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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杀 江孝章戏院 ...

  •   两年没说话,没想到他会偷跑出来制止自己,江孝章苦笑了一下,他不是没有听到帮里的弟兄们说起南柯时的风言风语,都说他爬上了张家山的床,江孝章从来都是装作没有听到,刻意的回避着这样的消息,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内疚,总觉得南柯如今落到这一步都是自己的错,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打他那一巴掌,如果当时和他好好谈谈,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
      阿鲁亲自将司南柯送回了张府,回来的时候,江孝章将擦拭的锃亮的手枪放入怀中,“送到了?”
      “送到了,老爷不在家,江大的王老板今日请客。”阿鲁没有说太多,江孝章淡淡的说“那就好。”
      畅春园如今叫畅春戏院,算是青城最有名的戏院之一,最近刚刚从上海请来了红遍大江南北的名角张云珠,一连十天的《玉堂春》是天天座位爆满。
      今日的行动,江孝章带的人都从外埠抽调来的兄弟,没有一个恒帮的人,张家山给他的命令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当他穿了一身长袍,戴了顶帽子走进戏院子里时,就连平素和他最熟悉的阿鲁都没有认出来。
      江孝章此时就是一个有着络腮胡子的三十多岁的穷教书匠。
      柳震东的包厢在二楼,正对着戏台子,江孝章一边慢慢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着,一面在心里默默的再将此前的计划从头过来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去的行动。
      得福楼,王金成笑着给张家山斟了一杯酒“家山老弟,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锑矿开采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家山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锑矿开采的许可证来,王金成不由大喜,接过来细细看去“哈哈哈,家山老弟,可真有你的,这下好了,咱们合作的‘青城锑矿公司’终于可以开业了。”
      他笑完后,接着微微皱眉道“柳震东那个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总是跟我作对,兄弟,这水路码头可还是掌握在这老东西手里,如今他要是知道你我又合伙开了矿业公司,还不得气死过去,我们那些锑就算采出来也没有用啊,怎么运?”
      张家山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只见他慢慢点上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你放心,我们只管开业,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王金成多么精明的人,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心里一跳,却依然面色如常的扯其了别的。
      畅春戏院,最后的压轴戏是一出《女起解》,张云珠的唱腔那是没的说了,一声比一声高的喝彩都要掀翻了屋顶,这时,谁也不会注意到,楼下的侧座上,少了一个人。
      戏院二楼的后座因为正对着戏台的后背,平日里很少有人上来,江孝章此时正躲在这里,从这里可以很清楚的就看到对面包厢的情景。
      江孝章将枪掏出来的时候,柳震东身旁的那几个身着黑色香云纱褂裤的手下正痴迷的看着戏台子上的表演,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这么大胆的开枪射杀柳震东。
      只听得“趴趴趴”几声响,枪枪命中柳震东,顷刻,叱诧青城三十年的风云老大当场毙命,柳震东的手从震惊中醒转,当下就察觉出了枪是从后座发出的,立刻开枪还击。
      一时,畅春戏院里枪声不断,尖叫声不断,本来好好看戏却被搅进了□□仇杀的人们你推我,我搡你,恨不得爹妈给多生出两条腿来逃命,纷纷挤向出口。
      江孝章一边向楼下跑,一边还击,很快又放倒两个人,他知道枪声势必会将守在门外的恒帮人马给招进来,如今在院子里多呆一分都很危险。
      那张云珠也是可怜,唱到一半被搅了场子,如今被人群推搡中挤倒在地,惊恐中,只见远远的一把乌黑的枪管对准了自己。
      这时,只听得一声枪响,楼上又一个柳震东的保镖摔了下楼,耳边一人吼道“你还不走?”抬眼看去,对上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来不及细看救了他的人,就被赶来的师傅拼了命的向外扯“云珠,你傻了,快走啊。”
      江孝章一声闷哼,看着自己左肩上的迅速冒出的鲜血,心里苦笑,看来有的时候好人也不是这么好做的。
      阿鲁从后门冲进来,一边还击一边冲自己吼“快走,大哥,快走。”
      江孝章跟着他向后门冲去,恒帮的人得了信儿,早就向戏院子赶过来,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冲断了后街的栏杆,停在了后门。
      江孝章被阿鲁扶进去的时候,正对上司南柯冷如冰霜的脸,“开车。”
      司机不敢多说话,踩了油门就冲了出去。
      “趴”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江孝章的脸上,司南柯气的嘴唇直打哆嗦。
      “你真是愚忠,他让你去杀柳震东你就杀柳震东,他让你死你去不去,你去不去?”
      看着眼前异常暴怒的司南柯,江孝章垂下眼睛,脸色平静的说“去。”
      司南柯有些绝望,有些灰心,他垂下打的生疼的手掌,一脸灰败。
      “孝章,我不明白你。”他喃喃低语“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孝章看着屋外黑沉沉流淌过去的河水,苦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又有什么,我只知道,是义父给了我如今的一切,你让我不听他的,让我背叛他,我做不到,人不能忘恩。”
      司南柯满眼都是嘲讽,“你以为他是真心的想要养你么?哈,他不过是为自己找条放心的狗,你还真以为他将你当他的亲儿子么?”
      他猛的撕开自己的衣襟“孝章,你看看,你睁开眼看看,这就你的好义父,你看看他对我做了什么?”
      江孝章飞快的从那些淤青的痕迹上扫过,心里说不上是种什么滋味,愤怒,伤心,恶心,嫌恶,甚至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点酸疼。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江孝章努力的平复自己汹涌起伏的心绪,淡淡的说。他如何能不知道,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他还是自己的兄弟,他还是自己的义父,什么都没有变,其实,什么都已经变了。
      司南柯悲哀的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这个男人,“我问了你三年,每次我放假回来,我都要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孝章,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跟我走么?”司南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笼起一层水汽“就算我们只做兄弟都可以。”
      看着司南柯清秀的脸,单薄的身形,江孝章慢慢的吐出了长长一口气“我不能跟你走。”
      司南柯脸上的血色渐渐褪的雪白,乌黑的双目里没有了丝毫的神采,他点点头“好,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当年你于我有恩,如今我救了你,全当还你一债,从今日起,我们两个人恩断义绝,江孝章,你想要的,我从来都没有主动去争过,可是从今天起,我们就各凭本事吧,但愿日后你不会后悔。”
      司南柯走后,江孝章支持不住的倒在地上,他的左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
      阿鲁拿着刀子的手一个劲的哆嗦,江孝章骂了一句“抖什么抖,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老子流血了。”
      阿鲁带着哭腔的说“我下不去手,还是找个大夫来吧。”
      江孝章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你现在出去找大夫不是找死么,如今正满城风雨的捉拿我们呢,你赶着往枪口上撞,把刀拿过来,我自己来。”
      额头都是冷汗,江孝章咬着牙划开肩膀上的伤口,汗水将眼睛湿的都睁不开了,阿鲁使劲将那枚卡在肉里的子弹取了出来,啪嗒的丢在了地上滚了一滚。
      江孝章嘘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良久后,他才哑着声音开口“我不是让你将人送回去了么?你到底是什么送的?”
      阿鲁讷讷“其实我没有进府里去,他刚到张府门口就醒了,说自己会走,就没让我跟着进去。”
      江孝章慢慢的摸出了一小坛子酒,闷闷的喝了几口。
      “大哥,其实,其实那小子对你还算有几分真心。”阿鲁小心的看着江孝章的脸色说道。
      “你他妈给我闭嘴。”江孝章狠狠的横了阿鲁一眼,吓的阿鲁不敢吭气。
      两个人默默的坐在黑暗里很久,直到一声轻轻的叩门声将他们从黑暗里惊醒。
      张家山派人安排江孝章离开青城躲避风头,当夜就走,临走前,江孝章欲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阿鲁。
      阿鲁明了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多照看点的。”
      江孝章拍拍他的肩膀,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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