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40、表态

　　卫子淮的眼神里含着沈云枝看不懂的情绪。

　　沈云枝目光定定看着卫子淮，听着自己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过了半晌卫子淮才听到沈云枝清冷的声音，毫无感情，传进他耳朵，让他有些暖和的身体瞬间冷了一个度。

　　“那二十万我会还给卫子公子，如此一来那一桩买卖便不不算买卖，如今一命抵一命，也算是扯平了。”

　　沈云枝这一番话，在卫子淮的意料之中，但是心脏还是不可抑制的收缩了一下，疼痛蔓延到卫子淮的指尖，让他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如此不解风情的姑娘，全京城估计也就只一个沈云枝了。

　　沈云枝许是觉得还是不够绝情，又继续道，“如果卫二公子瞧上了我的脸皮着实没有必要，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了。”

　　卫子淮险些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站起来走到沈云枝的面前。

　　卫子淮嘴角的笑容已经僵硬，他弯腰凑到沈云枝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个拳头的距离。

　　卫子淮脸上虽然含着笑意，但是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沈云枝忍住往后退的想法，端着脸皮迎上了她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很近，卫子淮的眼里一片漆黑，隐约能照出沈云枝的影子。

　　如此场景沈云枝还是微微有些晃神。

　　趁着沈云枝晃神的空隙，卫子淮用余光看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人后低下头在沈云枝的左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感受到左脸颊上的触感，沈云枝猛地瞪大了眼睛，直到卫子淮离她三步远之时，她才反应过来。

　　她完全没有想过像卫子淮这样的贵公子会有这样无耻的行为，完全像是菜市场上的痞子。

　　卫子淮退离沈云枝三步远之外，看到沈云枝呆滞地神情，心里的那一团火慢慢消散了，舔了舔唇，“如果我喜欢的是你的脸皮，我又何必放下身段如此迁就你？”

　　沈云枝火气上头，耳朵嗡嗡在响，完全听不进去卫子淮在想什么。

　　她只觉得卫子淮着实欠教训。
　　沈云枝蹭的站了起来，脸色发黑地向着卫子淮走过去。

　　正在这时，沈葕所在的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即一阵骚动声响起来。

　　沈云枝立马把目光看向了沈葕所在的那间屋子。

　　对面屋子来来往往不断进出人，婢女们手中托着一个盆子走出来。

　　沈云枝上前几步，抓着一个婢女的手，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许是沈云枝的脸色太多难看，婢女哆嗦了一下，“少爷胸口突然大出血，现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沈云枝听到这话急忙跑进屋去。

　　沈保山请的大夫把屋子都占满了，但却缩在一旁不敢上前去止血，只有崔太医留下的土徒弟陆太医咬紧牙关在止血。

　　“怎么回事？”

　　沈保山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不断溢血的伤口，脸色变得极为复杂，“不是已经弄好了吗？怎么突然间又出血了？”

　　陆太医不答，一手按在沈葕的伤口的上方，另一只手拿出一旁的银针一根根刺入到了沈葕的身子里。

　　等到沈葕的身上全部插满了银针，伤口上终于不再流血。

　　陆太医擦了一把汗，吩咐道，“快拿纱布来。”

　　站在一旁观看的大夫急忙把一旁的纱布递了过去。

　　陆太医接过纱布，把整个伤口都包扎住。

　　陆太医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偶尔转动着沈葕身上的银针，回话道，“这要看个人的身体情况，那枝箭射入沈公子体内过长时间，本来就比较麻烦，幸得以前沈公子的身子骨康健，不然拔箭的时候根本不会活下来。”

　　沈保山皱皱眉头，“那我犬子现在算是没事了吧？”

　　“不一定。”陆太医看了沈保山一眼，低头打量起沈葕的脸色，“沈公子失血过多，身体又极其虚弱，体内的一些东西流失掉了，正如我师傅所说，今晚是关键。”

　　陆太医跟那帮大夫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沈葕的情况才算稳定了下来。

　　听陆太医的话，沈葕的情况还是很惊险。

　　沈云枝抬头看着一片漆黑的夜色，又是一个不眠夜。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沈家跟莫家的老夫人都起来了，一众人候在院子的大厅中，默默等着天亮。

　　“听说这次要不是柳家大小姐，阿葕怕是撑不到现在？”

　　沈保山听到沈家大夫人的话点头，“是的。”

　　沈保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但是略过了沈葕跟柳家大小姐柳银在山洞里待了一整晚的事。“过几日我自会亲自上门道谢。”

　　沈老夫人点头，也不再开口。

　　沈云枝坐在接近门口的位置上，低头拨动着自己的手指。

　　庄子上没有在府中那么讲究，门上并没有按上毯子来抵挡汉寒风，寒风便从外面刮进来。

　　沈云枝缩了缩脖子，如今已经十二月初，却是从来没有下过雪，想来今年的冬季大约会比往年暖和些。

　　沈云枝撑着下巴望着院子里的景色，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才开始有人说话。

　　“底下坐的可是卫家的二公子？”

　　卫子淮瞧了一眼上首的莫老夫人，正对上她颇为慈祥的目光。

　　这还是卫子淮第一次见莫家的老夫人，面部依稀能瞧见年轻的模样，许是上了年纪，身上穿得臃肿。

　　卫子淮站起来对着上首的莫老夫人行了一个礼，“在下是卫家二子卫子淮。”

　　莫老夫人见此眼睛带上了一点笑意，挥挥手示意他坐下，“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她跟沈老夫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笑道，“我们家云枝啊，是个不省心的。”

　　卫子淮听到这话，扬了扬嘴角。

　　他用余光沈云枝把目光放在了莫家老夫人身上，还皱了皱眉头。

　　卫子淮低头笑，沈云枝作为三大世家之女，想要不成亲确实不怎么现实。
　　莫老夫上下打量了一番卫子淮，道，“我这外甥女啊，性子我也摸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怕跟你说，她那性子是讨人嫌的很，脾气又臭又硬，半点不听劝的，自己决定了的事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着实固执的很，行事又没有一点章法，况且平日里就知道冷着张脸，看得人心里生气的很。”

　　沈云枝：“……”

　　“她自小不在侯府里长大，受的也不是侯府的教导，很多东西自然是不晓得的，例如一个当家主母该会的，她都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个当家主母要精通的东西，她也没有一点会的，着实让人恼怒。”

　　莫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还不算，她的心眼也小的很，眼里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我晓得。”

　　莫老夫人看着底下的年轻人，他对自己是尊重有加，此刻正微微弯着腰耐心听她说话。

　　不得不说，卫子淮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本身条件不错就算了，最重要的事对沈云枝很有心。

　　方才院子里发生的事，她的贴身婢女瞧了个清楚，回头跟她说道了几句。

　　要说莫老夫人没有感触便是假的。

　　思及以前，她能嫁到莫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她老伴待她不错，给与了她一个正妻足够的尊重，但是两人至多也只能算的上是相敬如宾，要说其他也谈不上了。

　　卫子淮能做到这样着实算是不错了。

　　“不瞒你笑话，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平日里还得操心她的事咧，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她许配到家世比莫家跟沈家差上一些的人家，或许是会更好，毕竟这样谁也不能把她欺负了去，而她也可以自在些，不用事事憋屈。
　　谁知道她会被许配给了卫家，虽说莫家跟沈家不错，但是卫家也不弱，门当户对的情况下，她相对来说没有那么自在，难免会受些气。”

　　卫子淮恭敬站在大厅中央，理不清莫家老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思，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上几句，却又听到她说道，“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成亲后自然也是如此，云枝性子较直，比不得其他姑娘家温顺、善解人意……”

　　说到最后，在场人估计都听出了莫家老夫人的意思，便是让卫子淮给个态度，以后纳妾必须要经过沈云枝的同意。

　　沈保山饮了一口茶，也想要看看卫子淮的态度。

　　沈云枝跟卫子淮的婚事是被圣山赐婚，这对于沈家来说，算是莫大的恩宠，如果真要论起家世来，沈家这个树未必有卫家那么大。

　　而卫子淮以后也不需要依靠沈家跟莫家，完全不需要看沈家的脸面，现下莫老夫人要求卫子淮表态着实没有立场。

　　如今就看卫子淮给不给脸了。

　　莫家老夫人这话一出，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众多目光都投到了卫子淮的身上。

　　卫子淮站在原地，过了半晌才道，“这门亲事是卫家去求了圣上赐婚，虽说是莫大的恩赐，但到底是欠云枝一个公道，莫老夫人如此要求也说的过去，但是……”

　　听到这话，沈保山把目光投向了沈老夫人，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怕是没戏。

　　卫子淮抬头看向沈云枝，结合莫老夫人的话，他好像突然了解到沈云枝一直要解除婚姻的主要原因了。

　　“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卫子淮这一辈子便只得沈云枝一妻，决不纳妾。”

　　卫子淮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在大厅中，震进在了在场人的心中。

　　见到卫子淮目光坚定，莫老夫人就算是再如何镇定，眼底还是显出了一些惊讶。

　　卫子淮当着众人的人，字正圆腔的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本来就没有想过要纳妾，这辈子除了沈云枝，他谁都不会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