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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此物最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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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封了汝嫔,一连几日都盛宠无限,原本那些见着我还甩脸色的丫鬟都白了脸,见着我都得急忙绕道走。
可我却听闻阿娆的风寒似乎更严重了,好不容易得了口喘气的功夫,便急忙赶往阿娆那处。
“啪嗒!”刚踏进宫门,我便被迎面砸来的瓷瓶吓得后退了几步,那瓷瓶摔得四分五裂,我听见寝殿内阿娆的嘶喊声。
“滚开!都给本宫滚出去!”
“好啊,非得逼着本宫吃药是吧?”她拿起药碗,又“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我遣散了身后的丫鬟,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阿娆脸色并不好,瞧起来仍然有几分病气,她嗓子嘶哑,方才发了一通脾气叫她有些呼吸不上来,只得捂着胸口喘气。
“娘娘,您不能不吃药啊,您都病了好些天了……”阿娆的大宫女跪倒在地,都快急哭了。
我叹了一口气,轻轻走上前去,抚上她的后背:“阿娆,病了怎么能不喝药呢?”
她身子一僵,拧着眉头转过身来看着我,倏地拍开我的手:“……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汝嫔么?”
她这般尖酸刻薄的模样,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阿娆你……你在说些什么?”我怔忡了半晌,手背隐隐红了一块儿,我将悬在半空的手缩回衣袖中,有些不解。
她嗤笑一声,偏过了头:“如今宫里谁不知道,你汝嫔风光得很,不过就是被皇上宠幸了几日,还真当自己一跃枝头成凤凰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她刻意躲开我的视线,可眼底的水雾却未曾被我忽视。
自打认识她以来,阿娆总是笑嘻嘻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
她原本还在隐忍着,可我俯下身来抚了抚她的脑袋,她便再也克制不住,扑进我怀里嚎啕大哭。
她哭得那么凶,好像把出生到如今所有受过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一般,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只得默不作声地陪着她。
小姑娘哭得累了,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她红着眼睛质问我:“你明知道我病了,为何到现在才来?”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衣襟已然被她哭得湿透,我捏着帕子,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没来寻我那日,我本已经备好了参汤想给你送去,只是……我碰到了皇上。”我轻叹一声,这个解释,难免苍白了些。
阿娆推开我,抽了抽鼻子:“原来你和那些女人一样,为了恩宠,什么都可以抛下。”
“你走吧。”她站起身,端起丫鬟备着的汤药一饮而尽,背对着我下了逐客令。
我蓦地攥紧帕子,骨节都有些微微泛白,心下忽然焦急起来:“阿娆……”
“别唤我阿娆。”她忽然呵斥道,可她带着哭腔,听起来却有些可怜:“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的我的独木桥,谁也别妨着谁。”
我不知道那日我是怎么浑浑噩噩地从阿娆宫里离开,又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寝宫的。
只是后来宫里流传起来,那晚本该由我侍寝,可曼嫔打扮得花枝招展,硬生生拦了那凤鸾春恩车,皇上一来忌惮她母族的势力,二来美人投怀送抱,便也没有怪罪于她。
打那天起,阿娆便盛宠不断,从曼嫔晋为瑾妃,那个曾经赖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如今愈发嚣张跋扈了。
阿娆,变得不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