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NO21.山海四季 净明坐在一 ...

  •   净明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双手合握,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长安姑娘跟师弟很熟对吧?”
      长安并不想让净空的师父和师兄们知道她来的目的,要是让师兄知道她是来拐带净空,还不得恨死她,现在是求别人的时候,惹不起惹不起,便道:“不是很熟,就是净空师父的佛经讲得甚好,我非常佩服,是以多聊了几句。”
      “嗯?我怎么听说你对师弟有非分之想,想要做状元夫人?”
      “谁说的?是谁胡说八道?!”明明是我想要他做我的驸马!“啊啊啊啊啊!”
      净明成功转移长安的注意力,冷不丁地出手,一番操作快准狠,顺利将长安相措的脚踝接了回去。他边从源清端着的石钵里用木块挖出药膏涂在她的伤处,边慢悠悠地道:“可能还会有点肿,这几天要按时换药,要静养不要多走动,最重要的是不能再爬墙了。”
      “嗷呜。”长安感到痛到颤动,余味十足。
      “长安姑娘,刚刚是贫僧无礼了,我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这样不会太痛。”
      长安额头痛的沁出了薄汗,对面的人一片沉静但她还是看出了微微的狡黠笑意,她咬着牙带着尴尬又很有礼貌的假笑,道:“我明白我明白,净明师父是为了我好,净明师父妙医圣手,那手法,咔咔咔,就是宫里的御医都比不了。”
      “哈哈哈。”净明看着她连说带比划的学着他的动作,笑出声来,像似看透一切般继续道,“长安姑娘说的好像见识过宫里的御医似的。”
      长安:“……”静若木鸡,不敢言语。
      长安兴致缺缺,只想赶快把这尊活佛送走,用大人专用的笑脸寒暄几番之后,终于把这尊活佛送走。这徒弟和师父两人都是个笑面虎,还好净空不像他们,寡言的可爱,正直的可爱,呜呜呜,原来净空在和尚中也是那么的独一无二,她承认,她开始想他了。
      “仙女姐姐。”
      “妈呀,吓死我了。小汤圆你怎么没和你师父一起走?”长安回过神来发现屋里还有个小圆球。
      小汤圆用僧袍袖口替她拭去额角的汗,关切问道:“仙女姐姐,你还疼吗?”
      长安心都要柔化了,她摇头道:“不疼不疼,姐姐不疼。”其实她快要疼死了,她最怕疼了,小时候没人在意自己,受伤了也不说,说了也没人听,现在她是当朝第一公主,众人瞩目,受了伤就要说出来,要让全部的人都知道,她就是疼了痛了,那些真心或是假意,都会围着她,她要的效果达到了,久而久之,她竟然真的觉得自己怕疼了。
      小汤圆似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的问道:“那……以后我还能吃道好吃的吗?”
      长安:“……”一阵眩晕涌上来,不生气不生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狠心道:“不行。”
      “啊……”源清极其失望委屈。
      “你师叔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什么时候来吃吧。”
      “好吧。”小汤圆暗搓搓地搅着衣服,想着这几日都不能来吃东西了,比当初离家上寺庙还伤心,“姐姐你好好休息,我会定时来给你换药,你要是想源清了就叫人来唤我,我立马就能过来。”
      现在只叫姐姐了,长安心里发笑,怕是他想吃糕点了,却偏要说成她想他。
      三日后,净空回来了。穿着一身寻常月白华服,若不是头上只长了一点茬茬,也是一个月白风清的公子哥,一身一骑飞奔向普罗寺,他要先回寺庙向师父报平安。净空刚踏进寺门就碰到端着药钵的小汤圆,像个企鹅般一拐一拐地走着,净空留意了一下,随口问道:“小汤圆,走哪儿去啊?”
      小汤圆看到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眨了几次眼睛才确定,欢呼道:“师叔!你终于回来了!源清想死你了,你回来我终于可以吃到仙女姐姐家的糕点咯。”
      “你是要去仙女姐姐家吗?”
      “是啊,师叔你陪我去吧,仙女姐姐看到你一定很高兴,她一高兴就不会乱摔东西、发脾气了。”
      净空无奈笑道:“既然她都发脾气了你还去做什么,手里拿的什么?”
      “您走那天仙女姐姐从墙上摔下去,摔伤了脚,这是……”
      一个旋风,源清面前的人如风影般出了寺门,转眼就没影了,小汤圆两手空空,目光也空空:“治扭伤的药膏……”
      净空飞奔进普罗寺旁边的府邸,有下人看见想上前拦住问来人是何,有见过净空的人很有眼力见的给那人使眼色,以致于他毫无阻碍地进了后院。咚,咚,咚,一个砚台掉落在想要进门的净空的脚边,他选择将悬而未落的脚收回在门外。
      只听屋内长安气急败坏地咆哮:“抄什么佛经啊,越抄本宫越烦躁,没病都要抄出病来了。”情急之下也不知身在何方,“本宫”二字脱口都说了出来,好在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宫里带出来的,对长安的脾气也是见怪不怪了,一丝不苟地各做各的,好似闹脾气的长安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还行,还有力气发脾气,声音也厚实洪亮,看来没大碍。净空心里盘算着,这一候源清迈着小短腿也赶来了,站在他旁边疑惑地看着他,遇事慌乱,不得体不得体。
      净空没管源清,拿过他手里的石钵直接走了进去。
      长安听见动静,以为是下人,怒目以对,却发现是净空,愤怒、疑惑、惊喜、委屈、再到关切柔情,短短时间几种情绪在她眼中闪过,心心念念的人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胡子也长了出来,虽然一身平常的月白衣裳,但她还是看出了风尘仆仆的味道,然后她一点儿也不怪他了。
      净空很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关心地去看长安的脚,左脚缠着厚厚的纱布,里面很明显裹着两块竹板支撑着。他心中一闪而过的心疼,更多的是怪自己,早知爬墙危险也没有阻拦他,又是因为自己不在才让她受了伤。
      净空见她没说话,仿佛跟她较着劲,玩着谁先开腔谁就输了的游戏。他也不急,耐着性子走过去,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将她手上的脚放在自己的另一膝上。
      长安有些惊讶,想要抽出,可小腿上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无法撼动分毫,对于此等无礼之事长安恼怒道:“你做什么?!”
      净空脸上柔柔地笑着:“不是要换药吗,别动,我给你换。”
      “不用了,让小汤圆给我换就好了。”
      “他一个小孩子笨手笨脚的,我来换比较好。”
      “不太好吧……”
      长安按住净空的手,他的动作很利索,长安的脚袜已经褪下,露出白玉藕净般的皮肤,脚踝处有点发红发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叫男人看了脚,这已是逾礼之事,纵长安视礼制如粪土的人都染上了一点羞涩。
      净空手握住脚踝,来回缓慢移动着,要不是他目光专注表情严肃,这动作长安该叫非礼了,最后他断定道:“师兄接的不错。”
      长安:“……”脸上又悄悄红了一些。
      一旁的小汤圆见了,懂事地走上前用他的袖子给长安扇风:“仙女姐姐你脸好红啊,是热吗?源清给你扇扇。”
      长安翻了个大白眼,小汤圆你为了口吃的,对她殷勤过度了吧。她要羞愧至死了,防止他在说点什么出来,长安叫侍女带源清出去觅食去了。
      “痛!”
      “很痛?我会轻点。”净空小心地为她上药,专注的动作好像在粘补一件珍品,而不是一只脚。他却不以为然,上药的时候斜余视线看到那只小巧白嫩的脚,他的心还悸动了几分。
      “嗯?好像脚也有些肿。”一会儿时间净空已经替她上完药固定好了竹板,他用手指稍用力摁下她的脚背,竟出现了一小个窝。
      “这几天没走动血流有些不畅啊。”净空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着就着手摁过的地方捏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做出这样的行为就,就要娶我知道吗?不然,不然我就嫁不出去了。”长安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气势上不能输,甚至还要反调戏一把。
      “哦,是吗?”
      是吗?这就完了?长安本以为净空会像以前那样闪躲回避,然而并没有!她看着干脆席地盘坐,将自己的脚握在怀里的净空,一派坦然自若,他的胡子长出来了一点,似是这几日都没有刮过,眼底也有一点乌青,他到底去了哪里,一副疲惫之像,是回来了就过来了吗?自己受了伤令他担心了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若有一点点肯定的兆头她的心里竟有点得意和甜蜜。
      “对啊,你要娶我吗?”长安试探地问道,心底砰砰直跳,她直觉里净空有哪里似乎不一样了。
      “不行。”
      啊,果然,对于这这样的回答也早有心理准备,是以长安并没有那么失落,反倒舒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不行。”净空补充道。他一日是普罗寺的和尚,就要守一日的清规戒律。这是一明对他的教诲。
      净空仔细给她穿上鞋袜,将裙摆放下才起身用下人端来的水洗手,他边洗便问道:“要去院子里坐会儿吗?我看今天日头很好,风也不是太大。”
      长安求之不得,一口应下。
      看到长安兴奋的样子,他也笑了。净空对端着盆子的下人吩咐道:“找件公主的披风来。”
      那侍女四十多岁的样子,比之在外院洒扫的丫鬟都要年长,她抬头看了一眼净空才低头应道:“是。”
      转眼一位年轻的侍女拿着兔绒围领的厚绒披风来了,净空结果亲自披在长安的身上,一手怀过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盖弯处,打横抱起来走了出去。那年长的侍女正吩咐下人们将椅榻桌子放好。
      直到将长安放下她都没缓过神来,周围的侍从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长安并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人此刻将自己包在怀里。他瘦了,有些憔悴,近处看她更加肯定了这个结论。
      净空将她放下想要起身,却被长安圈在他脖子上的手拉住,他维持着躬着腰的姿势,疑惑地看向她,不慌不忙静待下文。
      “你……”话未说出口长安先慌了,她瞧见净空的喉咙上下翻动了一下,顿觉口干舌燥,话头就拐了一个弯,一只手摸着他的胡子道,“你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澡了……”
      净空一听便笑了,像看穿了长安的心思,他坦然从容解释道:“的确是太忙了便没有注意到,刚回来就在门口遇到了源清,听说你崴了脚便跟过来看看,还没来得及清洗也没来得及向师父报告。”
      “哦,那你快回去吧,我这儿有人伺候呢。”
      “嗯,我先回去换身衣裳,见过师父后再过来,等我。”
      “嗯。”长安不耐烦地挥挥手赶他快走。
      等等?他说“等我”?长安等人走后才反应过来,她是看不透净空了,他是怎么了?她倒是体验了一把受宠若惊了。
      阳光和煦,风也刚好,梅花枝头绽放,光线透过梅花影影绰绰照在长安的身上,月白色的披风上影着一簇簇的梅花,格外好看。长安就这样哼着小曲儿,候着那人归来。
      在这样的阳光下,温暖的刚好,风也刚好,那人信步沐光而来,乘风而来,眉目清俊,只见一眼,便怦然心动。
      他是山,巍峨挺立;是海,汹涌澎湃;是四季,荼蘼灿烂;他是世间所有,眨眼间又归于虚无;他就是他,阿弥陀佛木鱼僧,惊才艳绝状元郎,他更是长安独一无二的心尖儿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