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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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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淮带着沈云枝去了他在膳品酒楼里面的书房。
书房放置了两个很大的书架,头上摆满了书,皆是卫子淮手下产业的记事本。
卫子淮放开她的手,从中抽出一本书,随意地翻了一两页,看向了沈云枝,眼眸中一片清澈,似乎又含着其他东西,
“从商比你想的要难得多,靠一时好奇可不行。”
沈云枝轻笑了一声,难得起了一丝好胜心,她学着卫子淮的模样,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本书,随意的翻了几页,随即便合上了书籍。
“红谷酒庄,辛丑年二月初二,买一百二十三瓶,入二百二十两……”
“大朗面铺……”
沈云枝的嘴唇轻轻蠕动,把方才那几页上的内容一一复述了出来,直接让卫子淮目瞪口呆。
“你……”
见到卫子淮那一副惊讶至极模样,沈云枝轻笑了几声,“我记性很好,看来你对你娘子还不够了解。”
卫子淮大笑起来,把沈云枝整个揽在了怀中,低垂眉眼看她,“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
沈云枝挣脱开他的怀抱,拿起书架上的书翻阅起来。
两人在书房里面待了片刻,卫子淮拉着沈云枝去了旁边的平川湖,沿着平川湖的河堤慢慢走着。
四月份的风不冷不热,正是好天气,平川湖的河堤上有很多像沈云枝跟卫子淮两人这样的男女。
一阵微风吹来,扬起两人鬓角的头发。
卫子淮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川湖,嘴角微微上扬。
沈云枝突然想到过年期间发生的命案,随口问道,
“那个杜大人的案子破了吗?”
卫子淮脸色一僵,过了半晌才道,“还没有。”
现在不仅大理寺的人在忙活这个案子,半个朝堂的人也都参与了进来。
大理寺的人查出来,那只带着特殊标识的箭出自□□上的一个帮派。
卫子淮不认为那个帮派犯得着去杀朝廷命官。
他握着沈云枝手的力道开始加大,神情有些恍惚。
当时沈葕中箭的时候,卫子淮曾经看过那只箭,还不小心抠掉了一小块黑漆,露出箭身原本的木色出来。
而卫子淮发现,射进杜月体内的那只箭上,也有相同的痕迹,并且一模一样。
那只箭在他岳父沈侯爷手中。
沈侯爷在后头的动作可想而知,卫子淮等人只能按着他所期望的结果查下去。
前几日卫子淮等人已经查出朝中好几个官员都跟那个帮派有关系,但都没有声张,几人抱着不先打草惊蛇的心态,都想要看看最后呈现出什么来。
但是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着实不舒服的很,却又没有能力去改变。
卫子淮呼出一口郁气,扯开了话题。
傍晚时分,沈云枝跟卫子淮回到卫府,刚回到府中,还没有走到微澜院,便看卫管家行色匆匆走来,随即卫子淮便跟着他去了前院。
沈云枝独自一人回了微澜院。
兰嬷嬷跟兰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做着针线活,看到沈云枝从门口走进来两人皆是站了起来。
有了昨日沈云枝的那一番话,兰嬷嬷跟兰穗心也跟着安了下来,兰嬷嬷便想趁着这个时间给沈云枝缝些贴身衣物。
“少夫人回来了?”
沈云枝听到兰嬷嬷的招呼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进了屋子。
兰嬷嬷跟兰穗对视了一眼,随即跟了过去。
兰穗守在了门口,而兰嬷嬷进去服侍沈云枝。
“小姐,今日老奴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听了一耳朵,听厨房里头的厨娘说,府中的单姨娘被太傅诊断出有身孕了。”
今日兰嬷嬷觉得无事做,拉着兰穗去厨房里帮工,给那些厨娘洗洗菜,打打下手,这么一遭下来,她们两个跟那些厨娘也算是能说的上话了,兰嬷嬷也从她们口中知道了卫府中的一些事。
沈云枝动作不停地解下了手中的外套,递给了兰嬷嬷,并不觉得奇怪。
有身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兰嬷嬷凑近了沈云枝,“老奴听说,这大少夫人跟大少爷似乎不是很和睦,如今……”
正当这时,外头传来兰穗清脆的声音,“姑爷回来了。”
听到兰穗的声音,兰嬷嬷急忙住了嘴,跟在沈云枝身后进了内间。
“姑爷。”
兰嬷嬷看到走进来的卫子淮,低下了头,恭敬喊道。
卫子淮点点头,随即示意兰嬷嬷出去。
卫子淮走进内室,便看到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沈云枝站在窗前,低头看着窗台上的绿萝,时不时用手去拨那些叶子。
“嬷嬷,拿盆水来浇浇这个花。”
沈云枝等了半晌不见兰嬷嬷回头,抬起头来便见屋子里除了自己外只有不远处站着的卫子淮。
卫子淮走过去,看到花盆里的泥已经有些发干了。
没有成亲之前,卫子淮院子里的事基本都是卫一跟卫朝来打理,他们每日都会给窗边的植物浇些水。
如今这个屋子有了夫人,卫朝跟卫一不好进来,便一直没有打理。
他看着那一盆绿萝,嘟囔了一句,“确实有几日没有浇水了。”
沈云枝吩咐卫子淮拿了一些水过来,给那绿萝浇上了水。
“今天晚上要去主院吃饭。”
“主院?”
卫子淮嗯了一声,“父亲所在的院子。”
沈云枝嗯了一声,便重新换了衣服,同着卫子淮去往了卫德所在的院子。
一路上,卫子淮都在跟沈云枝聊着外头铺子的事,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两人去到主院的时辰,似乎并不太对。
正厅里的气氛有些异样的紧张。
卫德坐在上首脸色铁青,便是一贯温和如卫夫人,此刻脸上也带了些不悦。
大厅中央正躺着一只摔的破碎的杯子,茶叶散落在地上,地上的毯子被水浸出一片痕迹。
沈云枝看到了坐在最外头的单姨娘,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绞在一处,显得很是不安。
而彭氏坐在卫夫人的下面,她微低着头,脸上有很明显地泪痕,浑身都透着一股哀伤,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只是看到她隐在袖子里的手,沈云枝却挑起了眉头。
她的双手被衣袖遮住,衣袖的边沿时不时鼓动一下,如果沈云枝猜的没有错的话,彭氏隐在衣袖里面的双手应该是在画圈圈。
卫夫人瞧见他们进来,勉强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笑意,“过来了?听管家说你们两个今日出去了,本来以为还没有那么快呢。”
卫子淮的目光在众人眼前划过,随即笑道,“早便回来了。”
大哥对那单姨娘的宠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精明的人,如今却是栽在了一个女人身上,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沈云枝挣脱开了卫子淮的手,坐在彭氏左手边的椅子上。
斜对面坐着的是卫恩铭,他单手撑在椅子的把手上,一只手在抚摸着杯子的边沿,低垂着眉头,侧面看不出表情,无悲无喜的模样。
自方才卫子淮跟卫夫人的那一句简单对话后,屋子里便寂静无声。
沈云枝端着婢女端上来的茶,细细品着。
屋子里紧张的气氛在蔓延,直到过了好久才重新响起声音。
“不管如何,这孩子不能留,嫡长子都没有出来,跑出来一个庶长子,岂不是惹人笑话?我卫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卫德的声音浑厚响亮,响彻在正厅里。
卫恩铭眼眸都没有抬一下,直接便不给脸道, “那要是嫡长子一直不出来呢?岂不是不用传宗接代了?”
卫恩铭的话一出,沈云枝能明显感觉到坐在旁边彭氏的身躯猛然僵硬了片刻,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似乎这个事情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不会的,大夫已经来给阿姜检查过了,她身子很好的。”
杨氏看着自己喜爱的大儿媳孤独无依的坐在那里,心有不忍。
也不知道这个大儿子的心思是这么想的,为什么那么好的姑娘他竟然视而不见。
卫恩铭开口,含着淡淡的嘲讽,“如今单姨娘已经有了,生下来抱到彭氏的膝下不是更好?她也不用受那个罪了。”
听到这个话,沈云枝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卫恩铭,很难想象卫恩铭这么一个贵公子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语,还是对着他的原配妻子。
一个女人不生养孩子在一个大家族中定然会被人诟病。
“阿铭,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阿姜自己能生为何要包养旁人的孩子?况且这事一出,我们卫家怎么跟彭家交代?”
杨氏听到这话很是气恼,她想不到为何一贯听话的大儿子今日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是我自己的孩子,留不留我自己说了算,彭家那边我会去给个交代。”
卫恩铭说完这番话便了站起来,对卫德跟杨氏行了一礼后拉着单姨娘离开了正厅。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卫德气的浑身都在颤,嘴唇上头的胡子不停在抖动,“这个逆子!”
沈云枝瞧了一眼她的公公,正打算收回目光之时,余光却看到彭姜的嘴唇动了动。
“傻子。”
沈云枝忍不住挑眉,微微勾勾嘴角,突然间便对彭氏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卫子淮说的没有错,她确实是一个值得花费时间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