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女人》fangye

16、混凝土女人

　　第十四章
　　过了新年公司兑现了年前的承诺，补发了我们一年的佣金，小亦拿得最多，我第二，大家很开心。
　　小亦拿着钱走到我身边，微笑着跟我说：“小陆还你的钱，谢谢你。”我打了她一下，调皮地跟她说：“终于和我说话了，看到你笑了我们才敢笑。”
　　她抱了抱我说：“我会忘掉过去的。”
　　我笑着对她说：“没事了，你已经找回原来的你了。”
　　她说：“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努力。”
　　正说着王经理来了，还带了他老婆。他老婆很漂亮，白净的皮肤鹅蛋脸，还给我们带了好多家乡特产。大家一下子围上来，听王经理讲回老家过年的乐趣，大家沉浸在一片快乐祥和的气氛之中。下午小亦提议我们请王经理老婆吃晚饭，大家一致同意。晚上我来到饭店时小亦已经到了，她穿着漂亮的旗袍，一缕微卷的头发垂在额角，那个优雅高贵的女人又回来了。小马还带了她女儿过来，母女俩还穿上亲子装很漂亮。杨姐还是穿得很滑稽，粉红色的大衣，那个烟熏妆我们看得直想笑，她又成了我们的开心果。大家在嘻嘻哈哈中开始吃晚饭，王经理老婆很随和，跟我们一下子也混熟了。吃到快结束时小马告诉我们她要辞职了，这也在我们意料之中的，大家也不奇怪。问她今后有啥打算，突然她女儿嗲嗲地说：“我妈要开药店了。”原来她们家里已经计划好了，小亦问她：“开药店投资蛮厉害的。”小马说：“我们要拆迁了，安置费已经拿到，我先租小一点的门面，等动迁房造好后，我准备拿个店铺。”
　　我忙说：“小马你的打算很好，压力要小很多，对你身体也好。”
　　杨姐拿起酒杯说：“我们一起敬未来的老板娘。”
　　混凝土女人们通过自己的打拼，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了，看着大家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觉得一切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小马辞职后公司又找了一个女的，她叫小缪，是个1.72米的高妹，绝对是行走的衣架子，站在办公室里总觉得她是站错了地方，应该站在T台或是舞台之类的地方。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她吃不了苦做不长，我们本以为她会跟我们熟练一段时间，没想到她一来就单干。后来了解到她原来在高档会所做过领班，手上有很多资源，她比我们初来匝道时省力多了，用杨姐的话说：“年轻漂亮就是资本。”小缪不太和我们说话，有事也不找王经理，她直接和花总联系，后来才知道她是花总从会所里带过来的。她来公司的第一个月里就签了三个大单子，在这行业里绝对是匹黑马，我们傻眼了，看着她高昂地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我已经有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我焦虑不安，回家跟老金说：“快找找你圈子里的朋友，帮我介绍一下，我再接不到单子，就活不下去了。”
　　老金语重心长地跟我说：“淡定，你现在要冷静，不要去和小缪比，她刚入行，年轻又漂亮，她现在靠得是关系，资源用完了，就靠耐力了，你的耐力绝对比她强，成功靠得是毅力。”
　　经过老金的开导，我心态好了一点，开始整理手上的客户，没事时和他们喝茶聊天，小单子慢慢地进来了。有一天我到宋老板工地去对账，在闲聊中得知泥城动迁房要开始了，而且宋老板在那边也中了一个标段，但是这个工地的四周有三个搅拌站，竞争相当激励。我问宋老板泥城的工地能否和我签约，让我继续送料。
　　宋老板告诉我：“那边由工地开发商指定材料供应单位，你要做就得去找开发商。”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泥城工地，在开发部的走廊里找老总的办公室，找了一圈后，终于在顶层找到老总的办公室。敲开门之后出来一个秘书，问我和老总有预约吗？我摇了摇头，她礼貌地跟我说：“不好意思，你请回吧。”我无奈地退了出来，在车里坐了半小时后，觉得不死心又上去了，寻思着在门口等。等老总出来时递个名片也好，就这样在老总办公室的不远处坐着等。好多人路过时都看看我，他们肯定认为我脑子有毛病，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就是要见老总一面。一直到中午老总出来吃饭了，我马上走过去自我介绍并递上名片，老总看都没看我，拿了名片就走了。我沮伤地回到车上，心想老总肯定把名片扔进食堂的垃圾桶里去了，感觉到这样冒昧地去拜访是行不通的，要找个熟人引荐。我想到了宋老板，他能拿到工地做，肯定认识开发商。我饭也不吃直接开车到宋老板的工地，我拉着他的手说：“我去过泥城工地了，人家老总根本不理我，我实在不认识人，你帮我引荐一下好吗？”宋老板看我可怜巴巴的样子，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后组织了一个饭局，他告诉我：“成不成就靠你自己。”就这样我跟着宋老板去赴约了，我点了饭店最好的菜，拿了最高档的酒。我知道今年这个工地是最大的，只要拿下它今年的指标就可以完成，我有了在此一搏的勇气。晚饭来了五个领导和五个老板，个个好酒量，大家相互介绍认识后开始喝酒，为了让大家喝得尽兴，我花钱叫了酒店经理陪他们一起喝，宋老板不停地为我翘边，我一轮一轮地给他们敬酒。喝了大概二个小时后，领导发话了，喝好后去卡拉OK，我一百个同意，心想他们愿意去我就会有戏。到了KTV，我要了一个5888元的包房，一人一个小姐，那天小费像发牌一样刷刷飞出去。唱好卡拉OK，又去夜宵，快结束时，领导发话叫我明天去他办公室。一晚上花了将近2万才等到这么一句话。我千恩万谢送走他们后，蹲在马路边上狂吐，我感到回不了家了，但头脑是清醒的，连忙拨了老金电话，他把我带到家后我还是吐个不停，吐到胃里都空了，吐出了血丝。老金不停地用毛巾帮我擦洗，喂我喝蜂蜜水，帮我捶背，直到我睡着为止他才休息。第二天起来胃特难受，看着早饭一点都不想吃，老金看着我说：“我真心疼你，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他说：“不，今天一定要去泥城工地，不然我昨天付出的全白费了。”
　　老金觉得没办法也就不劝我了，临走时跟我说：“你小心点，”我点了点头出门了。
　　开车去是不成了，打了个的。来到领导办公室看到其他拌站的销售员坐在里面，我和领导打了声招呼后想退出去，领导示意我坐下。我尴尬地坐着听他们聊，头晕乎乎的不想说话，领导看到我状态很差，问：“你身体不好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是的，我做梦都在想你们这个工地，一晚上没睡，我要想疯了。”
　　他听了哈哈大笑，一个销售员说：“阿姐，你别这样，领导会心疼的。”
　　我开着玩笑说：“领导不心疼，我们太熟了，他知道我很强悍的。”他看了看领导说：“那你们聊吧，我改日再来。”
　　等他走后，领导笑嘻嘻地说：“他被你吓跑了。”
　　我忙说：“我可没吓他，是他知难而退吧，”说着我把两条中华悄悄放在领导的抽屉里。
　　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说：“这边的活你一个人来不及做的，我打算分两家，给你多分点。”
　　我听了这话，高兴地跳了起来，握着领导的手说：“你放心，我肯定做好的，保证质量，按时发料，”我恨不得要对天发誓了。
　　就这样我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4万方的大单，这是我从业以来最大的单子，在和他们签好合同的那一刻，我激动地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