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17、给钱

　　沈葕坐在二楼的包厢，看向了下头唾沫横飞的方晓生，脑子里不断响起张村医夫妇所说的话。

　　“我当日是打算去田里种花生，云枝就倒在了我的田里，当时她的身上全都是血，真的浑身都是血，我都吓坏了，锄头丢在那里就匆匆回去找我家老头，直到后来才知道她是云枝。”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浑身都是伤，我老婆子虽然没有见过世面，但是也知道她背上的是鞭伤，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鞭伤，也不知道哪个丧尽天良的龟孙子，狠得下心来作孽。”

　　那妇人抹了一把眼泪，感叹道，“如果不是云枝命硬，现在哪能再见到她？”

　　“……”

　　沈葕在听到她跟齐家村那两夫妇的对话，猜到了她们可能知道沈云枝以前的情况，今日便专门去拜访了一番。

　　沈葕确实从他们口中得到很多关于沈云枝这些年的事情。

　　沈葕气的浑身都在抖，愤怒过后便是心疼，心疼过后便是浑身的无力感，心底那酸涩感久久不散。

　　柳晟推门进来就看到沈葕那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调侃道，“怎么这个表情？案子没有一点进展？”

　　沈葕难得叹了一口气，随即正色道，“上次叫你去查的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只知道姓匡哪查得出什么？”

　　柳晟解下身上的大袍，坐下来灌了一口热茶，感觉整个人身子都热了起来，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这事还是要去问你妹妹。”

　　沈葕点点头，“这事你自己去问。”

　　柳晟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以？他想到沈云枝那一副冷漠的模样，立即便打起了退堂鼓。

　　“你是她亲哥哥，你去不是更合适。”

　　“正是亲哥哥，所以才不合适。”

　　沈葕虽然一直都在忙于这个案件，但只要涉及沈云枝，他基本都是回避态度，柳晟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

　　柳晟看到沈葕一副情绪很低迷的样子，也只能应了下来。

　　毕竟沈葕不去，自己也不能逼着他去。

　　柳晟叹了一口气，“那我怎么见你四妹妹？”

　　经历上次那事，这段时间沈云枝应该都在家里养着，不会频繁出来。

　　沈葕默了半晌，显然对柳晟这问题很是无语，最后出了一句，“你不会自己想办法？”

　　柳晟：“……”

　　这话一出口，沈葕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只能缓和了语气，“你去问我妹妹，后面的事我来调查。”

　　柳晟脸上若有所思，听到沈葕的话，哦了一声。

　　……

　　昨夜下了整晚的大雪，到今日天刚蒙蒙亮时候，大雪便停了。

　　炭火让整个屋子都变的温暖如春，原本寒冷的风吹进屋子都少了几分的威力。

　　沈云枝整个脸被烘得红彤彤，坐在梳妆台上感受到从窗缝里吹进来的风，微微舒了一口气。

　　“小姐，昨夜下了一场大雪，这会儿雪还没有消。”

　　兰嬷嬷有些无奈，真的是能折腾，这出事才多少天？大雪天的就要出去就算了，还不允许自己跟着。

　　“小姐，要不让兰穗陪着你去吧？”

　　兰穗把帮沈云枝系上大袍的带子，点点头，“奴婢陪着小姐去吧，这样也好伺候小姐。”

　　“不用了，我就去平川路，跟柳家大小姐见一面就回来。”

　　沈云枝说完便掀开毯子走出了屋子。

　　兰嬷嬷跟兰穗对视了一眼，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沈云枝在包厢并没有看到柳银，反而看到了柳晟。

　　沈云枝挑挑眉头。

　　“云枝啊，快进来快进来。”柳晟笑容可掬的站起来，示意沈云枝进来坐。

　　本来她还疑惑柳银无故找她干嘛？现在倒是有了答案。

　　柳晟殷勤地给沈云枝道了一杯茶，“来来来，喝茶，碧螺春，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柳二公子找我什么事？”

　　柳晟干笑了两声，“就是为了徐子那事，我知道那五张纸都在你手中。”

　　沈云枝端起茶水吹了吹，刚要入口却听到柳晟的话，她愣了一会儿，“你是想要我拿出那五张纸？”

　　“如果这个案子破了，云枝你一定功不可没。”

　　沈云枝缓慢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功不可没的好处是什么？”

　　柳晟对着沈云枝眨了眨眼睛，好处是什么？

　　见柳晟半晌没有说话，沈云枝抿了一口茶，“可以。”

　　沈云枝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十万银两。”

　　柳晟还没有来得及露出笑颜便听到沈云枝的后半句，怀疑自己听岔了，忍不住问道，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可以，十万银两。”

　　柳晟目瞪口呆的看着沈云枝，显然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这……这不是抢吗？草寇都不敢开这个口。”

　　她可真敢狮子大开口，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人那么黑。

　　沈云枝站起来，拢了拢大衣，不以为然地说道，“平等买卖，不偷不抢，柳二公子好生思量。”

　　见沈云枝这一副要走的架势，柳晟急忙拉住了沈云枝的衣摆，“别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沈云枝也没真的想要走，便顺着柳晟的力道坐了下来。

　　“要点好处吧，也是应该的，但是云枝啊，你这要价也闷过分了些，这谁拿得出十万两银子啊，大家都这么熟了，你说是不是？”

　　沈云枝垂眸，饮了一口茶。

　　卫子淮能。

　　沈云枝是真的没有想到看上去言而有信的卫子淮，竟然是个无赖！

　　后来卫家大公子拎着一大堆的东西，专门上门来向沈云枝道谢。

　　礼数周到，诚意满满，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只是那一堆礼物，离当时她跟卫子淮说好的二十万两可远着呢。

　　柳晟见沈云枝低着头似乎在思量他说的话，立即便坐直了身子，打算乘胜追击，“云枝，十万两？我们几个全部身家也凑不到十万两啊，再说了，沈葕可是你亲哥哥，你作为他的妹妹，可
　　不要妨碍他升迁啊。”

　　“如果不是因为沈葕是我亲哥哥，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柳晟：“……”

　　你确定不是为了那十万两？

　　柳晟见沈云枝打定主意让他们破产，脸色坚定不改，只能迂回商量道，“要不折个半？我给你五万两？”

　　沈云枝撇了撇柳晟，勾勾嘴角道，“卫家二公子肯定是出得起这个银钱的，如果柳二公子觉得为难，你可以叫卫家二公子来找我谈谈。”

　　卫子淮如今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怎么跟你谈？

　　柳晟见沈云枝那一副冷血无情的模样，也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

　　沈云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柳晟，“匡正，这个名字有出现在那张纸上，你可以去调查一下人。”

　　沈云枝觉得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便站了起来，打算出去。

　　“那五张纸，把银钱给我了，我便会给你。”

　　柳晟看着沈云枝的背影消失在目光中，脸色有些憋屈。

　　今日真的是忌出门，早知道便叫上沈葕，看沈云枝这个黑心肝的敢不敢要十万两。

　　接下来几日，众人皆能看到大理寺的几个延尉在四处筹钱，柳晟把所能筹集银钱的渠道想了一遍。

　　能借的钱都借完了，最后也只凑到了四万两。

　　最后没有办法，柳晟只能去找卫子淮，毕竟这钱也确实只有卫子淮能拿的出来。

　　“十万两？”

　　卫子淮颇为无奈地扶额，她还真敢开口，真当十万两是几张白纸？

　　她上次说的二十万两，卫子淮都需要筹个半个月才能拿出这笔钱，如今又来一个十万两。

　　她还真的想把他掏空？

　　“还差多少钱？”

　　柳晟搓了搓手，干笑道，“也不多，就六万。”

　　卫子淮：“……”

　　“我现在这个情况也办法给你筹钱，过几日才有六万两。”

　　柳晟听到卫子淮的话松了一口气，想到什么又说道，“上次沈云枝说了一个名字，唤作匡正，上次她跟你说的是这个吗？”

　　“嗯。”

　　卫子淮听到柳晟的话皱了皱眉头，“她跟你说了这个名字？”

　　“对，有什么奇怪的吗？”柳晟顿了顿，又道，“阿葕跟桑一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卫子淮垂下眼眸，脑子浮现出沈云枝面无表情地模样，她不会是在空手套白狼吧？
　　柳晟打量了一下卫子淮的脸色，“难道沈云枝信不过？”

　　“那倒不是。”

　　不过一瞬间，柳晟便听到了卫子淮反驳的声音。

　　卫子淮也意识到什么，当即闭紧了嘴巴，没有再说话。

　　柳晟愣了一会儿，把目光看向了卫子淮，摸了摸下巴道，“沈云枝虽然说狡猾，又爱钱，不念旧情，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你说是吧。”

　　过了许久，才见卫子淮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

　　柳晟听到卫子淮的神情立即大笑了起来，很是幸灾乐祸道，“卫子淮，你死定了。”

　　“话说回来，你对沈云枝就没有什么表示？”

　　柳沈疑惑的看向了卫子淮，怎么说也是沈云枝救了他吧？

　　“她要的表示，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给。”

　　那二十万两，他现在很难一下子拿出来给沈云枝。

　　柳晟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挺直了身子问道，“什么表示。”

　　卫子淮却不再开口。

　　柳晟只看了卫子淮一眼，难得没有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