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晋江首发 ...
-
戌时中,并没有人从围场那边出来,等在围城外围的人慢慢散去,只留的卫家、沈家还有柳家几家的人。
柳家夫人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约等了一刻钟,柳家管家匆匆从外面走过来,低声在柳夫人身边低语了几句。
柳夫人的面目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在烛灯下越发显得可怖,只见柳夫人大吼了一声,“他竟然敢……”
沈云枝跟沈大夫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混账东西……”
沈云枝耳边不时传来柳夫人的咒骂声。
柳夫人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云枝跟沈大夫人,随即转身向着营地内去,“去卫家帐篷。”
看着柳家人浩浩荡荡离开的场景,沈云枝意识到了什么,顾不得那么多,拉着沈大夫人跟了上去。
“这是去哪?”
沈大夫人整个人被沈云枝拉着向前走,脚步有些虚浮。
“我们去看看卫家大夫人。”
卫夫人听到这个事情直接便晕了过去,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到了卫家的帐篷,沈云枝跟在柳夫人身后,等着人进去通报。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一个婢女把她们领了进去。
卫夫人披了一件大袍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跟今日下午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她抬眼打量了三人,随即问站在最前面的人道,“柳夫人是有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大理寺卫家二公子跟沈家公子一直都在调查先头的伪钱案,还有最近的拐卖孩童的案件,这两件案子后面都有官场的人在掺和……”
柳夫人话并没有说完,但在场人都懂得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是挡了别人道,遭人嫉恨了。
“如今冬猎,对于那些人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现如今他们三个人失踪,十之八九跟后面的人有关。”
杨氏低头抚摸着身上的被子,低声问道,“柳夫人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呢?”
看到卫家夫人这副模样,柳夫人轻笑了一声,“卫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现如今在围场里生死不明,我何至于在这里给你瞎掰?”
围场是皇家的地盘,就算柳夫人有能耐,也没有办法在围场里怎么样。
但是杨氏有,她跟当今太后是表姐妹,只要她在太后跟前说上几句话便什么事都能解决。
到时候便可以叫人来搜山,何苦找不到人?
杨氏并不是没有脑子的愚蠢之人,什么证据都没有凭着她几句话就想要自己到太后面前说道上几句。
杨氏自认为没有单纯。
她委婉地拒绝了柳夫人的提议,“我听说如今连皇帝都出动了,柳夫人还是莫着急的好,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们会没事,柳夫人还是请回吧。”
柳夫人显然没有料到卫家夫人会是这个态度,眯起了眼睛。
卫二公子极得家中人宠爱是京中都出了名的,如今杨氏这个态度可真让人疑惑。
柳夫人低头随即笑了几声,“既然卫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卫夫人好生休息。”
沈云枝见卫夫人着实没有说话的兴致,行礼后也跟着柳夫人退了下去。
沈云枝一出帐篷便对着候在那里的沈管家吩咐道,“你领些人到围场外头去看看。”
“柳家、沈家、卫家都是京城之后,在朝中都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如果真的如柳夫人所说,后头的人是胆子可真的是大。”
沈云枝回到沈家也有一年多了,耳目口染下多少知道些朝廷的事,如沈大夫人所说,背后的人如果对付三家确实对付不来,但如果只是仅仅针对一家呢?
柳家大小姐柳银应该是不在其中,而卫家跟沈家来说,显然是沈家比较势单力薄。
如今要下刀,刀尖毫无疑问会对准沈葕。
想通这一关节,沈云枝双脚有些发虚。
“回去候着吧。”沈云枝扶着沈大夫人往帐篷走去,“当紧之事还是休息好。”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阵骚动。
沈云枝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听到外面传来沈管家的声音,“四小姐。”
兰穗把人领了进来。
沈管家也是一夜没睡,下巴处冒出了点点的胡渣,看上去颇为狼狈,跟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少爷找到了,先搬运到庄子上去了。”
沈云枝猛地站起来,“人怎么样了。”
“胸口中了一箭。”
沈云枝沉默了下来,看来真的被柳夫人说对了,那些人果真是大胆,这是打算撕破脸皮吗?
沈管家抬头窥了一眼沈云枝的脸色,低声道,“小姐要加紧收拾东西去庄子上。”
兰穗听到这话急忙收拾起东西来。
“嗯,你先下去吧。”
不过小半个时辰,沈家人就离开围场去往了沈家位于郊外的庄子。
沈云枝跟沈大夫人跑进去屋里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人。
沈葕躺在床上,头发披散在床上,嘴唇发白,脸上有细小的伤痕,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胸口上插着一只箭,看样子已经去掉了半条命。
几个大夫在一旁商量着要怎么把箭拔出来。
卫子淮看到沈葕不端冒着冷汗的脸庞,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怒,冲着外头的人怒吼,“太医呢?太医死哪去了。”
卫子淮也狼狈不堪的很,双手上还沾着血迹,脸上也有着很多细小的伤疤,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卫一咽了一口口水,这两三年公子的情绪已经平和了很多,这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卫一低声道,“还……还在来的路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沈大夫人看清床上的沈葕,急忙捂住了嘴巴连连后退。
那只箭刚好插在胸口上,位置很是敏感,几个请来的大夫都不敢动手拔箭,如此只能等太医过来。
沈云枝低下头掰开沈葕的眼睛看了一眼,随即站在了后头。
屋子里并不见沈保山。
沈云枝站在床边看了一眼不停来回踱步的卫子淮,他脸色阴沉,眼睛发红,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大约过半盏茶的功夫,沈保山拉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穿着官服的人,看样子应该是太医院的人。
“崔太医,快,快给我儿看看。”
崔太医放下肩上的药箱,随即上前去给沈葕检查了一下身体。
“这中箭可是有一段时间了?”
卫子淮听到急忙上前去,“是,昨天夜里,大约是酉时末。”
崔太医皱皱眉头,叹了一口气,“这箭接近心脏,不太好拔,一个不察,可能导致大出血。”
沈保山从昨天到现在就一直在奔波,此刻脸上胡子渣拉,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也没有更换,他听到崔太医的话,背脊一下子就塌了下来,声音哽咽道,“崔太医,你可救救我家阿葕,他还那么年轻啊。”
崔太医看着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的永安侯,心下有些不忍,躬身道,“侯爷放心,定尽老夫全力。”
沈云枝看了一眼床上的沈葕,心头微涩。
沈葕情况着实不乐观,失血过多,还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崔太医带着人进去拔箭的时候,沈老夫人跟沈思还有莫家人都到了庄子上。
沈云枝看到沈保山把莫桑一跟卫子淮等人叫到了另一个屋子里,随即关上了门。
显然是有事情要谈。
沈云枝看着紧闭上的房门,低着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崔太医等人一直没有出来。
等在外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沈老夫人一直沉默没有说话,沈思跟莫老夫人在一旁抹眼泪。
大约一个时辰后,崔太医打开了门,领着身后的四五个太医出来。
太冷天的,他执起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下巴上的胡子已经粘在了一起。
“箭是拔出来了,但是最后如何还是得看沈公子,今晚是关键,侯爷一定要注意。”
沈保山急忙给崔太医道谢“多谢多谢太医了,日后我一定带着犬子上门道谢。”
崔太医还礼,“这是老夫应该做的,今晚是关键,还需要看贵公子。另外老夫年岁已高,不适合候在这里,老夫把徒弟留在这里看着沈公子,有事情可吩咐他。”
崔太医跟沈保山寒暄了几句,把他拉到了一旁,把手中的箭拿给了他,“这箭侯爷好生保管着,老夫看着这似乎不是寻常的箭。”
沈保山挑眉,低头打量着箭来。
箭上的血迹已经被洗干净了,箭身一片漆黑,看上去同旁的箭并没有什么不同。
崔太医点到即止,见沈保山没有反应过来便笑了笑。
他即将告老还乡,实在没有必要卷进这些是非里面去。
崔太医交代了自己留下的徒弟几句,便告辞了。
其他人见崔太医一离开便冲进了屋子里。
沈葕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胸口上已经没有了那枝箭,整个人安静缩在被子里,脸色依旧惨白。
但终究是没有那么吓人了。
沈云枝松了一口气,那太医虽说沈葕挺不挺的过要看今晚,但看到那箭不插在身上,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