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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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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这两个字,这些年来听娘亲反复提起过许多次,本是觉着我从未对谁动过情,从前若是与金承乾成了亲,定也是分房睡。可如今要娶我的正是自己的心上人,心里为何反倒发慌了起来,好似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我询问白芨多次,这是为何,总觉得心中砰砰地跳,像是有人在敲小鼓似的。白芨是个习武之人,想必也是为难了他。
自定下了日子,将军府便忙碌了起来。我总不爱带丫鬟,这回母亲硬是要我挑一个,说哪家小姐出嫁身边只带个侍卫没有陪嫁丫鬟的。我只得挑个看着机灵的,自此带在身边。
按大瑜国的规矩,自定下婚嫁之日起,新郎新娘便不能再见面。算算也有个十天半月不见余墨,也知三日之后便是大婚。
“小姐,锦绣阁制好的嫁衣送来了。”
红线敲门进来,另带了两个小丫鬟。丫鬟们忙前忙后为我试喜袍,这喜袍是余墨两个月前定下的,不知他施了什么法,整件喜袍都泛着柔和的光,甚是好看。红线边帮我系好腰间的束带,边说到:“姑爷的眼光可真好,红线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嫁衣。”
遣了丫鬟们下去,一人独坐窗前。这一日难得的暖和,天空也不似前几日那般阴沉。院落边上的梅花开了,好似三月桃花那般灼灼其华。世人都知桃花好,哪知梅花香自苦寒来,独自赏梅倒不失为一种乐趣。只是这梅花特立独行,偏不与百花在早春争艳,开在深冬腊月。明日虽就要大婚,奈何心中泛起一丝寂寥,不知从何而来。
正对着梅花失神,忽而刮起一阵风,扬起满墙花瓣,定睛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沄棹。我推门出去,走到他跟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方才开口:“余墨的眼光倒是不错,这嫁衣很适合你。”
沄棹双眸带笑,我却瞥见他眼底那一丝不经意的凄凉,我想要问他为何总将孤寂藏起,奈何话到嘴边成了呵出的白气。
“你今日怎得空来看我。”我问他。
好一会儿,他才答:“自然是要送你一份嫁礼。”
沄棹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个玉镯,与他腕上戴着的毫无二致。他抬起我的手,将玉镯戴了上去。
“沄棹,这……”
“果然只有你适合戴这个玉镯,与你很配。傻狐狸,这一世愿你享尽凡尘烟火,做个快乐的凡人。若余墨再负你一次,我定不会这般轻饶他了。”
“沄棹……”
话音未落,沄棹便化作漫天大雪离开了。我站在原地,玉镯好似有温度,潺潺流入指尖。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一阵苦涩,与沄棹那些记忆,总只停留在的表面,每每想要深入便头疼欲裂。如此一想,并不是我总会忘记什么。而是同沄棹一起的情形我总记不得。余墨出现后更是如此,与沄棹的相识只剩下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这漫天的大雪,更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只是朦胧的记忆里漫天纷飞的是花。
“小姐,进屋吧,喜袍该湿了。”
红线撑着伞出来,我不作声,直至寒气在脚底肆意,身体里的温度开始流失,这样更能让我清醒一些。
这么些年,我缠着沄棹想知道我是谁,我忘了谁。沄棹告诉我了吗?甚至连余墨的身份,也是这般含糊不清。我知道他们是神,但他们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似知晓了些许,仔细想来,又比从前更加迷惘了。
回了屋里,红线沏了杯茶与我暖手,见我腕上的玉镯不禁惊叹:“小姐腕上的镯子真不寻常。”
我抬手看看镯子,悠然道:“你倒是说说,如何个不寻常。”
“红线的爷爷原是为那些洗好玉石的王公贵族们寻玉的,红线自小也略懂一二,不止是这个玉镯,小姐您头上的玉簪也别有来历吧。自打红线进了将军府,就知道小姐不是一般人。”
“傻丫头,不过几十年的岁月,你我都将成为棺材里的一把土,何来一般不一般。”
“小姐就是不一般,虽是习武之人,却对谁都是这般温柔。只是小姐身边从不爱带丫鬟,不然红线早就想来伺候小姐了。”
“就你嘴甜,将喜袍收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