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安安德努

11、10 10.师傅

　　10.

　　师傅楚反问慕袖，“你是愿意留还是不留？”
　　慕袖笑，“上天有好生之德。”
　　师娘请来城中名医，医生直言道能救，只是缺一味中药，慕袖用重金购得。
　　三日后张妍神志稍清，抓着慕袖的袖口呜咽起来，那声音如破鼓般沙哑，或许再也无法铜铃般朗朗笑。
　　慕袖伸出手搭在她手背上，说，“都过去了。”
　　张妍更哭得委屈，慕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有如此多的泪要流。
　　当日晋军攻入清河镇，母亲被切开腹部都不忘扯开衣襟喂弟弟最后一口奶，只在弟弟被晋兵高高举起摔到地面时才惨叫一声，然眼中是一滴泪都没有，清河镇的女人俊秀又如水般温柔，却从不轻易落泪。
　　慕袖就是泪水太多，总被李苏嘲笑。
　　秋意渐凉，张妍体内毒已解掉大半，能下床走动，与慕袖开始情同姐妹，对齐响更是关怀备至，开始吃斋念佛。
　　她对慕袖讲，自己已不能生育，只希望平安过完后半生。
　　慕袖就是她的后半生，若慕袖死，她亦活不了了，若慕袖活得精彩，她亦能有自己的一片天。
　　不久，楚国与韩国交战，硝烟又起，难民涌入齐国，齐王齐慕下令将所有流民安置于齐国南部蛮荒之地，配给半年口粮与耕具，屯田。
　　齐都更一片犬马升平，名士云集，商贾熙攘，美人满道，奇人异士层出不穷，张妍说帝都虽大，但不若齐都有生气。
　　到月儿圆时齐王齐慕邀慕袖进王宫赏月，这次他未高高坐在上面，而是在花园小亭中听将军冯军抚琴。
　　一曲毕，齐慕对慕袖说，“霍景至今无所出，德王恐怕会招你去帝都，可愿意？”
　　慕袖吃着小饼，悄悄抬头看齐慕脸色，“我倒愿意他休了我。”
　　齐王齐慕捡了块小饼，唉唉叹道，“孤能体会德王心情，妻妾成群，至今只你生一子，自是想将齐响留在身边，常能抱在膝上。”
　　慕袖偷偷的笑了起来，低声对齐王齐慕说，“我去了还有命么？”
　　齐慕盯着慕袖看，“若休结发之妻，道义上会留下口舌，若悄无声息的让你病毙帝都，倒真省事。”
　　“大王请再救我一命。”慕袖笑着请求。
　　“那我请德王将你送我，行么？”齐王齐慕更放低声音对慕袖说。
　　“那齐响．．．．．．”
　　“活命要紧。”
　　齐慕指出一条生路，慕袖赶紧跪下。
　　“慕袖啊，”齐慕轻叫她的名字，扶慕袖起身，“知道为何我三番四次救你么？”
　　慕袖说，“全因大王爱惜自己的子民。”
　　齐慕笑道，“那是因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啊。”
　　与冯将军一同出宫，冯将军将慕袖送至齐府，对慕袖说，“齐王就是这样，与人交谈到最后总是‘你’‘我’称呼，忘了礼数，不需见怪。”
　　慕袖忙说，“哪里哪里。”
　　“只是这样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冯将军又唉唉的叹息，“帝都将派上千儒生到齐都推广礼教，接你入宫这等事或许会是大禁忌，所以你要积极谋划，但愿不要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