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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节 李冰父子驰援鄢城 楚国旧都破城在即 李冰父子驰 ...


  •   “将军别急。”魏子叔很快凑过来,指着舆图,目光坚定,“有这幅图在,咱们就算不等司马错来会合,也能拿下鄢城。”
      白起盯着舆图,不太相信:“就凭这半张图?”
      “巴国那会儿,鄢城是巴国的地盘。这幅图是上古时候的水经舆图,上面详细记载了鄢城东北有一条水渠,引蛮河水直接流进城,灌溉鄢城周边上百里农田。后来河道淤积,年久失修,水渠堵了,变成了农田,蛮河也改了道。我妹妹先前游历到这儿,对照古图重新勘验过,一点不差。这半张图就是她重画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子叔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妹妹的计策全盘托出。
      第六节李冰父子驰援鄢城 楚国旧都破城在即
      “将军别急。”魏子叔很快凑过来,指着舆图,目光坚定,“有这幅图在,咱们就算不等司马错来会合,也能拿下鄢城。”
      白起盯着舆图,不太相信:“就凭这半张图?”
      “鄢城曾是巴国的地盘。这幅图是上古时候的水经舆图,上面详细记载了鄢城东北有一条水渠,引蛮河水直接流进城,灌溉鄢城周边上百里农田。后来河道淤积,年久失修,水渠堵了,变成了农田,蛮河也改了道。我妹妹先前游历到这儿,对照古图重新勘验过,一点不差。这半张图就是她重画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子叔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妹妹的计策全盘托出。
      太后假意允许安郡主回到巫郡,实际早就收到消息楚国准备攻打巫郡。才到蜀郡,就让魏子叔大姐把她给拦下来,告知楚国已经攻下巫郡,她回不去了。
      等她回咸阳,就打算将她嫁给卫子南君。
      当初,致信兄长让他自荐随军伐楚,就是为了让魏子叔把这半张地图带到鄢城来。
      鄢城看似铁桶一般,其实古渠灌城那一段的城墙是用泥沙垒起来的,看着结实,其实经不住水冲。只要按图找到古渠,清淤疏通,堵住蛮河水引过来,对准那泥沙城墙一冲——鄢城就能水淹破城,兵不血刃。
      “那剩下半张图什么时候能到?”白起被这个计策打动了。要真像魏子叔说的,这倒是一条绝地取胜之道。
      “画图的时候,我妹妹就把古图给烧了。剩下半张图,只在她脑子里。”
      魏君主算准了庄蹻这事会拖住司马错的脚步。她为了逃婚,提前把半张图让兄长带到军中。等司马错被庄蹻绊住的消息传回咸阳,她就趁机要挟太后和大王:要想打赢这一仗拿下鄢城,就必须放她离开。
      “过不了多久,我妹妹就会带着补给和地图赶来鄢城,解将军燃眉之急。”
      魏子叔知道,太后和大王就算对他妹妹这一手要挟再不满,在军国大事面前也得认。几十万秦军将士的命,岂能当儿戏?
      白起不由得感慨:“安郡主真是智谋过人。她提出让你自荐伐楚的时候,只怕就已经算清了每一步。既给你这个做兄长的出谋划策,也救了自己。于国于家于己,都算到了极致。连本将,都被她算进去了。太后和大王哪怕气得牙痒痒,也只能放她来鄢城。”
      魏子叔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说:“我们兄弟姊妹四个,就数她最精。她不想嫁人,谁逼都没用,哪怕是太后和大王。”
      “她这么不管不顾,就为了逃婚?”白起神色黯然,“那以后怎么办?要挟了太后和大王,怕是回不了秦国了。”
      “哎。”魏子叔叹了口气,“我家中变故你也清楚,爹娘的事让她寒了心,加上与王翦那一段变故,她再无心思谈婚论嫁。”
      “等咱们拿下鄢城,她就功成身退,带着几个老仆人回巫郡承袭巫山神女一职。”
      魏子叔说得悲凉,不忍心妹妹孤独终老,却也没办法改变她的心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司马错那边始终没有消息。
      白起每日站在营帐前眺望,面沉如水。七万大军扎在鄢城城外,补给越来越吃紧,士气也在一日日消沉。楚国那边倒是沉得住气,闭门不出,任凭秦军在城外叫骂,就是不动。
      魏子叔说的那条古渠,白起派人暗中查探过了。渠道确实存在,但淤塞了上百年,早就不通了。想要疏通,非得动用上千民夫,花上十天半月。楚国守军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让你在眼皮底下动工?
      白起把魏子叔叫到帐中,将那半幅舆图摊在案上,指着上面标注的古渠位置道:“这渠确实有,但堵成这个样子,怎么引水?就算本将给你人,你能几日挖通?”
      魏子叔盯着舆图看了半晌,也是一筹莫展:“舍妹说,这半幅图只是示意方位,真正的关键节点——泥沙城墙最薄弱的位置、古渠与蛮河交汇的精准角度——都在她手里的另一半图上。没有那半幅,光靠这一半,怕是不成。”
      白起叹了口气:“安郡主,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魏子叔苦笑:“这就要看太后和王兄肯不肯放人了。”
      ---
      又是七八日。
      这一日傍晚,斥候飞马来报:有一支队伍从西北方向来,约莫三百余人,打着秦军旗号,为首者自称蜀郡郡丞李冰,奉王命前来驰援。
      白起一愣:“李冰?不是在蜀郡治水的那个?”
      魏子叔也是一惊,快步走出帐外张望。
      不过半个时辰,那支队伍便到了营前。为首一人四十来岁模样,面容清瘦,目光沉定,一身布衣,看上去不像个官吏。身后跟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年汉子,身板敦实,粗布短褐,倒像个工匠。再往后是一长溜牛车,车上装满了捆扎得严严实实的物件,还有十几部古怪的木制器械。
      “蜀郡郡丞李冰,参见白起将军。”那人上前拱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沉稳。
      白起打量着这支队伍,眉头微皱:“郡丞远道而来,不知大王命你前来,所为何事?”
      李冰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大王听闻鄢城久攻不下,命臣携子二郎及所造器具前来相助。臣下虽不擅征伐,但于水利工程、机械营造略知一二,或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白起展开竹简看了看,字迹确是秦王手笔,玺印俱全。他收起竹简,目光落在远处那一长溜牛车上:“这些是什么?”
      一旁的壮年汉子大步上前,拱手道:“回将军,这些车上装的是家父这些年造的各式器械——引水用的竹笼、筑坝用的石篓、开渠用的铁凿,还有十几部改良过的绞车和翻车。”
      白起听罢,眼神一亮,扭头看向魏子叔。
      魏子叔早已凑了过来,盯着那壮年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道:“你是……李二郎?”
      李二郎倒是没认出他,愣神片刻。
      魏子叔送嫁大姐到蜀郡时,曾在婚宴上见过当时正在治水到李冰父子。
      调笑地向白起解释起来,“我家妹妹每年去蜀郡,多次受教于李郡丞门下。学了些修习水利测绘之法,这李二郎是李郡丞的儿子,天生的巧匠。我家妹妹多次夸他,经手的事物样样精通,造器开渠是把好手。”
      白起点头表示赞许,转向李冰开门见山地问到:“李郡丞,本将问你,若给你足够人手,疏通那条古渠,最快几日能成?”
      李冰抬眼看了看远处鄢城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牛车上的器械,正色道:“将军若能从军中拨我两千人,臣下有把握在四十日之内,让蛮河水重新灌入古渠。”
      “四十日?”白起抬了抬眉头,“可那泥沙城墙——”
      “城墙的事,臣已有所耳闻。”李冰道,“实不相瞒,臣来时已经带着二郎暗中勘察过那一带的地形。蛮河上游、古渠故道,臣都走了一遍。当年巴国修的那条古渠,如今虽然堵得面目全非,但渠床还在。臣带来的器械,正是为此而造。”
      李二郎在一旁补充道:“将军,我们来之前,绕了一大段路,从蛮河上游一路往下走,每一段水的流速、每一条支流的走向,全都摸了一遍。只要舆图上的关键位置能定准,疏通渠道不是难事。”
      白起看了魏子叔一眼。
      魏子叔会意,从怀中取出那半幅帛图,铺在案上:“郡丞大人,这是舍妹所绘的一半舆图,上面标注了古渠的大致方位。剩下的一半——关键的引水节点和泥沙城墙的确切位置——还在舍妹手中。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冰凑近细看,目光在图上的水道标记间来回游走,越看越郑重。他抬起头:“这半幅图已经画得极精细了。若能配上另一半,臣敢说,三十五日之内必破鄢城。”
      李二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指着图上一处道:“这里,古渠分叉的地方,舆图上标的和实际地形略有偏差——大约偏了三十丈。”
      魏子叔一惊——
      李二郎挠挠头:“去年我就陪安郡主在那一带勘测过,一开始还奇怪,郡主为何坚信这群山之中定能挖出灌溉渠。我们发现了古渠的遗迹后,安郡主拿出舆图对照,我心下才明白。
      那时,我们多留了几日,把那一带的地形都摸了一遍。安郡主的舆图大体没错,但这一处分叉点,实际位置应该往北挪三十丈。”
      三十丈?差这么多?
      魏子叔心里暗骂安郡主,对他这个亲哥哥还要留一手。这么关键的信息,居然至今含口不吐。
      李冰沉吟片刻告知众人,三十丈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古渠引水这件事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过李二郎既然实地走过,那就按实际地形来调整。安郡主那半幅图到了之后,两相印证,自然能定准。
      白起忽然问了一句:“安郡主为何未与你们同来?”
      李冰和李二郎对视一眼,思忖片刻后,状若无奈地告知白起。
      “郡守夫人扣住安郡主,非要押送她回咸阳,让我们父子二人另想主意破解安郡主烧掉的半幅图。”
      郡守夫人可是安郡主亲大姐,这大小姐可不受安郡主的胁迫,管你什么半幅图,给我滚回咸阳去。
      说到底,还是不愿妹妹回巫郡。
      姐俩僵持之际,秦王稷的命令就到了蜀郡。
      庄蹻先行部队尾随司马错大军,伺机偷袭被识破。两军短兵相接,顷刻被司马错大军诛杀。庄蹻部队大军压境,两军已经在黔中对峙,近况未知。
      军情紧急,秦王稷也顾不得太后心意,勒令安郡主立刻赶赴战地鄢城。
      魏子叔心头一紧:“她一个人?”
      “郡守大人增派了百来骑护卫。”李冰道。
      不过,郡守夫人担心一路安全,让李冰父子先行前往。挖通前期工程毕竟也需时日,郡守夫人坚持再留安郡主些时日,意图劝服她直接画出舆图。
      白起、魏子叔皆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李冰父子便开始在蛮河上游忙碌起来。两千民夫被拨到他们手下,按照李冰的指挥,在古渠故道上清理淤泥、修筑堤坝。李二郎带着一帮工匠,把那些竹笼石篓一个个组装起来,准备在关键位置截流引水。
      白起每日亲自到工地察看进度。他虽不懂水利,却看得出这父子二人是真有本事。那些民夫在李冰的调度下井然有序,挖渠的挖渠,运石的运石,比军中寻常的劳役利索得多。
      第十日傍晚——
      斥候飞马来报:有一队人马百余骑从西南方向驰来,为首是一名年轻女子,自称巫郡郡主,说带着另一半舆图求见大良造白起。
      魏子叔一听,眼眶一热,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营帐。
      百余骑疾驰而至。为首那匹黑马上,一个身着玄色骑装的年轻女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青铜面具禁锢的鬓发被风吹散些许,衣袍上沾满了尘土,不见半分慌乱。
      她看着魏子叔,淡淡地叫了一声。
      “哥——”
      魏子叔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生气地看着她。
      安郡主稍微整理了头发,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大良造白起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白将军”安郡主抱拳施礼。
      白起看着她,心中翻涌起许多念头,最终只淡淡道:“郡主一路辛苦。”
      安郡主不多言半句,直接怀中取出半卷帛图,铺在案上。
      魏子叔见状,也连忙取出自己那一半,两张图拼在一起——原本残缺不全的水道线终于首尾相接,鄢城之下那片淤积的古渠轨迹、水流的走向与速度、泥沙淤积的厚度与范围、以及那一段用泥沙垒成的城墙的确切位置,全部赫然在目。
      李冰闻讯赶来,看到合二为一的全图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多少年了……”他喃喃自语。
      巴国覆灭以来的水道线、蛮河的古道与如今改道后的交错点,全在这两张图上。李二郎先前言及的古渠分叉误差,安郡主也纠正了。
      李冰经略水利多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细的水经舆图,嘴里连连称赞。
      安郡主淡淡道:“李郡丞过誉了。这些年,若无郡丞指点我勘测水道、测绘地形的本事,纵是有心,也无力复原。”
      李冰深吸一口气,对白起拱手道:“将军,舆图合一,蛮河灌城的路线已经清清楚楚。我军只需按图上标明的节点动手清淤开渠,臣下有十足把握,不出一月,定让蛮河水直冲鄢城东北角的泥沙城墙!”
      白起目光灼灼地盯着远方那座城池,良久,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李冰父子,又看了看安郡主和魏子叔。
      安郡主直视白起,眸子隐于面具之下。
      白起思忖片刻后,发令道:“传令下去,连夜开工!”
      第二十四日时,高堤筑成。
      李冰站在堤坝上,看着滚滚蛮河水被拦腰截断,改道涌入疏通一新的古渠。浑浊的河水奔腾翻涌,沿着渠道一路向东,朝着鄢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白起站在他身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条水的踪迹。
      “将军,”李冰低声道,“成与不成,今夜便知分晓。”
      鄢城方向,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水声。
      也是大秦武士踏碎楚地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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