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山不在高有龙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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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林嘉没有复原无生命体的能力。
这是聂琛在和林嘉简单吃了一顿野果后得出的初步结论，很可能就是最终结论。
聂琛找到的野果是四月南方山上较为常见的一种浅红色野果，味道很好，数量也不少。而且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连水源问题都得到了解决。他们俩的运气还不错。
聂琛是摘下几颗，简单用溪水过了一遍，几颗一起放入嘴里吃掉，虽不至于狼吞虎咽但也说不上文雅。然而，他看到林嘉先找了好几片大叶子铺在地上，采摘了足够的数量，堆起了一小堆后，仔仔细细地在溪水里冲洗了好几遍，然后才安安静静地一颗一颗吃了起来，不禁打心底里佩服这种时刻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存在。
他见林嘉没什么动静，有意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提到：“要是这剩下一半能恢复原样就好了，光吃野果我们也饿不死啦。”
林嘉正专心吃着嘴里的野果，吃完一边捻起下一颗，一边头也不抬道：“想得倒美。”
聂琛嘿嘿一笑，“嘉哥，你的异能是？”称呼一出口，聂琛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没好好称呼过林嘉，一直你呀你呀的叫，如今随口一称呼，居然还挺顺畅。
“治愈啊，你的伤不就是我治好的？你……”林嘉把到嘴的“记性真差”以及之后的话咽了回去，但流露出的嫌弃感已经很好地传达到了。
“我是在想，你不能把果子也‘治’好吗？”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有趣的想法，但我现在做不到。光是治好你就够费劲的了。”林嘉的反应相当平淡。
又是做不到。聂琛记得前世自己离开大学后受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以林嘉之前那副绰绰有余的姿态，不应该啊。
他在这时候，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系统数据面板。林嘉可能会对他有所隐瞒，但客观的数据不会。
“系统，你在吗？系统？”
他自发现自己“穿越”后就一直在试图呼唤小逆，然而奇怪的是，以前百唤百灵的小逆，到现在为止一次没有回应他的召唤，连宿主能够自主唤出系统数据面板的操作都实现不了，简直就像是——系统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记得林嘉似乎也有一个系统，不过一直没有证实过。现在这个林嘉……他不知该不该问，也不知要怎么问。
其实，他不觉得这个林嘉会在这方面对他说谎。
“你的异能在这方面才更方便，不是吗？”还未等聂琛想个明白，林嘉倒是先挑起了话头。聂琛循声望去，发现树叶上已是空空如也。林嘉吃相斯文且专心致志，他摘的野果也不算多，很快就吃完也不奇怪。
他仔细一想林嘉的意思，可不是嘛，先前一直都由林嘉负责食物，他几乎都忘了他的老本行，呸呸，他最常用的异能使用方式——催生了。
这种野果极易繁殖，聂琛没费多大工夫就催生了好几株，上面很快也挂上了红通通的果实，聂琛摘下几颗就往嘴里塞，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很甜！比本体还好吃，改良的手艺没生疏，这可是他前世种田多年总结出的劳动人民的宝贵经验，比起林嘉那种单纯复制味道的做法更胜一筹，妥妥的！
这可是他第一次在林嘉面前产生自己要更厉害的想法，嘴角扬起的微笑颇有些小得意。
“嘴角右下方。”林嘉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聂琛正有点飘，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迷茫地睁大了双眼。
下一刻，他觉得自己何止是要飘，差点就要上天了，被吓的。
林嘉伸出一只食指，聂琛眼睁睁地看着那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离他的嘴唇越来越接近，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放大，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灵活地拐了个弯，准确地拭去了他下巴上沾上的果渣。
在聂琛眼里无限慢放的这一过程，对林嘉来说却毫无负担，不过短短几秒，之后他立刻走到溪边，洗手。
聂琛视线下意识跟随他转动，见到他这举动，原本有些发晕的脑子迅速冷静了下来。
林嘉有轻微强迫症+林嘉一句话不喜欢说第二遍=林嘉帮他擦了下嘴。
嗯，再寻常不过的无心举动，他完全可以理解，就是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吃饱了么？”林嘉自是不知道聂琛这一番纠结，再寻常不过地问道。
聂琛在应声的同时，心道这话该我问你吧，这么想着，也确实问出了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很饿。”林嘉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修长的眉微蹙。
聂琛这才想起，林嘉自身异能特性使他的身体状况恒定不变，一切生理需要都变得可有可无，虽然现在这位林嘉还未意识到这一点，不过时间久了肯定就知道了。
这么说来，他先前是考虑到自己应该饿了，才提议要去找食物的？
然后因为自己本身不饿，才只摘了很少的野果，并慢条斯理地清洗。
后一句尚且存疑，聂琛想象不出林嘉变成他这种吃相的样子。
聂琛顾忌着自己和这个林嘉情报不共享，选择性地表示：“不饿也挺好的。我现在可以催生这种野果，以后你饿的时候告诉我就好。”
“嗯。……谢谢。”
聂琛颇有些受宠若惊，“不客气，应该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多少还是有些生疏和不自在，但总体来说相当融洽。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进山？”直到跟着林嘉沿着溪流的上游走了会，聂琛才后知后觉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这里没什么丧尸。”林嘉顿了顿才回答。
聂琛立即意识到，这里面必有蹊跷。
理由无他，这个林嘉太不会掩饰了。即使有这部分原因在，应当也不是主要原因。
聂琛现在可以断定，这个相对温和的林嘉也是作者林嘉，拥有着还不那么逆天但还是足够逆天的复原异能。那么他想要进栖苍山的理由，会不会和之前的图书馆是差不多的？这座山里，有什么稀奇的宝物？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在山上看到其他人或丧尸。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这个时间点，离异变发生应该没过几天。这点不用从他原本的记忆推断，就从山林作为动植物较多的地方，动物和植物都没有产生明显变异就可以看出。
相比起人类，动植物与自然更为亲近，对怨力的适应力也更强，几乎不会丧尸化，相对地短期内变化也不是很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动植物会陆续异变，逐渐脱离常识，对人类的威胁程度不亚于丧尸。
他先前遇到的那只黑猫是特例，算是动物中天赋异禀的存在，天生对怨力有极高的亲和度，因而也在最短时间内获得了异能。其他动物包括昆虫，有几率获得异能的最快也需要一星期的时间。
作为景区的小山上，最多的不是动物而是昆虫，目前看来和末世前没什么区别。
至于植物，它们的进化方向与人和动物区别很大，具备生物多样性，无法一概而论，不过少说也需要一两年时间。
综上所述，现在很有可能就是末世后三四天的时间点。山上见不到人影，很有可能是都下山进城看情况去了。由于聂琛一过来就已经在山上了，他也不清楚山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应当没什么状况，不然他和林嘉也不会这么轻松，衣着都还算整洁。要知道，现在的林嘉据他自己所说，是没法修复无生命体包括衣服的。
栖苍山虽说是个景点，其实也就是座海拔不超过一千米的小山，山顶有个水潭，也就是传说中有龙栖息的地方。
现在，带路的林嘉目标显然正是栖苍山的山顶。越往山顶上走，渐渐地，以聂琛目前不算高的实力也能察觉到，怨力在朝着山顶的方向聚集，宛如河流汇入海洋一般势不可挡。
即使聂琛有意主动吸收怨力，也只能吸收到很少的一部分。山顶那块天地就像一块干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庞大的能量。
聂琛心头巨震，这太不寻常了。他原本是被动跟随林嘉，如今却打心底里燃起动力，期盼着尽早见到山顶上神秘事物的庐山真面目。
林嘉往上爬了很长一段路后，听到了聂琛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特意停下脚步询问聂琛是否需要休息。他的异能特殊，运用得当时刻能使自己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即使在异能运用还有待开发的现在，多少也能起到缓解疲劳的作用，故而不仅依旧没有感到饥饿和口渴，也不曾流下过一滴汗水，越发衬得他清冷如玉。
聂琛尽管累得不行，满头是汗，还是选择谢绝了林嘉的好意。
林嘉沉默了片刻，突然把手贴上了他的胸膛。
聂琛的胸膛正剧烈起伏着，同时也被汗水浸湿了一部分，骤然被林嘉的干燥的手贴上，还有些不好意思。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掌心贴着的地方扩散开来，传遍了全身上下，他的呼吸没过多久就平缓了下来，原先的疲惫也缓解了很多。
“别拖后腿。”林嘉明显预料到聂琛的反应，在聂琛正要道谢前先一步开了口。
聂琛连忙应好。他不仅身体状态变好，心情也好了很多，可不好吗？
又往上爬了一段，林嘉忽然停下了脚步。
聂琛见状快步爬到他所处的台阶，“怎么了？”
林嘉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没过多久，一阵脚踩草地的沙沙声响传来，听脚步声挺有分量，聂琛立即凝神屏息。很快，一棵树后探出一道身材矮小偏胖的男性身影，穿着有些邋遢的宽大运动服，撑得鼓鼓囊囊的。相比起身材的臃肿，他的脸不算大，也没有双下巴，长相平庸过目即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年纪三十岁左右，见到两人紧张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话是对他们两人说的，但目光显而易见偏向聂琛，明显更希望同聂琛接洽。聂琛见林嘉没有任何表示，主动承担了出面交流的任务，单独上前以示友好。
聂琛主动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称自己二人是从宛城大学逃来山上避难的。来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也交代了自己的姓名和经历。他叫赵乾，末日前是个普通的文员，前几天下班开车回家途中莫名昏睡，醒来发现有人不像人的怪物在袭击旁边街道上的人，被咬的人也陆续加入了咬人的步伐。他吓得横冲直撞开车逃走，一路发现城市里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不得已一路逃到了栖苍山上，找了间小吃铺住下，才总算得以喘息。
说到这时聂琛实在有些汗颜，他光顾着找野果了，居然没想到山上面向游客的各类商铺，其中就包含卖小吃的，什么热狗啊玉米啊关东煮啊都是基本操作，不比野果靠谱多了？幸好林嘉不会饿，他主要坑的还是自己。
“山上还真没什么怪物，目前来说食物也充足，呆在这里挺好的。你们运气不错。”赵乾最后总结道。
“是啊。”聂琛听完对方一系列带着后怕的逃生描述，感同身受，暗自慨叹末世艰难，生存不易，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在这吗？”
这山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聂琛毕竟是经历过一世末世的人，就算本来是粗神经，多少也锻炼出了一些危机感，他总觉得赵乾有点问题，似乎隐瞒了什么。
赵乾连连点头肯定道：“对啊，就我一个。”他挠了挠头，“我一个人呆得怪怕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山顶上也有怪物，偶尔会下来游荡，我瞅着……像一条龙！我晚上都不敢睡觉！”
聂琛一惊，立刻联想到之前在车上听的那个传说，不会吧？
难道，这就是这个林嘉来这里的目的？龙？真的存在吗？
“你……确定？”聂琛脑里百转千回，他敢肯定前世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龙的消息，干巴巴地再确认一遍。
“又长又粗，身体有鳞片还光溜溜的，像蛇又有爪子，头上有角……可不就是龙？！”
“……它会袭击人吗？”聂琛听着他像模像样的描述，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尽可能从赵乾这多撬出一点目击信息，转头去问问林嘉，只是不知这位试图隐瞒作者身份的林嘉会不会给他一个靠谱的答案。
“不好说！它那么个黑不溜秋的大家伙，远远看着就凶残。我哪敢招惹啊！”
“说得也是，不过这怎么说都是个安全隐患吧，保不准它哪天就想吃人了。”聂琛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所谓的龙，听赵乾描述再多也只觉难以想象，只能模糊地往坏里想。
“……小同学你别吓我啊，我们还要在这山上凑活呢。谁知道政府什么时候能解决危机，消灭怪物来救我们啊。”赵乾颤巍巍道。
聂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知道，末世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至少他们有生之年很难见到末世的终结。
林嘉那写法，摆明了不给人类留活路。
——说起来，林嘉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就在聂琛想要转头确认林嘉的状态时，他的后脑勺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他强撑着正在急速溃散的意识，拼命睁大眼睛想要寻找那道身影，可直到他的眼皮彻底合上，眸光彻底熄灭，他都没能找到想见的那个人。
林嘉早就不知所踪了。
意识朦胧间，他听到了一道透着病态的兴奋的声音，那是属于袭击他的赵乾的，原本老实巴交的声音膨胀至此：“你们，都将成为龙神的祭品。”
听到这话，聂琛顿时就安心地昏了过去。
不就是个且听下回分解吗，他是主角他怕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山不在高有龙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