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非典型穿越》秋时木易

16、16

　　16

　　天晴了。
　　鹤丸国永坐在树枝上，许是前几天阴雨的缘故，树枝有些潮湿，头顶的枝叶撑开一片绿荫，将他隐蔽在内。他起了个大早，坐在树上远远看见狐之助穿过小径，摇着尾巴进了天守阁。
　　太刀白天的视力还是不错的，隔着窗户，鹤丸国永看见狐之助不知鼓捣了些什么，投影出来一片景象。
　　那似乎是在一间昏暗的隔间，女子穿着不知道是什么机构的制服，握着透明的玻璃杯，脸上的表情颇为镇静。
　　身边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鹤丸国永转过头一看，是今剑——天知道他是怎么坐到穿着木屐爬上树的。
　　银发红眸的小短刀灵活地在他旁边坐下来，两条腿一晃一晃地：
　　“鹤丸先生找的位置真好！”
　　“哈哈哈，我可是做过准备的。”鹤丸国永笑起来，神色轻松地说道，“今剑在这个位置听得见吗？我还真想听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呢。”
　　活泼的小天狗微微侧过头，安静了一小会，开始转述两人的对话内容。
　　鹤丸国永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鼻尖嗅到淡淡的草木香，不知道是从那根百经蹂躏的草茎上传来的，还是身下这棵大树身上带着的。他眨着眼，璀璨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进鎏金色的眼睛里。
　　他在心里分析着这个从前隔着次元壁、从未谋面的前主君的心性。
　　克制，理性，有坚持的成熟的价值观。如果能够言行一致，倒是个很好的主君人选。
　　鹤丸国永来本丸的时间稍稍偏后，算是丝彖等了挺久的一振稀有刀剑。也许正因此，在他刚来的时候，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近侍。记忆里的女子比现在有理有据地怼人的职场女性要生涩一些，偶尔会一边开着“刀剑乱舞”，一边翻着厚厚的参考书，结果往往是不时就忘了自己在打游戏，翻过好几页书后才反应过来点两下。
　　挑灯夜读的学生迅速地成长着，隐约能从她身上看到一点过去的影子——带着点理想主义的文人特质和一贯的礼貌和理智。
　　他吐出草茎，狗尾巴草掉了下去，鹤丸国永拍了拍手，看着房间里消失的狐之助——谈话结束了。
　　今剑似乎看够了热闹，他冲鹤丸国永打了声招呼，利落地下了树，看方向，也许是将谈话过程跑去告诉三日月宗近，顺便通知粟田口的众人可以不必远征避难了。
　　极短的高机动下，他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而鹤丸国永则靠在树上，隔着树枝欣赏吉野变化莫测的脸色。
　　·
　　房间里的吉野咬着牙。狐狸式神很快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目光越过凌乱的桌面、堆满衣物的床铺、散落着杂物的地面，最终抬起脚愤恨地踢飞了掉在地面的一本书册。
　　他心想，凭什么呢？
　　自己是科班出身，论对灵力的掌控水平并不输任何人，却要被分配接手二手本丸——哪怕这个本丸很完善，他也不想。
　　他既想要稀有刀剑，又不想付出时间和精力，还嫌弃已经完善的本丸刀剑没能如他所愿那样做他的舔狗，而现在连他百般嫌弃的二手本丸也要被收回，自己之前对战力的毁损一旦被确认，连能否重新入职都是个问题……
　　只因为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中学老师。
　　吉野咬着指甲，手上的指甲被他咬得坑坑洼洼。窗外不知为何响起了蝉鸣声，让他感到愈发的焦躁。
　　都怪那个中学老师——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地教训着他——她有资格吗？
　　咔吧。
　　他咬断了留得过长的指甲。
　　断掉的指甲留下了粗糙的豁口，他用手摁上去摩挲着，隐约的刺痛感传来。
　　——我要打碎她的骄傲和虚伪的正义感，让她看看半吊子出家的中学老师，在我这种天之骄子、科班出身、家族教授的审神者面前，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我要让她放弃这座本丸，这种普通人，贪生怕死、爱慕虚荣，只要受到恐吓、威胁，只要得到足够的金钱和利益，就会为自己的逃避找出冠冕堂皇文质彬彬的借口，到头来依然是个临阵退缩的小人。
　　——不要把自己当成英雄了。我现在就来教你做人。而只要你放弃了……不，最好是你死了，这座本丸，就绝对不会是你的。
　　——而我还会有机会。
　　他想着，脸上扯出诡异的夸张的笑容。
　　手指被指甲的断面划破了皮，隐隐渗出血迹，但吉野恍若毫无察觉，他兴奋地睁着眼，站起来在房间里转着圈，从洒落地上的一堆杂物里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找到了——之前时政工作人员给过他的，代号“丝彖”的女子的所有资料，包括其所在世界位面坐标。
　　他拉开拉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吉野也不在意，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把刀剑男士看作共同生活的伙伴，顶多当成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下仆。他快步地穿过愈发明亮灿烂的阳光，飞速地前往庭院里的时空转换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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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长谷部君没事了，那我可能得回学校了。”随缘提早做了晚饭，现在已经开始着手收拾碗筷，一边洗碗一边偏过头对坚持要帮忙、正在把洗干净的小茶盏收拾起来的压切长谷部。
　　“诶，主君还要上班吗？”小短刀们和一期一振正拿着一截绳子，在擦过了的餐桌上玩跳长绳。秋田一边摇绳子，一边分心看过来，手上的动作略有迟缓，差点打到平野藤四郎的帽子。他连忙道了声抱歉，就听见随缘一边把碗放进碗柜，一边回答道：
　　“是的，今晚三班的晚自习是我值班……本来下午是不会回家的，但是因为有些担心长谷部的状态，所以回来了一趟。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待在家里，我也差不多该上班了。”
　　她把因为洗碗而移上去的手表撸下来，看了下时间：“晚自习六点五十开始，十点半下课……我回到家大概十一点左右吧。需要先把你们放到书房吗？”
　　压切长谷部被“主君因为担心我特地回家”这个事实激动得有些无法自拔，以至于回话的第一机会被一期一振截胡了。粟田口家的太刀温和地说道：“那么就麻烦您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够将我放在电话机附近，狐之助若是带来了新的消息，也方便我们及时传达。”
　　“你说得对。”随缘笑起来，玻璃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一期殿考虑得很周到呢。那我将您放在电话机旁……长谷部、药研和其他短刀待在书房吗？”
　　“主君！”长谷部对她挥了挥手，打刀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不过犹豫体型变小了，显得可爱有余而气势不足，“请允许我随身护卫。”
　　“这个倒不用啦。”她和善地笑了笑，“长谷部君这个体型也做不了什么啊。而且我都上了多久的晚自习班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学校，长谷部君和一期一起看电话吧，可以吗？”
　　压切长谷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当前的体型，只好遗憾地和一期一振组成留守电话组。
　　随缘看了看时间，拿上钥匙出了门。
　　接近傍晚了，阳光还是很明亮，太阳悬在西侧的天空上，随缘骑着车准时地到了学校。她先回了办公室，将东西放好，今日的晚读是英语听力，没她这个语文老师什么事，于是她安心地处理起工作，在晚自习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抱着电脑去了三班。
　　课代表们已经将作业都写在了黑板上，随缘提醒了一声“晚自习开始了安静自习哦”以后，教室里原有的小声读英语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在她进来后也慢慢地小了下去。夏夜的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电风扇发出呼啦啦的声音。
　　她打开电脑，开始继续准备明天的课程，将备课教案上的内容一点点填充进去。马上要考试了，明天的课随缘打算讲议论文写作，算是个考前突击，后天没有课，正好能处理时政的事情。
　　她盘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过，偶尔底下会响起小声的讨论声，有时候有学生进来找她问问题。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晚自习。和以往没有任何的不同。

　　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教室里响起欢快的声音，有人飞奔出教室回宿舍抢洗澡位，有人开始大声地讨论起问题，有人约了宵夜，三两成群勾搭着往食堂走。随缘关了电脑，把鼠标拆下来绕着线，走廊上学生们的谈话声和夜风一起传进来，她抱起电脑，回了办公室，拉上包的拉链，和同事们打过招呼，慢悠悠地沿着楼梯往下走。
　　学校是全封闭式的，有内外两个大门，内大门外是个小花园，然后才是车辆进出的外大门。随缘将电动车停在了小花园里，她和往常一样走出内大门的保安亭，和执勤的保安寒暄了两句，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虽说是外花园，但更像是停车场，只有沿着围墙种着的一圈松树，还有花园中心的草坪和两个凉亭。外面马路上的路灯光从围墙上方漏进来，照亮了一片，但更多的地方笼罩在阴暗里。
　　随缘的手里握着钥匙，她看向不远处，那里本该停着她的电动车。她本想回头去保安室调个监控，回过头才发现身后是一片昏暗。
　　某种奇妙的不安感袭上她的心头，她看向四周，无垠的昏暗铺展开去。
　　——这里，绝对不是外花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