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listen ,or not》麻生鱼

2、病态的世界。

　　我们刚完成的A级任务的逮捕对象是同为军人的伊赛尔——一个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准将。即使我们身在不同的作战部门，也对对方的出色略有耳闻，艾伦甚至在暗地里把他当作与自己不相伯仲的竞争对手。然而这样前途无量的人，却在夜里袭击塔的武器库，携带着大量的兵器逃到胶囊外。
　　我们生活在一个名为“塔”的地方。塔的一层划分为一个小国，共有99层，形成一个联合国。说是分为小国，但人口、生活资源都是按照面积安排的，正由于力量平均，楼层间互不干扰，生活倒也一直和平。我和艾伦所属的军队隶属于联合国，如果楼层间出了问题，就需要动用我们这支军队。从胶囊内往外看，外面只有一块干裂的灰色土地，没有风没有树木，视线范围内不存在半点属于人的气息。离开胶囊到外面生活是无法想象的事，也有人笑称或者胶囊内的塔就是最后的诺亚方舟。
　　然而，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如果整个星球只剩下我们这么一座塔，伊赛尔带着大量的兵器出逃又是为了什么？
　　首先找到伊赛尔的，是我和艾伦两人组成的小队。在其他支援赶到之前，我们展开激烈的战斗。正当我们一步步缩短彼此距离时，伊赛尔的攻击突然停止下来。听不到声音，即使我们看着他在眼前倒下。艾伦赶忙一把抱起他，我这才看到头盔里染上了黑色的红。我们接收到的命令是带回，如果不成功，就消灭。不走到最后一步，我和艾伦都不想选择后者。
　　然而意识模糊的伊赛尔却主动脱掉自己的头盔，他挥开我企图阻止的手的力气大得惊人。
　　“走……维……维安……”
　　学过唇语的我们看着他涂满血丝的嘴唇一张一合，阵阵寒冷自脊背滑下。伊赛尔死了，给我们留下这样一句意义不明的遗言。作为下级的部属，我们无权追问上级这句话的含义。这可能是借口，我和艾伦为自己找的借口。潜意识里我们知道，我们是不可能从正面的渠道上获得答案。
　　明明操劳了大半天，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屁股下是冰冷的线条生硬的窗台，我看着外面的景致。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天空不是墨黑或者靛蓝，红，看似风一吹就散开的淡淡的红，却又在下一秒浓郁得像黏稠的血浆，这样热烈的颜色，却笼罩着淡淡的萤白光芒，仿佛被月光温柔笼罩着的一条红色瀑布。虽然是自己按下取消塔主电脑设置的投射景色的按钮，却还是被打击了。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点自嘲，我又该凭什么相信天空本来是蓝色或黑色、月的阴晴圆缺、星星的璀璨夺目呢？教科书、电影、还是图画？
　　我搞不清，病了的是外面的世界，还是居住在塔里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