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恋空空》西居鹊

20、NO20.拜神佛 “师父！”

　　“师父！”门一下被推开了，净空不知从哪儿跑过来的，站在门口还轻微喘着气。
　　“净空，有什么事吗？”一明问道。
　　净空继三脸懵逼之后回过神来，理好因跑过来而凌乱的衣袖恭敬道：“师父，徒儿听源清说您找我。”
　　他听说有位贵人由师父亲自招待就知道是长安，心急之下才跑过来，闯开门后才觉失礼便随意扯了个借口，拿单纯无知的小汤圆做挡箭牌。
　　长安歪头看他，正好后脑勺对着一明大师，无声地笑得张扬，挑衅地对他抛了个媚眼。
　　“唉，这个混小子……”一明想了一会儿也没找到词儿，便对净空说道，“让净明好好管管他，我这儿没事你先下去吧，为师这儿还有客。”
　　净空不情不愿，迟缓应道：“……是。”
　　“诶等等。”长安出声制止，却回过头来对一明大师道，“方丈，这位师父的模样生的真是俊俏，剑眉星目朗月风清的。方丈，不如就将他予我做郎君吧。”
　　净空走进来，严肃道：“佛门清净之地，不得妄言！”
　　“诶净空，不得无礼。”一明方丈道。
　　长安见净空威胁地看着她，生怕她胡言乱语，她偏偏有恃无恐，继续对着方丈道：“方丈，你说行吗？”
　　“行与不行我说了可不算，但是只要净空在普罗寺一日就要守一日的清规戒律。”
　　长安笑眯眯地看着这个笑面虎，头上光秃秃的，胡子倒是一大把，她伸手抓住他的胡子，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一明笑着点头，丝毫不觉有所侵犯。
　　长安道：“那行吧，让这位师父带我逛逛这寺庙，我就不打扰方丈您了。”
　　“好，施主请。”说完没等净空说什么就走了。
　　净空不满全写在了脸上，眼里的女人得逞地笑着，灼热他的眼。
　　已近腊月，风声啸啸，庙里的几颗百年梧桐树的叶子全给土壤做了肥料，即使有调皮飘落在青石板上的也被僧人扫进了园子里。长安今日穿了件素色的绣金长袄，袄子上有一簇一簇地梅花暗印，走动时和光线应和，才可见其貌，影影绰绰，风姿显然。
　　净空看她将身上的袄子拢了拢，微不可见地皱了眉，也是锦衣玉食的公主，怎么穿了这么厚还显的单薄。
　　“出来走很久了，歇会儿吧。”
　　“不要。”
　　普罗寺除了正中间的正大光明殿，周围有各个小殿，供奉着各路的神仙菩萨，观音、文曲菩萨……就是当地的土地仙都占据了一个小殿，随处可见的壁画塑像，印着十八罗汉和各种佛面。
　　长安也不管是什么佛了，走到一个殿都进去拜拜，净空在门口静静地等着，看蒲团上缩成小小一团的人，仿佛她才是那个虔诚的人。他等她出来问道：“这里的佛祖菩萨你都拜完了，你知道他们都是管什么的吗？”
　　“不知道。”
　　“那你还求他们？”
　　“心诚则灵。”
　　净空失笑：“你也不怕佛祖怪罪。”
　　长安跟着笑，问道：“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不想。”
　　长安：“……”
　　她扯住净空的衣袖，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啊，你这样说我没法儿接。”
　　净空抽出衣袖，妥协道：“想。”
　　“我想问问满天神佛，那个叫净空的男人对着我这样可爱的女子怎么不动心呢？他是傻了呢，傻了呢，还是……傻了呢？”
　　“阿弥陀佛，胡说什么！”净空皱着眉头小声怒斥，缩回衣袖快步向前走去，在背对着长安的时候忍不住嘴角翘起，傻姑娘。
　　长安快步追上，道：“诶，你说看他是不是傻了，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净空被反复问的没了办法，道：“不是他傻，是你傻。”
　　“我是挺傻的。”
　　净空挑眉惊讶地看向身侧，听她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秦益辉吧？”
　　净空点头，有点印象。
　　“他娶的那位夫人叫樱琴，在我来找你……搬来普罗寺旁边之前我还去了趟秦府。怎么说我也是一手促成了他们的姻缘，听说樱琴过的不太好我心里也过不去，所以我去了。”
　　“你去做什么？”净空好奇别人家两口子的事她能去做什么？
　　“我去能做什么，我去就是为了将秦益辉揍一顿！你知道多气吗，我去的当口儿他就在欺负樱琴，我当时火一下就蹿上来了，叫了几个人关上门凑他。”
　　“谁知道樱琴还替他秦益辉求情，她说秦益辉是爱她的，她也爱秦益辉，她求我，求我放过秦益辉……”
　　净空站定，面对面地静静看着她。
　　“我觉得好奇怪，爱到底能是什么，她满身乌青跪地为奴，夫不是夫，妻不成妻，我还成了那多管闲事的外人……”
　　“好了好了。”净空抓住她张牙舞爪的手腕，似是想把安定地力量传给她。他拍拍她的头，只有指尖触到了发梢，动作笨拙一触就收，继续道，“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有你这般尊贵身份。”
　　嗯？他在藐视我？长安心里揣揣不安。
　　“可以做到藐视一切。”
　　嗯？是在损我？
　　“你是少有的坚毅果敢的女子。”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很多时候他回想起过去的那段经历不经思考地想起的就是长安，在那么多的回忆片段中，只有你，构成了最炫彩夺目的光阴。
　　嗯？原来是在夸我，嘻嘻嘻嘻。
　　长安一脸你很有眼光的表情，傲娇道：“那是。所以纵使我不解，但我既然插手了就不能不管，我在宫里给她找了个差事，让她每日入宫叫宫里的乐官坊间流传的新曲儿，只要超过两日没去宫里报告就让管事公公去府里请，我看秦益辉那混蛋还敢不敢对她动手。”
　　净空目光宠溺，带着些许赞同的点点头。虽是些小的举动，但在长安看来却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强势又略带讨好的拉过他的衣袖，她可不敢拉他的手，道：“你觉得我做的对是吗？”
　　“我觉得对与不对不重要，你觉得做的对就行了。”净空这次未将衣袖抽出。
　　“我当然觉得对！”她晃了晃衣袖，转眼间语气轻柔，还带了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撒娇，继续道，“那你再夸夸我。”
　　净空一愣，躲开了她的目光，面上一抹不自然的绯色，嘴唇轻轻蠕动了几声都没能发出声来：“很，很好。”
　　“师叔，仙女姐姐。”
　　净空吓了一跳，匆忙抽出衣袖，用怒气掩盖自身的不自然，他瞪向不远处站着的小圆球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长安看在眼里，笑弯了腰，不正经地笑道：“无缘无故凶人家小汤圆干什么……”
　　她向源清使眼色，小家伙儿做出很委屈的样子问道：“师叔，源清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源清是从那条路走过来的，很远就看见了师叔和仙女姐姐，可是师叔和仙女姐姐说这话就没有看见我。源清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净空无力扶额，“你来做什么？”
　　源清：“……”
　　“快说。”
　　源清：“方丈说留仙女姐姐吃顿斋饭。”
　　长安捏起源清脸颊的肉，宠溺地笑道：“好啊。”
　　源清吸吸鼻子，奶声奶气地问道：“仙女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嗯？有吗？”长安也闻了闻，倒是没闻到什么香味。
　　源清伸手圈住她的膝盖，认真道：“是真的，源清是不会骗人的。”
　　“哎哟，真是我的小甜心。”长安索性将他抱起来，小可怜儿见的，肉嘟嘟的就是忍不住去捏，“待会儿过来吃新做的糕点。”
　　“好诶。”源清拍着小胖手欢呼。
　　只有净空板着一张脸，眉头不松动半分：“源清，快下来。”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少斤。
　　“我不。”源清圈着长安的脖子背对着他。
　　长安也有些不满，对净空道：“你对我凶就算了，怎么对小孩子也这么凶啊。”
　　净空不语，这时被长安抱着的源清出声了，从他的肚子里传来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仙女姐姐，源清饿了。”源清将头埋到她的颈窝里。
　　长安道：“好，我们去吃斋饭。”
　　净空眼望着一大抱着一小的背影，小源清还冲他做鬼脸，后院的钟声敲响，带来一串串梵音，他的心中勇气一股动荡的柔情，这一幕画面他小时候梦到过很多次，他谁也没告诉，最后成了埋藏最深的隐秘，最无望的憧憬。得了吧，别骗自己了，为了实现眼前的画景，他梦了一遍又一遍。在此时此刻此地，他做好了一个抉择。
　　人的一生总要面临很多选择，做一个不后悔的选择，或者说做下了选择后就尽力让自己不去后悔，这是他一直坚持的准则。
　　净空快步赶上，从长安手上接过源清，道：“我来吧，他这么重你不累吗。”
　　长安也没有再推辞，这小家伙儿吃什么长大的，是真重啊，她没走几步路手都酸了。她站在净空旁边并排而行，小巧伊人，摸摸源清的光脑袋，笑道：“小汤圆，别吃那么多了，看你胖的，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后面的几天长安天天早上爬着梯子隔墙而望，那几个练早操的小和尚都习以为常。休息的时候也跟长安混熟了，别说都是些小孩子，长安的心智也是个小孩子的年龄，和他们成为朋友不成问题。最让长安高兴的是每每早操散了之后净空都会在主动过来和她聊上几句，吃饭了吗？吃的什么？昨晚过的开心吗？看过什么书？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不过长安乐的开心啊，两人一个墙头，一个墙下，谈笑风生，也是风景
　　是以这一佳话在寺庙里疯传，连净空的师兄们在早操时都来晃悠，要看一看爬墙头的公主，哦不，他们还并不知道那是位公主，就当是位爬墙头的姑娘吧。
　　要说唯一不太满意的便是不知道净空最近几日都在忙什么，除了早上的时间她去普罗寺都没有看到他，早出晚归，问了，只说是到附近村庄去传经去了，长安每次想偷偷跟去，都无果。
　　这一日，照常爬墙，监督的换成了净空的师兄、源清的师父——净明。长安一问，还是老理由：出门讲经去了。她还是坐在墙头上等着，等早操做完了，她偷偷唤源清，道：“小汤圆，你老实告诉我，你净空师叔哪去了？”
　　“师叔他……”
　　“你想好了，要是我发现你骗我，以后你就别来我家吃糕点了。”
　　源清挠挠脑袋，特别，特别认真地说道：“师叔真的是去讲经去了。师叔跟我说你要是问起，就告诉你他三两天就回来了。”
　　“什么？！还要三两天！这次怎么这么远？还天不亮就走了？”
　　“不是不是，是昨晚上走的。”
　　“大晚上就走？！”长安攀上墙，头往前伸着，“小汤圆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有蹊跷啊？前几天除了早操都没见你师叔的面，你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快说！”
　　源清想了一会儿，老实道：“真的没有了，我也只知道这些。”
　　“哼，你师叔一定瞒了我什么事，等他回来再找他算账！”
　　“啊啊啊啊！”
　　“仙女姐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然后便是一阵嘈杂的手忙脚乱，源清愣愣地站在墙边，完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糕点吃了……
　　为了以后继续有糕点吃，小汤圆晃着胖胖的身子请来了他的师父。他的师父妙医圣手，没有他接不回去的骨头。所以，此刻，小汤圆在普罗寺旁边的府宅里，正襟危坐，瑟瑟发抖。
　　“啊啊啊痛痛痛！”
　　“啊啊！太痛了，你会不会伺候啊，不会伺候给我滚出去！”然后是噼里啪啦的碎瓷声，贴身伺候长安的一个丫鬟埋头顺从地滚了出去，府里其他的下人们丝毫不受影响，进进出出有条不紊地准备东西
　　阿弥陀佛，女人真可怕。
　　“痛！痛痛痛痛！”
　　被源清请来帮忙的净明丝毫不受环境的影响，镇定道：“长安姑娘，贫僧还没有开始。”
　　长安一瞧，哦，人家还没碰到自己呢，她只好无声用手掩住面，悄悄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