫。
　　“借侯爷吉言。”仲子祈眼睛带着笑意，放肆的望着程墨离去的背影。那人那么敏锐，绝对是知道了他找到她了。但是，那人却没有做出反应，这就是她露出的狐狸尾巴了。或者说，如今的她，不在意，也不觉得他能做什么。
　　“陛下不是回御花园了吗？怎么有空突然驾临寒舍？”程墨一踏进家门，就敏锐的闻到了空气中独属于司徒荀的气息，有些冷的一种淡香。她实在是对于香一道没什么兴趣，就算鼻子比常人都敏锐，也不曾了解过香的品类。
　　“这满京也只有侯爷府上空气清新些了，血气太重，吓得鱼儿都不敢咬钩了。”司徒荀似是而非的说着感叹。
　　然而这话一瞬间让空气凝固，司徒荀不愧是天生为帝的人。
　　“陛下可曾听过暗龙卫？相传高祖建国时，天下初定，高祖在太子遇刺后，特意养了一只特殊的暗卫。”程墨倒是一身轻松，淡定的走到司徒荀身前，由上而下的俯视着这位帝王。
　　就好像，她唯二的亲人没有被眼前的男人抓住一般，就好像她有把握能够和一个不见首尾的组织正面对弈。
　　“朕看不透侯爷，侯爷要的是什么？滔天杀孽下，竟是连天下也不曾看一眼。屠尽天下士族，血流成河。你求得究竟是什么？朕看不透，也不觉得能看透侯爷。”司徒荀淡定的望着身前一股寒梅气息的程墨，等着这位的反应。
　　“求一个海河清宴，天下安宁。”程墨比常人漆黑的双眸里印着司徒荀，天地万物唯余他一人。
　　“即使是赔上整个定远侯府都在所不惜？”司徒荀冷漠的说到。
　　“死得其所。”
　　“好一个死得其所！朕应下侯爷所求。”司徒荀死死的盯着程墨，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东西来。
　　什么都没有！
　　程墨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她以女子之身，做到了男子都做不到的事。士族？血流成河？怎么不想想她手上异族的人命早就数不清了！
　　蛮族只要一听程墨之名，小儿止啼！
　　司徒荀该知道的，程墨他一生就像是被这悲哀的王朝所拖累一样。明明他一身风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人之姿。本该执扇笑书文章，传千秋万世之名。
　　怎料多年征战，手中早已尸骨成山。
　　“来人，把他拿下。”司徒荀收敛起眼中的情绪，冷漠的看着程墨被突然出现的暗卫打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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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阿大他们撤回人手，不用再找了。”仲子祈笑着踏进府邸，在书房中磨墨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
　　“是。”管家高兴的不得了，自家老爷总算不再痴迷与惊鸿一瞥了。想来过些日子，就能迎娶夫人了。府上不可长久没有主母，这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仲子祈却是一脸笑意的提笔着墨，这一次他画的不再是那个红衣女子，而是眉目清携的红衣公子。
　　“一别经年，所幸我还能再见你，所幸，你还不曾许配人家。”仲子祈有一种冲动，他这一生就是为了找到她。然后将她娶回家，为她提笔画眉。
　　书房外的梅树还未到开放的时节，倘若她愿意，初雪时，和她一起执手作画。
　　然后这一切美好的幻想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被打的稀碎，仲子祈不得不怀疑这司徒狗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这操作太骚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