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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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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宜早不宜迟。
玉佩到手,沈三先挑了徐州城南郊外一处僻静的破庙,四下查看一番,见确无人迹,方在四方以指划地,绕着破庙划了一圈咒字,再次站定,只见他闭目而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便见一道流光透明的禁制浮现在破庙四周,待他收手便立时隐于无形,却是施了道障眼法。
禁制方成,沈三取下酒葫芦大灌一口,美酒入喉这才长舒口气将胸中郁闷去了三分径自抱怨,“什么近来门内事务繁多,什么事关重大恐有异状,分明骗我来打这白工呢,这老道,惯会使唤人。”
话虽如此说,还是任命到破庙内盘腿坐下,将玉佩摆于身前,肃容闭目,口中默念口诀,手中十指翻飞结印,待那墨色玉佩如有所感凭空自起浮于面前,沈三双目猛睁,口中暴喝一声:“破!”
却见那玉佩悬于空中猛烈抖了几抖,乍然爆开一阵白光,沈三未及细看,顿觉一股巨力冲出,直直将他反弹击飞撞在破庙残墙上,头昏脑胀重重落下地,掉下一片簌簌墙灰。
“咳咳……呸,这什么禁制这么厉害”,沈三倚着墙,把飘进嘴里的草屑墙灰“呸呸”吐出来,爬起身拍拍衣裳又走回原位,玉佩安安稳稳躺在原地,与之前一般无二。
沈三围着玉佩左右走了两圈仔细端详一番,又重新盘腿坐下,心道:“上古禁制?合着我还真干了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哼,这下那老道可欠我的大了。”
他自说着,下一瞬神色一肃,将右手中指快速咬破,在眼前挥划出道道血符。血符甫一划成,沈三右手扬起将那玉佩抛至半空,双手合起在胸前快速翻飞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待玉佩稳稳悬于面前,方才划好的血符亦如有所感,纷纷浮起,爆出耀眼红芒两两相扣结为一条红蛇盘上墨玉。
沈三双目猛然一睁,眼中精光爆射,喝道:“炎帝在上,百妖皆行,中得万物,三界领命!赦!”话毕,结印双手豁然平指,却见一道腥红剑气直射墨玉而去。
剑气甫一挨近,迅速蔓延包裹而上,吞噬越多墨玉挣扎抖动越是剧烈,不过一半,已再进不得一步,缠绕红蛇亦隐隐有挣断之象。
两两相持,沈三头上立时出了一片虚汗,结印双手亦微微震颤抖动,他心道已到此种地步定然收手不得,只能一击必成,口中再发狠咬破舌尖借一回力,右手抽回迅速在左臂上发狠一点,只见猩红剑气立刻暴涨数倍占了上风,向前一扑将墨玉整个包裹起来。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方听得“哔剥”一声轻响,沈三这才心中暗松一口气,道,成了。再看那墨玉,只见中心位置已裂开一道微小细缝,随着“哔剥”声响越发密集,裂纹越来越多,不多时,已遍布玉身全部,此时只听“砰”得一声响,那玉佩径自在眼前炸出一道白光来。
沈三吃过一次亏,眼见这白光炸开,当下收手闪身跳开丈远,那白光却只一闪便消,毫无劲力。沈三警惕数息见确无异状,顿觉自身愚蠢,连忙吐出一口残血干咳一声再看,却见那墨玉早已无踪迹,只此前位置处浮着个透明光球,那光球中困着一只……
一只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猫?
奶猫一脸刚醒模样,迷茫的悬在光球中打着转儿四下打量,见了沈三,便偏着脑袋瞧着他看。
“这是……什么情况?上古禁制就禁着只——猫?”
沈三围着光球上下打量了一圈,也看不出这是只什么妖兽,他走近几步,伸出一根指头试探的挨近一戳,只听“噗剥”一声细响,那光球倒真给他戳破消散开来,把里面的奶猫吓了一跳,“喵呜”一声就往下坠。
“呜呜!!!”
“咦!”沈三眼疾手快两指夹起他一只翅膀提到眼前,问道:“你是什么妖兽,会说话吗?”
那奶猫被拎着悬空,惊得毛发根根竖起四爪乱蹬,挣扎一会儿见对方手中丝毫未松,抬头瞪着一双碧眼竖瞳,朝面前邋遢的人低吼道:“喵呜!放我下来。”
“……”沈三。
不是,你这软萌细小的嗓音真的毫无杀伤力啊。
他戳戳奶猫的脑门,逗道:“小崽子,可是爷救了你哎,一句道谢都没有,先不说报答吧,这么没礼貌是不是不太好。”
奶猫扭着身子去躲沈三的指头,被沈三转着圈儿的戳了一遍,只好垂头耷脑道:“谢谢。喵呜,不过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沈三摸摸白毛脑袋:“这才乖嘛。”见猫崽子小眉头一皱又要亮爪子,心道“这也太不经逗了”,嘴里正经道:“我叫沈三,是受人所托来解这封印救你出来的,至于其他的,我不太清楚,不过嘛,现在看来代价大了点儿,那点儿酬劳还真不太够看。”
一坛六十年的女儿红换这一趟差事,这买卖估计得把裤子都亏掉,不过反正签了血契了,倒不如看看这崽子会点什么,赚点儿回来再带回玄灵宗,也不至于太吃亏。
当然,要是这崽子挺稀罕又能化形,价抬高点儿卖出去,也不是不行。
奶猫无端打了个冷颤,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冷,追问道:“受何人之托?喵呜。”
沈三摸摸下巴,“这个可以以后再说,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什么精怪妖兽?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上古禁制里?”
奶猫低头思索片刻,语气困惑道:“我不知道,喵呜。”
沈三奇怪道:“你不知道你的来历,还是不知道会被封印在这的原因?或者哪一个都不知道?”
他想了一回坦白道:“我是受玄灵宗掌门之托来的,有印象吗?”
奶猫:“……”
沈三:“……”
懂了。
懂了之后再看奶猫此刻努力皱眉回忆的样子就有些牙酸,心道,“这么一副正经的样子放在奶猫脸上真的太诡异了,任谁都受不了”,正要摆摆手说算了,就听奶猫沮丧道:“喵呜,我好像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沈三:毫不意外。
他并不在意,跟着问奶猫:“你会飞吗?”
但这话并不是真心要答案,话音一落,直接一扬手将奶猫往上抛去。
奶猫也是没想到,先“喵”的惊了一声,随着惯性晕头转向飞到顶点,落下时才扑腾开翅膀飞了起来。
沈三称赞道:“好歹翅膀是真的,妖兽原型有翅膀的不多,也算是个特色。”
奶猫:“……”
真心高兴不起来好吗。
沈三话说完脚下已走出了破庙门,他自前襟内摸出一只金泊纸折的纸鹤,右手中食指竖起在鹤头上只一点,便见那纸鹤悠悠振翅飞起,在空中盘绕一圈朝着一个方向飞远。
奶猫跟在脑后看着,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喵呜,玄灵宗吗?”
沈三暗道,现在回玄灵宗就真亏大发了,哪能这么便宜那老道,口中道:“虽然我看不出你的来历,不过我知道有个人绝对知道。”
奶猫急问道:“谁?”
沈三脚下一顿,先不回话,“为什么你这一句没有喵呜?”他随口一问并不等回答,看着奶猫道:“我想起件重要的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记得名字吗?”
奶猫:“……”垂头丧气。
前一句不想回答,后一句回答不了。
沈三体贴道:“不记得也没事,就叫你招财吧,凡世很流行的好名字,招好了一生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奶猫呆了一呆,一言难尽的抗议,“……这名字也太难听了,喵呜。”它刚刚脑中闪过了一个名字,那一闪过得极快,只依稀记得里面有个“白”字,但具体是白什么,或是什么白,一点头绪也没有。
沈三奇怪道:“反正你有自己的名字,以后总会改过来的,只是暂时的一个称呼,有什么关系。”
奶猫:“……”
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不太舒服。
完美解决了一件事,沈三心中也是舒畅不少,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问道:“招财,你是公的母的?”话音一落同样不等回答顺手往奶猫身下探。但这次小东西机灵了许多,先扑腾着翅膀闪开到一边,炸开毛吼道:“喵呜!你干什么!”
沈三咳了一声:“确定下你的性别,看看你是不是这个也忘了。”
奶猫心情复杂,“……男子。”又小声嘟囔一句,“流氓。”
沈三自动过滤掉后一句,眼睛一亮道:“这么说你会化形咯?”
奶猫微微抬了抬头,傲慢的哼了一声,就悬在半空,两只前爪缩在前胸后腿如打坐一般相对摆放,闭紧双眼开始发力,它用力得整个身体都在轻微抖动,铺满白毛的额头似乎都皱起了几道沟壑,如同便秘一样让沈三心里也跟着一起使了把劲,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奶猫仍悬在原地,睁着双茫然的眼睛不知所措,只是那头顶的尖耳朵,变没了一只。
沈三:“……”
白白:“……”
沈三默默的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心道,我居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