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凝视深渊之彼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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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本章前面大半部分都是梦境，上接第二十八章。梦境中的时间点比现世慢一个多月。）
大宇的死与诡异的虫子没能阻止众人前进的步伐，反而还坚定了他们继续向未知前进，揪出幕后黑手的决心。
在林嘉的有意引导下，众人很快就把目标锁定了市中心的那座豪华酒店，之后经历的数次袭击无疑是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在薛南音强势的音波异能开路下，足有四五十人的银月战队以及随行的林嘉和聂琛一行人在经历了一番波折后，成功抵达并闯入了市中心的豪华大酒店。
期间丁璇那边算是花样百出，光尸虫偷袭就进行了好几次，但薛南音始终被众人严密保护着，她便一直没能得手，最终还是让他们有惊无险地闯入了她的大本营――金茂大酒店三楼未央宫。
那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奢靡装潢，虽说由于末世来临后缺乏打理显得有些灰暗，但总体还是有种闪闪发光的高级感。
在舞厅中央一袭灼灼华服的丁璇，存在感强烈得令人根本无法忽略。
整座楼层都空荡荡的，只有丁璇，她一个人在。
因此，在场众人无人敢小看她。
显然，这个看似娇媚纤弱的大小姐就是先前屡次三番欲置他们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实力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如今她坦然地站在这里，还不知背后有多少阴谋花招等着他们。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先前斩杀了太多的丧尸后才抵达此处，很有可能已不知不觉将她的党羽悉数歼灭。
事实也的确如此，丁璇那些难缠的丧尸手下，基本都丧生在了之前的数波偷袭与正面大规模袭击中――大部分都丧生在了薛南音的魔音之下。
不过，银月战队的队员们同样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有不少人都负了伤，被留在一楼休息整顿。
浮华与奢靡缺少了人气，也只不过是外表精致些的死物，与其他的死物不会有什么区别。
丁璇，此时就是这座豪华坟场里唯一的生民，虽生犹死，明显与他们这些人是不同的。
丁璇在最开始并未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而是心平气和地先做了自我介绍，随后淡定地和他们解释，先前大宇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误以为他们心怀不轨的正当防卫，现在误会解开，她愿意为她的错误向他们道歉。
尽管她态度良好，理由貌似也很充分，但众人也不是傻子。
若说大宇的变异以及偷袭薛南音的行为勉强能说成是个意外，那之后她的所作所为，那一系列层出不穷的偷袭，分明就是存了要他们，尤其是薛南音命的心思。
她已经彻底和众人撕破了脸，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断没有化解矛盾的可能。
更何况，她此时此刻那诡异至极的外表，半丧尸半人面，怎么都无法被当成是他们的同类。
“我是这个酒店里最后一个活人。或许，也是这座城市里最后一个活人。”
丁璇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因为，我拒绝了来自基地的救援。我啊，必须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突兀地闪现在了厅内，几个疾速腾跃间已至众人跟前，张爪就向位于众人中心的薛南音袭去。
关键时刻，聂琛的藤条墙及时出现，替薛南音拦下了那道致命的攻击。
那黑影也反应极快，立时改变攻击目标，另一只利爪袭向了旁边的林嘉，被聂琛以更快的反应拦下，也不恋战，一击不成立时折返，又是几个腾跃退至丁璇身前，摆出一副虎视眈眈的守护架势。
反应不及的人，甚至还未理解方才数秒间发生了什么，一场小冲突就已宣告结束。
双方持平，也能算是他们这边防守方的小胜利。
那黑影没了迅疾如风的速度加持，也展露出了真身——一只样貌平淡、身材魁梧的青年男丧尸。
原来，先前丁璇慢悠悠地扯些没用的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男丧尸赶回来，顺便发动突袭攻其不备。
林嘉在黑影闪现的前一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楼梯口的异动，只是男丧尸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出言提醒。
事后再回想一下男丧尸出现的位置，林嘉心下一沉——一楼的人，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薛南音一只脚险些踏入鬼门关的边缘，一向稳重的她也难免面色发白。
包括大宇那次，她之前也遭遇过不少次生死考验，这一天尤其多，但这次绝对是最接近的一次。
稍稍缓过来后，她顾不上向聂琛道谢，一刻也不敢大意地精神锁定住男丧尸，谨防对方异动，犹如惊弓之鸟。
倒是银月战队的队员们心大，纷纷投来感激佩服的眼神，对聂琛显然已是十分信赖。
聂琛自然也顾不上关心他人，他的目光同样死死盯着男丧尸，一刻都不敢懈怠。
刚才他看似稳稳挡下了男丧尸的两次攻击，貌似游刃有余，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背后的凶险。
若不是他认为薛南音最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袭击的对象，一直小心留意，一察觉不对立马出手以防万一的话，再晚一秒，薛南音就得凉凉。
其他人或许不是没有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但事发突然根本反应不及，以至于都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可见男丧尸的实力着实骇人。
他心里本就没底，还被人这么信服地看着，更是倍感压力。
忽然，他垂在身侧无意识攥紧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
片刻后，一阵柔和的暖流传递了过来，使他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那人的手指微带凉意，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他心底跃动着的烦躁与焦灼。
聂琛的目光依旧没从敌人身上移开，但内心已经平复了许多，心中燃起了不屈的信念。
只要林嘉在他身边，他就不会退缩，也不能退缩。
不知何时起，他内心升起了这样的想法，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坚定。
“阿平，不要留手。”
丁璇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抵挡住顾钟平的突袭，对他们，尤其是聂琛非常忌惮。
她在柳州城占地为王也有一两个月了，本以为顾钟平已经难逢敌手，却不想还是遇上了硬茬。
她当下收起了那副轻慢的态度，反复打量了一番林嘉与聂琛二人，冷冷道：“本以为和楼下那些废物都是一路货色，没想到……是了，先前也是你们两个坏了我的好事。”
顾钟平接到了丁璇的示意，当即浑身冒出黑气和骨刺，双手化为巨大骨镰，进入了2.0状态。
这并不是强行突破，他的实力已是四级丧尸的水准，如今只不过是单纯地释放异能罢了。
聂琛看到这架势就觉不妙，第一反应就是阻止。
只是他放出藤蔓试图阻拦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钟平朝着越来越不妙的形态转变。
银月战队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薛南音死死盯着丁璇，颤抖着开口，“你刚刚说什么？你把楼下的人……怎么样了？”
丁璇本来关注点在林嘉二人身上，闻言转头看向薛南音，捂嘴轻笑，“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还能怎么样，自然是拜托我家阿平把楼下的垃圾都清理掉了啊！这么上等的酒店，要是出现垃圾可太碍眼了，不是吗？”
“你这毒妇！蛇蝎心肠，不得好死！”
银月战队寂静了片刻，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噩耗，有人率先不满地叫出声来，却在下一刻，黑影闪过，身首分离，血光四溅。
顾钟平不知何时已经变身完毕，爆发力更甚从前。
这次聂琛再怎么警惕，也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队伍静默了一瞬。
良久，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他再强也只是一头丧尸！我们还有这么多人！还犹豫什么，上，为兄弟们报仇！”
“没错！为兄弟们报仇！”立即有人附和。
“给这对狗男女点颜色看看！”
越来越多的人壮起了胆。
薛南音想要阻拦的话没能说出口。
她的实力是银月战队最强的，可即使是她，面对顾钟平时也感受到了极端的危险。
泰山压顶般的恐慌感使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可眼下，兴许是被队员们高涨的同仇敌忾的情绪感染，她也不愿再瞻前顾后，忍气吞声，平白打击队员们迎难而上的坚定信念，而是打算放手一搏，赌一把绝地反击，柳暗花明。
——这必会成为她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们实在是低估了顾钟平的实力。
2.0状态火力全开的顾钟平，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就连薛南音的音波也只能稍微干扰他的行动，并不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时间一久，他甚至彻底免疫了薛南音的音波攻击。
简单来说，他们这一大票人，被顾钟平一只丧尸包围了。
他们也曾想过率先攻击丁璇。
丁璇一看就与男丧尸关系匪浅，偶尔放出虫群骚扰他们的行为也令人不堪其扰，若能解决自然只有好处。
可惜虽然丁璇本人没什么战斗力，但她十分狡猾惜命，时刻与他们保持着很远的距离，远攻的异能也无法触及。
而她本身的精神力也很强大，薛南音的音波攻击不仅对她不起作用，对她精神力特别加护的虫群同样不起作用。
也因此，顾钟平不再执着于杀死薛南音，也没有特意攻击实力较强的林嘉和聂琛二人，而是纯粹的无差别袭击，反正剩下的人都不是他一合之敌，基本上都能一招毙命。
身为人类的顾钟平是丁璇唯一的贴身保镖，一个人就能把丁璇护得滴水不漏，成为四级异能丧尸后更是强得离谱，一对骨镰耍得虎虎生风。
他攻击欲望强烈，攻击角度刁钻；招式凌厉、力量骇人、速度敏捷、防御还高；出手快如闪电，行动迅疾如风……总之就是全方位碾压他们。
聂琛光是护住自己和林嘉二人都有些力不从心，全靠林嘉的治疗强撑，更别提照顾银月战队了。
在敌方有一名神一样的对手的情况下，他们队伍中的伤亡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顾钟平杀人的方式非常直接，队员的死法也非常直接，有的身体被切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有的脑袋被割了下来，切面非常光滑平整；有的直接被碎成一块一块，拼都拼不回来……死得透透到了根本不存在治疗的选项的地步。
地上的血，不知何时已经流成了一条小溪，鲜红得宛若盛开着彼岸花的三途川，毫无疑问尽头便是死亡。
顾钟平挥舞着骨镰，无坚不摧的身影，无疑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化身，杀人对他来说就如砍瓜切菜一般轻而易举。
聂琛的藤蔓不消片刻就会被他砍断或挣开，即便是大招火焰藤蔓也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最多也就是表皮微微烧焦、略微凹陷的程度，穿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其他人的异能攻击，就连留下伤痕都不行，看着五光十色声势浩大，打在顾钟平身上却无事发生，有着蚍蜉撼树一般的荒诞感，更别提以他们的速度轻易是无法打中的。
即使是一击落空砸在了地上，顾钟平也能瞬间整出一个大坑。
若不是失误较为零散以及酒店本身质量过硬，打穿这层地板下层天花板都不是没可能的事。
强悍至此，这就是四级丧尸的体质与实力。
一级之差，带来的就是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略微阻挡片刻。
减员是无法避免的。并且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薛南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没有了音波异能的加持，她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既弱小又无助，面对强大的存在只能瑟瑟发抖，无所作为。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机械地发出声响，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在嘶吼加呐喊，还是哀嚎与惨叫，或许只是在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以此证明自己还在，还能继续战斗。
也或许，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声音没过利爪划开皮肉、敲碎骨头以至血花喷溅、惨叫四起的魔鬼协奏曲罢了。
那些惨叫大多坚持不了多久，就彻底消散于虚无了。
地上已经铺开了一层又一层大朵大朵的鲜血繁花，间或夹杂着人类残肢为原型的枯枝败叶，盘根错节，虬曲成了一副地狱画卷。
这是暗黑的骑士举戈为笔，为他唯一的公主绘制而成的，灌注了他对他的公主至死不渝的忠诚与爱慕。
极尽奢靡的人间天堂，沦为极尽惨烈的人间地狱也不过就用了片刻的工夫，分秒如年只是弱小的人类的错觉。
也不知是不是丁璇的示意，顾钟平完全无视了她，专心收割起了银月战队的队员。
她身边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令她依稀想起了末世之初的场景。
那时她也是这么的无力，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丧尸，数次控制不住发出惨叫与哀嚎，从而发现了自己的异能。
渐渐地，她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身边也聚集了越来越多渴求她庇护的人。
大多数人都畏惧她无差别攻击的能力，少部分即使这样也愿意与她并肩作战的，就是今天银月战队的雏形了。
这些人基本都有异能，或是独自面对丧尸作战的能力。而其他单纯只是依附着她生存的人，大都会悲惨地死去。
她的异能太特殊了，无形中替她筛选出了优秀可靠的队员。
他们一路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却终究和其他人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离她而去。
大宇的死，不过是一个开始。
现在想来，那无疑便是恶兆。
是啊，她已经见惯了末世的离别，她已经目睹了许多人的终结。
或许总有一天，也会有人目睹她的终结的吧。
在这之前，她要好好活下去，哪怕就为了剩下的那些队员们，她也必须好好活下去。
“我们……逃走吧！大家一起逃出去！”
无比艰难地开了口，后面的话意外顺畅地说完了。
对方再强现在也只有两个人，他们拼是拼不过，逃总能逃得掉吧。
此刻他们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还活着的人集合起来一起逃回基地，把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将心机的女半尸和可怕的男丧尸留给更有实力、准备更加充分的战队对付，这样就够了。
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还活着的队员们在先前对方秋风扫落叶般的战斗中勉力支撑，现在都有些体力不支了。
或许不少人心里都早就产生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听到薛南音真的这么说了之后才纷纷响应。
少数几人甚至主动提出断后，拦住男丧尸为其他人争取逃生的机会。
他们都负伤严重，已经不指望能够逃出去了。
这一刻，什么任务都不重要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完成的任务，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即使在这样的世界里，活着也是一件好事啊。
可是，女人甜美的声音突兀响起，令人不自觉联想到西方魔幻故事里长着山羊头的恶魔：“你们，逃得掉吗？”
薛南音原本是非常谨慎的，可在这么明显的优势下，她忍不住飘了。
轻飘飘的嘲讽话语伴随着她本人停在原地不再迂回躲避的大胆行为，一时竟还真没人敢拿她怎么办。
众人都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她露出破绽让他们群起而攻之，可一旁的顾钟平还在虎视眈眈呢！
之前的经验表明，谁对丁璇流露敌意，谁就会被顾钟平重点打击，结果不出意外，就是被一套黑虎掏心带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傻了才会在一心跑路的时候招惹她！
看丁璇这么熟练的架势，过去狐假虎威这门功课大概没少做。
只是丁璇的话确实能打击人，有些人本来就在犹豫该不该跑路，跑路了又能不能跑掉，听完后顿觉不如躺平认栽，反正死去的伙伴咽气都很快，还不如留下来陪他们。
就连薛南音，都难免会有一丝动摇。
她是银月战队的队长，队伍惨败遭遇团灭危机，她却无能为力，内心的痛楚、不甘、悔恨、负罪感等负面情绪远超其他人。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她没托大接下这个任务该有多好，那样大宇、一楼的队员、其他人就不会出事了。
银月战队还会是先前那个难逢敌手的银月战队，还是那个团结友爱人多势众的大家庭。
不过，她毕竟是银月战队的队长，动摇也只有短短一瞬罢了。
只是她刚要开口，就有人抢了她的台词：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
银月战队剩余的队员中不知是谁近乎于嘶吼地喊了一句，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士气，其他人闻言都努力振作，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地向着前方冲去。
聂琛也正欲拉上林嘉跟着他们奔向楼梯口，林嘉却停在了原地，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还未待他开口询问，就听林嘉声音低沉道：“逃不掉的。有东西堵在楼梯口，我们来不及清理……”就会被顾钟平干掉了。
聂琛大脑空白了一瞬，待他好不容易理解了林嘉所说的意思后，再想出言阻止也已经没必要了，大家都亲眼确认了这一事实——
一个身躯诡异膨胀成巨人，脂肪垒起如同虫蛹的青黑色怪物堵住了整个楼梯口，四肢萎缩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异常肥硕的躯干上方，连接着一个虽然有些浮肿，却能勉强分辨出五官的正常大小的男性人类头颅，效果宛如猪的肚子加老鼠爪子再配上一颗麻雀头，怎么看怎么诡异，令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人头那浑浊的双目似乎完全无法聚焦，哪怕一行人跌跌撞撞到了他眼前也不见有什么反应，保持着浑浑噩噩、不生不死的状态。
这个怪物貌似对他们没什么明显的敌意，就是单纯的挡了他们的道，挡得蛮彻底的那种。
然而，可怕的是，怪物的身体内部不停地传出密密麻麻的嗡嗡声，青黑色的皮肤表面也有着密密麻麻的凸起，时不时地上下起伏着。
乍一看有些坑坑洼洼，分分钟逼死密集恐惧症。
不难想象有成百上千只虫子都寄居在怪物体内，随时都能破蛹而出，向他们袭来。
怪物或许曾经也是普通的人类，但不管它曾经是谁，这都不重要了。
它此刻俨然已是虫的巢穴，也成为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大难关，牢牢堵住了他们想要离开这一层唯一的逃生出口。
是的，唯一。
照理来说五星级大酒店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单为了消防安全也该有几个应急的安全通道。
然而其他的通道不仅离得远，赶过去很花时间，还被少说十几张桌椅堵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幸存者抵挡丧尸的应急手段。
只有他们上来的楼梯是一条坦途，也不知是为了请君入瓮还是为了自个出门觅食方便，总之他们不想选也得选。
前有狼，后有虎，难道注定今天所有人都要丧命于此？
银月战队存活的所有人都被巨大的阴云笼罩着，残存的信心与勇气也因此消磨殆尽，基本上都不抱什么逃出生天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了。
还不如和永远留在这里的同伴们一起，一战队人死得整整齐齐呢。
顾钟平要追来，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吧。
他来团灭他们，也就是再加一瞬间的事。
毕竟，此刻的他们都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对上顾钟平半分胜算都没有，还不如躺平认栽。
薛南音苦涩无比地意识到，死亡面前她是如此的软弱——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心头狂跳，连回头察看后方情况都不敢。
她生怕自己只是一回头，鬼魅般的凶猛男丧尸就会随手砍下她的脑袋。
那想必，是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吧。
其他人大抵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默契地呆立原地，难以抑止的恐惧与绝望压制得他们动弹不得。但他们也知道，这样自欺欺人根本没用。
后方此刻是出奇的安静，犹如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
人，总是要留有一点点希望的。
潘多拉的盒子底部，不也正是这一点点希望吗？
薛南音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带着最后的倔强率先一回头，然后惊讶地发现——
咦咦咦咦？男丧尸居然被人拖住了！
天哪！居然真的有人能拖住男丧尸！
事实上，顾钟平很轻松地杀死了豁出命来紧紧抱住他的几人，连半分钟都不到，只是他正欲追来，却被聂琛和林嘉二人拦下了。
确切地说，聂琛和林嘉二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抓住了丁璇，以此来威胁顾钟平，换得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关键时刻，生路不通。林嘉急中生智，尝试用精神力操控丁璇的心神，成功诱导她短暂地放松了警惕。
聂琛看准时机用藤蔓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成功赶在顾钟平回援之前控制住了人质。
随后林嘉惊喜地发现，只要他精神力控制得当，丁璇甚至都没法再操纵虫群。
即使变成了毫无理智的丧尸，顾钟平还是会将丁璇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第二位是丁璇的命令。
一面倒的局面，总算取得了短暂的平衡。
虽说手段不怎么光彩，但生死关头没谁会计较这个。
银月战队众人靠着小伙伴一通神一样的操作起死回生，士气大增，打了鸡血般牟足了劲攻击挡道的怪物。
怪物特别乖巧，基本不会反抗，就相当于一个皮糙肉厚的“活”靶子和“活”路障，群殴起来真是再合适不过。
不少人重拾信心，疯狂输出发泄自己先前吃瘪和失去同伴的悲痛，彻底扬眉吐气了一把。
唯一能对他们产生一些威胁的便是怪物肚子里品种不明的虫群。
然而，虫群大多没来得及破蛹而出就纷纷死于薛南音的魔音，偶有漏网之虫也会被队友齐心协力清理干净。
那边取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同一时刻，林嘉尝试把自己的精神力借给聂琛使用，聂琛得到了林嘉强大的精神力后成功发动致命一击，杀死了顾钟平。
顾钟平一死，丁璇也一心求死，彻底丧尸化后被聂琛杀死。
聂琛虽有些负伤，但并无大碍，倒是林嘉精神力透支，精神一松懈就晕死了过去。
噩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梦里的惨胜结局无法改变，现实还是充满无限可能与希望的。
顾钟平还没来得及大开杀戒，就被他们先行扼杀在了摇篮中。
连带着丁璇还没来得及狐假虎威，就进入了丧偶反扑模式。
反派临死前放几句狠话，这本不是什么新鲜事。
新鲜的是她提到了八仙战队，不提大家都快忘了，他们这次任务有四支队伍来着。
顾钟平一死，聂琛的心本已放下大半。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进行得非常顺利。
只是丁璇意有所指的话，令聂琛不禁皱眉思索自己是否还有疏漏。
八仙战队的通讯一直很正常，军方的定期汇报也没有出任何问题，求救信号什么的自然也不会有。
照常来说，守个外围本就不会出什么问题，更别说还有军方的人看着，更不应该出什么岔子了。
大宇的事一出，以防万一晁康也联络了外围军方，让他们提高警惕，互相监视，一发现有人表现异常就汇报。
可至今为止，他并未收到任何异常的报告。
即使是现在，晁康特意当着丁璇的面开了那边的联络询问情况，得到的回复也是一切正常。
想来也是如此，就算有什么不对，以军方的人的能力，压制他们也是分分钟的事。
可看丁璇信誓旦旦、面带讥笑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诳他们，这就更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照理说，八仙战队实力最弱，一直在柳州城外围活动，基本不可能吸引到幕后黑手的仇恨，也没有什么被动手脚的价值才对。
就算有，那对方又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八仙战队，到底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哪怕丁璇能够控制八仙战队，但以他们队伍不值一提的整体素质，对他们根本构成不了威胁，有必要多此一举控制这支队伍来牵制他们吗？正常来说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吧。
所以，聂琛回顾了一番自己的真实梦境。
随后，他发现自己果然忽略了一处细节，一处尤为重要的细节。
在他的梦里，彼时的他们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面对的还是那么恶心的挑战人类审美下限的怪物，又是一张当时来看全然陌生的人脸，而且当时他还离得比较远，自然不会多加注意，醒来之后也没多少印象。
可现在，在丁璇明显的威胁，特意的提醒下，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怪物不是别人，正是八仙战队队长，曹国梁。
那个人头，那张人脸，毫无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凝视深渊之彼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