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锦一弦年

25、第二章 1

　　—1 新闻—
　　“12月5日，十七岁女孩小薰于我市X小区附近失踪，失踪时穿着校服，背着黑色书包，经初查，当晚，小薰被一男子尾随，随后不知去向，该男子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偏瘦，衣着黑色运动装。虽投入大量精力，进行排查，但至今仍然没有取得满意的结果。”说到此处，报道的记者语气能听出有些不满，随着话音落下，电视画面一转，一对疲惫的夫妇出现在荧幕上。
　　男子带着重重的黑眼圈，沙哑的开口，“她只有十七岁……希望大家可以帮帮我们，提供任何的线索都好，任何的……”
　　柳青山突然出现在柳夏面前，关掉了电视，“写作业去。”
　　“现在没有作业，下周一才去C国际中。”柳夏说，起身想拿遥控器。
　　“办手续期间不上课，也不上补习班？”柳青山指了指电视机上方的时钟。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补习班的上课时间了。
　　今天闲得没事，躺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看了一天的电视，柳夏摸了摸自己一头乱发，无奈的起身，去屋中收拾打扮。
　　半小时后，司机大叔来接柳夏。
　　柳夏坐上车，视线习惯性的看向窗外。
　　“叔叔，X小区，离我们这儿是不是挺近的？”柳夏问。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柳夏开始称司机为叔叔，虽然司机一开始不太习惯，但他不否认，自己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还是有一段距离。”司机说。
　　柳夏没再说话，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中若有所思的柳夏。
　　“怎么这么问？”司机说。
　　柳夏迟疑一秒，视线看向后视镜，对上司机视线，幽幽的问，“叔叔，12月5日，你跟在我身后那天，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跟着我？”
　　司机移开视线，看着前方，“哈哈，胡说什么呢？还有谁跟着你啊？”
　　“那个失踪的女孩……是不是那一劫，本来应该落在我身上？”柳夏问。
　　“那一劫谁都不该遇上。”司机沉默了一会儿，一改平日的虚势，正色着说道，“真正应该有负罪感的，是那些犯罪的畜生。”
　　夜色降临。
　　家家户户，万家灯火。
　　夜幕下，有灯光下的光明，也有灯光外的黑暗。
　　“我下课再来接你。”司机说。
　　“谢谢。”柳夏轻声说。
　　司机目送着柳夏上了楼，才离开这条街。
　　柳夏坐在补习班中，课程枯燥起来，虽然所有人都说柳夏爱学习，但柳夏自觉这是一句很嘲讽的话。
　　世上还有爱学习的人吗？柳夏觉得没有。
　　不过世事无绝对，或许世界上真的有热爱学习的人，但柳夏确定，那个人绝对不是自己。
　　柳夏只是明白一个道理，喜欢做什么和要做什么，是两码事。
　　不过除了枯燥的英语课，有一点引起了柳夏的关注——
　　林衍月没有来。
　　“你知道林衍月去哪儿了吗？”柳夏问坐在自己身后的同学。
　　“不知道。她好像身体不好，经常请病假。”同学说。
　　柳夏道过谢，转回身，柳夏之前从没关注过这个人，但看外在，真不觉得林衍月是个容易生病的人，而请病假，又是很好用的旷课理由。
　　这人为什么这么让人好奇？
　　“柳夏，你生病好些了吗？”课间时，老师过来关心的问。
　　前几天一直在办转学的手续，继母提出这是个让柳夏在家休息好好几天的机会，并主动请了补习班的假。
　　柳夏反应过来继母给自己请的也是病假，连忙露出疲惫的神色，“谢谢老师关心，我好多了。”
　　英语老师点点头，准备离开。
　　“老师。”柳夏喊住老师，低声问，“林衍月同学今天怎么没来？我笔记本还在她那儿。”
　　“是很重要的笔记本吗？”老师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看着柳夏，“林衍月今天请了长假，不确定多久回来上课。”
　　“啊……”柳夏歪了歪头，“那您可以给我一下林衍月同学的电话吗？我打电话问问她。”
　　英语老师看了看表，休息时间还剩下六分钟，“行，你跟我来办公室吧。”
　　到了办公室，英语老师坐在电脑前找学生的信息。
　　电脑屏幕面向墙壁，背对柳夏，柳夏轻微的歪了歪头。
　　“老师，我家里人平时不允许我用手机，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柳夏问。
　　“可以。”英语老师爽快的点点头。
　　没一会儿，英语老师看着屏幕，拿出手机，开始准备拨号。
　　英语老师将手机递给柳夏，柳夏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道谢，突然晕倒在地！
　　英语老师吓得连忙起身，但是柳夏毕竟是个女学生，自己手机又压在柳夏身下，再加上柳夏刚请过病假，英语老师在办公室纠结一秒，连忙选择跑出去找人帮忙。
　　柳夏听见离开的脚步声，脑海中完全脑补了英语老师急促的背影，不由觉得英语老师单纯的有些可爱。
　　柳夏起身走到电脑屏幕前，用视线扫过林衍月个人信息。
　　往下滑动屏幕，柳夏发现林衍月12月还请过一次假。
　　12月5日。
　　这个日子似乎格外醒目。
　　柳夏将屏幕滑到之前界面，连忙躺回地上。
　　在地上躺了半分钟后才传来有人跑来的脚步声，柳夏内心感叹，如果现在真的是突发情况，那估计自己已经猝死了。
　　一个女老师赶过来，用水轻轻拍打在柳夏脸上，又摸了摸柳夏的额头，在掐人中时，柳夏顺水推舟的醒了过来。
　　看得出，那个女老师把能想到的招都用了。
　　“可以借我您的手机……我联系一下司机大叔吗……抱歉，老师……我好像还得休息一天……”柳夏说。
　　英语老师立即同意，柳夏打给了司机后，将手机还给英语老师，但已经到了上课时间，英语老师简单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看这脸色惨白得……”女老师露出担忧的神色，关切地说，“你在休息室休息吧，我再找一个兼职生陪着你。”
　　只是女老师并不知道柳夏本来就这么白。
　　休息室中，柳夏坐在沙发上，兼职生抱着一堆本子坐在桌前，旁边放着一张答案纸，尽心尽力的依据答案批改作业。兼职生是个二十岁的女孩，戴着个黑框眼镜，身材略胖，总是视线向下，说话有些唯唯诺诺，显得很内向。
　　柳夏似乎在这个女孩身上看见了自己，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柳夏一反常态的搭话，“姐姐，初中、高中、大学的生活……有什么区别吗？”
　　“我觉得吗？嗯……”兼职女孩想了想，“大体上没什么区别，但各有各的压力。初中、高中主要是考试的升学压力，到了大学，更多样一些吧，管教和强制的事儿虽然少了，但同理，靠自律的事儿就多了。”
　　“除了学习呢？”柳夏看了看兼职的胖女孩，胖女孩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显得很可爱，如果瘦下来应该会很漂亮。
　　“你想知道哪方面？”兼职女孩问，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柳夏。
　　柳夏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朋友？之类的吧。”
　　“在我看来，唯一的区别就是年纪小的时候比较容易交到真朋友。”兼职女孩无奈的笑笑，“其他的好像没什么不同，大部分都是花里胡哨的各种坑。”
　　柳夏看着兼职女孩，“你被人欺负过吗？”
　　兼职女孩感觉有些突兀，但还是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道，“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有些内向。”柳夏说。
　　兼职女孩笑笑，“没谁欺负过我，我只是性格比较认生。”
　　“真好……”柳夏轻声说。
　　“小夏！你头晕好些了吗？没事吧！”司机跑进休息室，一脸火烧眉毛的神情。
　　柳夏摇了摇头，连忙和兼职女孩匆匆告别，跟着司机走了出去。
　　一离开补习班，柳夏就忍不住笑起来，“叔叔，你这个演技也太浮夸了……”
　　“我又不是演员，嗨呀。”司机笑起来，“不过我这眼力见，那可不是开玩笑，我这一听你电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就这反应力，是不是很可以？”
　　“当然，厉害、厉害。”柳夏一边附和着说，一边上了车，拿出手机按照记下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电话直至忙音，也无人接听。
　　“叔，咱们先不回家，去M洞V小区，看一个朋友。”柳夏说。
　　“V小区？嗯，远倒是不远……是看什么朋友？很重要吗？”司机问道，一边掉头，将车往柳夏所说的地址开去。
　　“一个生病的朋友。”平时的司机并不会多过问这些，柳夏察觉到司机的异常，便反问道，“V小区怎么了吗？”
　　“12月5日失踪的那个女孩，就最后的那个X小区……就在V小区旁边。”司机声音有些担忧，“也不是说都有问题。但总的来说，这两个小区都很老旧，挨得很近，那附近还有不少乱搭乱建的屋棚，拆了搭、搭了拆的……流动人口很多，居住人群也复杂，和你住的小区是两个世界，你这么理解就行。而且现在也挺晚的，你要是自己去的话……”
　　“您愿意陪我下去吗？”柳夏听懂司机言下之意，连忙礼貌的问道。
　　“当然。”司机回答道。
　　“谢谢，我一定会向父亲提及您的好意。”柳夏微笑着说。
　　没过多久，两人便到了V小区。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陪着柳夏进了小区，林衍月所住小区很老旧，周边管理说成不严格都算是相当给面子的形容，柳夏甚至怀疑这里并没有物业管理，不仅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人，连路灯都像是奄奄一息，选择这样的居住环境让柳夏很不解，因为两人所在的补习班费用并不低，按常理来说，以林衍月的条件，应该可以选择更好的地方。
　　不过好处就是柳夏和司机一路顺利的走到林衍月所写的住址门口，林衍月住房的家门是两人下车进小区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拦人的铁门。
　　“衍月？”柳夏喊了一声，按了门铃，门铃发出古旧的声响，像是十年前的手机彩铃，听得人有些不舒服。
　　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酒味混合着常年不洗澡的味道，摇摇晃晃的走来，司机警惕将柳夏护在墙的那边，柳夏停住了按门铃的手，中年男人看着柳夏怪异的笑了一下。
　　“靠，看什么看？”司机瞪着眼骂回去，作出要打人的姿势。
　　中年男人一惊，嘴上骂骂咧咧几句，步伐后退了小半步。
　　司机虽然不高，但是很壮，虽然人很好，不过面相上有些凶狠，再加上嗓门大，会唬人，每到关键时刻，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中年男人向楼上走去，在楼上转角处又回身看了一眼柳夏，低声嘟囔了一句。
　　柳夏皱了皱眉。
　　“找打呢！”司机向前一步，中年男人连忙跑上了楼，虽然司机没听清中年男人在说什么，但估摸着还是不听清的好。
　　“算了，估计不在家，下次再来吧。”司机低声说。
　　“好的。”柳夏说，和司机一同离开了这里。
　　“照顾好自己。”司机看着这浓浓夜色，“城市，远比想象的要危险。”
　　我们总以为犯罪离自己很远，其实不然。
　　很多罪恶，都发生在咫尺之间。
　　苍穹之下，黑暗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