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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重见 ...

  •   司马睿为长孙起名为曜。

      这个孩子的到来,仿佛让让他的运势也开始扭转。

      之前一直采取防守态度的燕国,因为老将陨落,新将上位,一下子变得激进起来。

      等对方再次派遣船队发起进攻的时候,司马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伪装成商船的战船,卸下了船上的货物,装上锋利武器,扬起绣着“梁”的旗帜,在司马家武士的吆喝声中,从藏身的峡谷鱼贯而出。

      极快的速度,不可思议的转弯能力,给了猝不及防的燕国军队迎头痛击。

      几场战役下来,燕国派来围剿梁国的水军几乎全军覆没。

      永州的形式,几乎一夜之间掉了个头,原本一直处于弱势的梁国,突然就占据了主动。

      强者为尊的军队里,张罕的话语权慢慢发生了偏移,司马睿这个都督,终于开始名副其实起来。

      后面接二连三的胜利传入洛阳,他的名字权力中心被重新提起。沉寂许久的司马家也再一次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司马府,正房。

      “母亲的意思是,亨亨的满月宴大办,好好热闹热闹。”司马修拿摇铃逗着儿子。

      小婴儿的脸如今已经白净起来,脸颊有些肉,却不太胖。眉毛淡淡的,滴溜溜的眼睛跟着铃铛打转,伸着胳膊要够。

      司马修就笑了,将铃铛递到他跟前,看着他用小手紧紧握住。

      “会不会太招摇了?”向小寒问,她也知道情况不好,这几年门厅冷落的,连她都习惯性低调了。

      “不会。”司马修和她解释:“姜家在朝中势大,麾下却没有一兵一卒。如今当年跟随先王打天下的老将皆已陨落,唯一剩下的雍凉都督年事已高,后继无人。父亲掌了永州,就掌了三分之一的军权。”

      安逸久了,眼光就窄了,以为掌了天下言路就掌了这天下。却忘了事到临头,还是要靠拳头而不是舌头。

      如今就算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了。

      向小寒眨眨眼睛:“这样一来,陛下的心腹大患不就从姜云变成了我们?”

      司马修拿起布巾给小婴儿擦了擦倾斜而出的口水:“或许,不过他暂时不会这样想,如今可是姜家在朝堂上咄咄相逼。”

      姜云行事已经算客气,虽然不放过任何机会地给自己一派谋福利,但有惹皇帝不开心的奏折,都会私下处理或换一番委婉的说辞呈上去。

      可这依然不是一个心有抱负,想要青史留名的上位者可以忍受的。

      从御书房到永州,给司马睿的密信一封接着一封,扳倒姜云的意愿一次比一次迫切。

      可是驱虎吞狼,赶走了狼,必然迎来威胁更大的虎。

      向小寒觉得他太糊涂:“但凡梁氏宗亲强盛点,他便不会这么孤立无援。”

      司马修不以为意,他早就知道今上是个什么德行:“他不信外人有胆子篡位,在他心里总是自家人更可恶点,这苦果,恐怕得太子即位才能尝得通透了。”

      一个年纪轻轻,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和夺嫡风波的太子,面对一帮强势的老臣。想想都知道多么无力。

      司马曜忽然咧着嘴哭了起来,奶娘匆忙进来,行了礼后抱去侧厢喂奶。

      喂完司马修亲自接过来,抱着他在屋里走动拍嗝。小孩子渴睡,等那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时,才放回摇篮里。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外面报远房表姑妈家的小姐来探望。

      向小寒觉得奇怪,她如今坐月子,现在拜访的人,除了特别亲近的过来说两句话,其余都是卢氏接待,轻易不让人来扰她。

      这个突然冒出的表姑妈家的小姐是个什么来头?

      司马修好像知道什么,却没有回答她疑问的眼神,只站起身,给她理了理头发:“你们叙话,我去趟书房。”

      向小寒心头的疑惑没有散去,心跳却奇异地清晰起来,她望着屏风,看到司马修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走了出去。

      又看到一个梳着半月髻的纤细身影被侍人带着,绕过屏风走进来。

      那人来到跟前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朝她盈盈一笑:“阿玉,可还记得我?”

      “兰儿!”向小寒又惊又喜。

      她掀开被子赤脚奔下床,脚踩着木质地板“咚咚”响,握着司马兰的手来回打量:“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

      当初司马兰跟着娄正奇走,她以为就是躲几个月,谁知半个月后娄正奇回来了,司马兰却不见了。

      这么久,一点音讯也无,她问司马修司马修不说,想写信都不知寄到哪里去。

      “当心着凉,”司马兰拉着她的手往床上去,将人按回床上,自己坐在床沿,对她说:“前一年东躲西藏居无定所。后来周家的追捕松了,才安定下来。”

      她声音依旧是柔柔的,说话的气却足了很多。脸颊红润,显然身子也比以往康健,不再是风吹就倒的林妹妹了。

      看来过的不错,向小寒心中安慰。

      她在打量司马兰,司马兰也在打量着她,见她虽着单衣,简单挽着长发,眉目依旧是以前那般明朗,也是一样的宽慰,道:

      “我知你和大哥成亲,却无法来观礼,心中实在是苦闷难言。”亲手绣的鸳鸯被面,也没能送出去。

      “苦闷什么,我知道你惦记我。”向小寒道:“你一句‘东躲西藏’说的轻巧,可我知道其中艰辛,不然你不会每个只言片语,现在能重新见到,真是阿弥陀佛了。”

      她总是这般豁达的,司马兰的心中的那些伤感也被吹散,转头去看旁边的摇篮。

      向小寒向她隆重介绍:“这是我儿子亨亨。”

      她准备以后再生个哈哈,就是不知道这名司马修同不同意。

      小婴儿在里面握着拳头睡得正酣。

      司马兰不由轻声感慨:“没想到转眼间,大哥有孩子了,你也当娘了。”

      儿时那些日子格外清晰,好像这些年都是轻飘飘过的。一转眼,才有一件事物来到眼前,提醒你长大了。

      向小寒以为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心中的那些快意也散开来,叹气道:

      “周家这两年不和我们来往,递的拜帖十之八九都推了,我只能偶尔找借口上门看看孩子。周祁前两年娶了新妇,看着是个厉害的,我只见她将周平打扮的漂漂亮亮,却不知内里怎样。”

      怀孕之后,司马修不放心,也不让她去了。

      到底那孩子姓周她姓卢,插不了手,去在多次也是于事无补。

      司马兰看孩子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睛:“周祁若是个有良心的,自然会好好待他。”

      向小寒哑然。她们都知道,有时候有没有良心,看的只是天秤两边的砝码。

      周祁……

      她扯住司马兰的袖子,像她保证:“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将那孩子救出来。”

      她用的“救”。

      司马兰眼眶湿了。她这两年其实没怎么哭,从每日浑浑度日到自己收拾院子转移注意力,连刚才见到向小寒她都没有哭。

      这一刻,两年里高高筑起的坚强瞬间瓦解,回到了真正可以依靠的人身边,鼻尖控制不住的酸涩。

      向小寒拿袖子去给她擦眼泪,司马兰靠在她身上,呜咽着哭的肆意。

      司马修在书房练字,看看沙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姐妹两个应该叙好了话,于是收了笔墨,转回正房。

      却在门口听到两个女孩子的私语以及妹妹时不时的哽咽。

      想了想,收回了想要敲门的手,又转身回了书房,先把明天的公文处理了吧。

      本以为只用等到晚饭,谁知道一直到天黑,侍人传话说,少夫人想和表小姐已经用了饭,想一起睡一晚。

      司马修面无表情地倒在了书房的床上。

      他往常也常宿书房,但是成婚后再没有了。

      如今这被子都有股隐隐陈旧的味道,屋里点了火盆儿也不觉得暖和。

      “唉。”他望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沉沉地叹了口气。
      *
      向小寒和司马兰肩并肩睡在一起。孩子奶妈在厢房带着。

      两个人像两只鸟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仿佛要填补这两年的空白。

      “当年……”向小寒讲天讲地,最后讲到了最让她难以释怀的事情:“我们在去抚林的路上遇见,他穿着破烂的书生长衫……”

      她讲到了吴质。

      周家规矩森严,司马兰出嫁后,消息变得格外闭塞。后来更是直接被囚禁,很多事情不知始末。

      向小寒给她讲了他们与吴质的相遇,吴质和范宜的死,以及吴质自杀前的那一天,托她送的信。

      “那个孩子是他的学生,接到东西泣不成声。那位陈家小姐,我的人并没有见到,估计是他的心上人。如今也不知是个怎样光景。”

      “是鲁安的那个陈家?”司马兰问。

      “是鲁安,”向小寒问:“怎么啦?”

      “我逃亡时,曾在鲁安住过一段时间。”司马兰回忆:“鲁安陈家有一位嫡出小姐,在当地十分有名。却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位。”

      向小寒伤感稍去,问:“如何有名,难道貌若天仙,才名远扬?”

      这是这里最常见的出名方式了。

      司马兰摇头:“不是这个,是……她父母将她许了人家,她不满夫婿好男风,自己独居别院,公然养起了面首。”

      向小寒:“……”

      这这这……新时代女性先锋?

      这样彪悍的话,向小寒想,那就定然不是吴质爱慕的那个小姐。

      以她对吴质的了解,他肯定会喜欢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

      “没有人说吗?她家里难道也无人阻止?”在这个女性带着枷锁的时代。

      “她是贵女,普通百姓哪里敢说三道四?便是她夫婿的家世也是比不上她的。至于家里,听说这陈姑娘极为受宠,父母兄长皆拿她也没办法。”

      向小寒咂咂嘴巴:“羡慕啊。”

      司马兰瞅她一眼:“你这话可不要让大哥听到。”

      “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向小寒问。

      司马兰想了想:“好像叫陈娇。”

      向小寒愣住。

      陈娇。吴质爱慕的那个陈家小姐。

      外人只道繁花锦秀,内里独尝苦辣心酸。若不是幸福无望,谁愿意彻底放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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