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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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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路问黑猫:“要找到红色的魔法宝石,首先要记录下它的形。为什么它的形是这样的?”
她晃了晃手里玻璃球,里面仿佛有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黑猫隐藏在教室的阴影里,凌小路只能依靠她们之间的契约勉强感应到它的存在。
“首先,你要理解什么是形。”
“魔法宝石是魔法少女力量的根源,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力量,某种意义上,它们是无形的。但所幸,他们有其各自的力量展现方式,这种方式,就是魔法宝石的形。”
“当然,其实我对魔法宝石的了解也并不算多,也不知道它们各自的形是什么,这次只是让你试试而已。”
“试试……”凌小路有些无语,第一次觉得黑猫很不靠谱。
黑猫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思,立马傲娇地哼了一声:“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我敢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了解魔法宝石的了。”
“接下去,你就要去寻找这次事件的根源。”
“根源又是什么?”凌小路问。
“给我一百块。”黑猫说。
凌小路不明所以,但还是从书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
“你要做什么?用钱施法吗?”
“哼哼,我肚子饿了,去买点吃的。”黑猫显出身形来,用嘴衔住纸钞,一甩尾巴,跳到教室窗户上,高傲地仰起头。
它的声音在凌小路脑海中响起。
“根源大概就是类似于事情发生的原因、真相等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慢慢去找吧。有危险喊我。”说着,黑猫就跳下窗消失不见了。
凌小路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钱包。
可恶!果然不靠谱!
“不过,这次的根源是什么呢?”凌小路托着下巴,脑海中突然闪过凌小矩的身影。
她不由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个女老师是凌小矩的班主任,凌小矩也许知道一些情况,但是,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将家人牵扯进来。而且,她为什么要调查这个老师,到时候解释起来也很难解释清楚。
看来只能自己明天亲自去见见这个老师了。
叹了口气,凌小路将玻璃球收起来放进衣兜里。
*
韩秀英抱着课本,神情恍惚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隔壁班的班主任覃老师拍了拍她的背。
“秀英,你怎么了?”
韩秀英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她微微摇头,什么都没说。
“你脸色这么难看,还说没事吗?”覃老师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忧道。
“真没事。”韩秀英轻轻推开她的手。
覃老师看了眼手机:“啊,要上课了。我先去上课了,你不舒服就尽早回去休息吧,上课的事不用担心。”
韩秀英看着覃老师急匆匆地踩着高跟鞋走了,自己也走进办公室,拉出办公桌下的椅子,坐了下去。
翻开教案,她久久坐着。
是失忆了吗?
她努力回想着,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自己没有昨晚的记忆?
但是在她斑驳的记忆中,却只有昨天在医院的画面。
遇到班里的学生,聊了几句,然后呢?然后呢?
一片迷雾。
这样的情形是从某一天开始。
从那天开始,她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出现这种情况了。
那天,就是她把自己的儿子打得住院的日子。
但是,那天之前的记忆却很模糊。为什么要把儿子打成那样,也全都不明白。
“韩老师。韩老师。”
“诶。”她抬起头。
一个用薄荷绿发圈扎着单马尾、戴着黑边的眼镜的女生正站在一旁叫她。她看着十七八岁,皮肤白皙,鹅蛋脸上有一双乌黑明亮的杏眼。上身白色的衬衫,打着黑色格子的领带,下身是一条中长款的百褶裙。韩秀英认出来,这是高中部的制服。
“韩老师,我是高三的凌小路。”
“凌小路……啊,是凌小矩的姐姐吗?”韩秀英一下子就想到了凌小矩,微微讶然。
少女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揪着一缕头发。
“没想到老师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们姐弟俩名字挺像的。”韩秀英抿嘴一笑,“而且,长得也像。”
这是实话。从小父母带凌小路和凌小矩出去玩,要不是身高差距,别人都会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即使是有身高差和年龄差摆在那,也有人照样问。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身高也逐渐接近后,这样想的人更多了。
对此,凌小路没什么感觉,凌小矩倒是很不满。他觉得被人说和女孩子长得像,尤其是和自己的姐姐,是件很讨厌的事。
“那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老师,我最近发现凌小矩好像总是很晚回家,忧心忡忡的样子,又不敢直接问他怎么回事,所以想到要来问问您。”凌小路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和凌小矩毫无诚意地道歉。
抱歉啦,老姐我实在是想不到找什么借口来见你班主任,只能委屈你的好学生形象了。
说起来,见韩秀英之前,凌小路其实是很恐惧的,为此,昨晚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等今天真正见到韩秀英,她却一下子冷静下来了,能够如此自然地和她对话。
或许,这与韩秀英同常人无异的神情也不无关系。
“小矩最近的话,成绩没什么变化,还是稳定在年级前三名……”韩秀英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不确定的迷茫的表情,“其它……”无论怎么想,那天之前的记忆,都是那样的模糊。那天之前,有发生什么吗?
凌小路问道:“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韩秀英低下头,披散着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另外半张脸。
“……昨天我有看到凌小矩去医院看望住院的同学,可能是因此耽搁了吧。”韩秀英仰起脸,露出勉强的笑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麻烦韩老师了,能问一下这个同学的名字吗?”
“……他是我儿子,韩平。”
凌小路笑容灿烂地朝她微微鞠了一躬,正要离开。
“对了。”她小声地说:“韩老师,请您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弟弟。”
“好。”韩秀英笑着应了。
……
这天,当凌小路又一次看着韩秀英跳下楼的身影时,无端得难过起来。
她以为黑猫会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黑猫却是说了一句:
“认识的人死了,本就与不认识的人死了不同。”
……
昨天在医院碰到韩老师后,凌小矩就有点怕去医院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凌小路的影响,他总觉得韩老师身上有一股死气。在学校里看到还好,在医院里就很渗人。
但他又实在很想去。不是他和韩平的关系有多好,值得他天天放学后往医院跑。而是自从他第一次无意间碰到韩平病房里传出的诡异的怪声后,他就对其充满了好奇心。
是录音机还是手机?是人还是鬼?
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
遗憾的是,今天,他仍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
韩平的左腿上绷带绑了一圈又一圈,高高地架着,头上也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两只阴郁的眼睛瞧着凌小矩。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我妈今天不会来了。”
凌小矩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想问他怎么回事,但看了看他的眼神,还是闭嘴了。
“那是报应!”韩平指了指自己的腿。
他又冷冷地把视线投到一旁床头柜上的一个淡灰色的焖烧壶。
“帮我把那个东西扔掉吧!”
“这个?”
凌小矩拿起焖烧壶,看向韩平。
韩平咧着嘴:“扔了吧。”
凌小矩慢吞吞地走到垃圾桶旁,犹豫着松了手,焖烧壶掉了进去,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韩平就像看到了什么绝佳的剧目一样,哈哈笑出了声。
“凌小矩,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他又忽然收敛了所有表情,速度快得让凌小矩怀疑他得了精神分裂。
“嗯……还好吧。”凌小矩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别怕。”韩平此刻的神情平静得不可思议,“我不过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而已。而这件事与你、与其他人无关。”
安静了一会。
“我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韩平忽然说道。
凌小矩心里有些惊讶,这是他来看他这么多次,韩平第一次和他讲自己的家事。
“我爸爸和别的女人跑了。”
“我妈就和我爸离婚,我跟着我妈生活。从此以后,我爸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爸爸不给你们抚养费吗?”
“抚养费?”韩平斜睨着凌小矩,冷淡又讽刺地笑了一声。
“我妈那时候就开始天天打我了。我那个时候还小,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就想着,一定是我做的不好,做错了,让妈妈生气了、伤心了。”
“后来再长大点,就想,她这是拿我撒气呢,哈。”
“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她就是个变态!就是个控制狂……”
*
韩秀英又一次迷茫地站在了陌生的地方。
这是第几次了?
她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蹲下来。
地面的水洼里倒映着一个憔悴苍白的女人,微卷的发尾无助地黏在侧脸上。
过了很久,韩秀英踉跄着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正在不停震动着的手机。
“哎,妈。”
“秀英,我之前打电话给你,你怎么不接啊?”
“你什么时候打给我的?”
“昨晚九点多吧,打了好几个。我急得不得了,差点报警了。”
“……我没事……大概是没接到吧。”
“那就好。你也不要太累了……对孩子也不要太严格了……”
“哎。”
“看你活得这么累,我和你爸都不会放心的。”
韩秀英捂着眼睛。
“嗯。”
电话挂断了。
韩秀英走了几步,靠在一面墙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覃老师,是我。”
“嗯,我想请个假,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可能是生病了。”
“好。”
在经过一夜暴雨洗涤过的、清晨的街道上,一个神情狼狈的女人摇摇晃晃地走着。
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