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泛滥成灾》千潜

26、26

　　26，隐藏的真相

　　站在场外围观的人慢慢开始增多，看着织田樱神乎其技的球技，都在用言语、表情惊叹着，或者是露出凝重的表情。
　　久兼却反而只关注着处于劣势的越前龙马。
　　如今场上这个被打压得无力还手的人，哪能看出一点无敌主角的影子？这个眼中只有挑衅和兴趣的小孩，在久兼看来更像是在玩耍。
　　比分不断拉大再拉大，而越前龙马对自己的落后却丝毫不在意，那双琥珀色的双瞳中依然盛满着浓浓的兴趣。
　　久兼轻轻弯起嘴角笑了。或许这个孩子真的是在玩耍，真是个和小适一样可爱的孩子。
　　这样可爱的孩子，为什么那次在美国没有注意到呢？
　　是人不一样了，还是心不一样了？

　　就在久兼困惑和进行自省的时候，远处的场地外开始骚动起来，隐隐听到一些男男女女的声音。
　　“流血了……”
　　“……药……”
　　“纱布呢？”
　　乾贞治看到围观的人多是青学的后，快速跑了过去。
　　等久兼回过神来，慢吞吞的转过头去看热闹，所能看到的不过是一圈圈围在一起的人。
　　宍戸亮往久兼所在的方位小跑而去，绑起的黑色长发随着主人的跑动而在脑后左右摇摆着。
　　“浅见，麻烦你带青学的手冢国光去保健室。”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就抓着她的手腕，往人堆那边带。
　　突然之间肢体触碰带来的排斥感，让久兼条件反射甩手挣扎，只是对手抓得太紧，久兼的挣扎完全没有效果。
　　“宍戸君，你抓得太用力，我的手开始痛了。你能不能先放手？”语气算不上好。
　　其实两人认识，至于原因，只能说这个世界比较小。宍戸亮的双亲是老师，其父更是冰帝小学的特级教师。金谷前不再到冰帝上课后，对于拿各种比赛的奖金更加执着，于是不可避免的和一些老师来往频繁，宍戸亮那个大大顶顶的父亲，也在金谷前来往名单中。因为金谷前的关系，久兼和宍戸亮见过两次面。

　　宍戸亮放开她的手，停下来带着少许歉意：“对不起，我太急了。青学的手冢国光流了很多血，但我们的止血药用完了，所以想请你带他到保健室。”
　　久兼点头表示了解：“我会带他去的。”说完开始往人堆走去。
　　这时候，手冢国光和幸村精市已经从人堆缺口走出来，方向直指对过程一无所知，只知道事情结果的久兼。
　　当她看到手冢国光时，简直怀疑刚才这里在自己走神的时候上演了凶杀案。蓝白相间的队服上沾染了不少的血渍还破了一道口子，包裹着前臂的纱布红了一大片，估计这片红色的横向长度有七八厘米。能出这么多的血，想必伤口一定不小。
　　久兼嘴角抽了抽，开口说：“这么严重的伤，你们不给他绑止血带吗？”看到一群人一脸茫然。她向手冢国光刚走出的人群走去。
　　“给我看看急救箱吧。”
　　在急救箱里找出止血带后，久兼让手冢国光抬高手臂，再麻利的在上臂上段垫上自己的手帕，最后扣上止血带。
　　由茫然到好奇的人们，顿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久兼的眼神似乎又有点不一样了。
　　手冢诚肯的说：“谢谢。”虽然声音听起来比较泠，但心意是非常诚肯的。
　　做为当事人的久兼，对大众的各种目光和有些冰冷的道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然是近似于无表情的表情。
　　“不必客气。我带学长去保健室吧。”久兼已经想到为什么会是由自己带路，而不是自己将保健室的钥匙借给别人带药回来了。
　　恐怕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止血药放在哪里，找药也是要花费时间的；自己在冰帝的形象一向是体弱多病，要让自己像这些体育健将一样半个小时内回来那是不现实的。久兼得出的初步结论是，为了不让手冢国光的血流得更多，只好让他跟着自己去保健室了。
　　只是为什么幸村精市会跟着，行凶的人是他？

　　两男一女并肩走在无人的林□□上。久兼瞄了一眼右手边那个缠着手的纱布，上面鲜血的面积非常明显的比最初的面积大了不少。做为伤患的手冢国光双唇也有些泛白。
　　说不上担心心痛什么的，只是出于领路人的那些一点点责任感，久兼默默加快了脚步。
　　走在手冢国光右边的幸村精市神色严肃，紫色的双瞳沾染上了愧疚的色彩。
　　“我的部员伤到了你，真的很抱歉。你的医药费我们会全部负责的。”要想方法让手冢的伤尽快全愈。
　　表情不动如山：“我明白，那只是个意外。”我一定要赶上关东大赛。我养伤期间，要让队员的实力得到强化。
　　久兼眼角余光瞟到手冢的右手握了起来。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经过简短的交谈之后，沉默了下来。
　　抗压能力很强的久兼，在这种有些诡异的气氛中带着平和的心态尽职的做着领路人的工作。

　　------------------------------------------------------------------

　　这条路走得的确是沉闷了些。也许上帝看这三人的路走得太过于无聊，想给他们来一点意外的惊喜。结果惊是惊了，喜却没有。如果青学的资料狂在的话一定会欣喜不已。
　　眼看就要走到这条长长的林□□尽头，保健室也就在前方，左斜方的灌木丛却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此时四周的空静，让平时听起来不算大声的对话犹为清晰。
　　“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告诉别人。竹林见光这个人不好惹，我还不想被他报复。”
　　“放心好了，我傻了才会去惹他……开始了，听不清楚，放大声点。”
　　“还是太小声，再大声点。”
　　这两个声音，久兼每天在学校都会听到，正是和她算得上熟人的前桌早川茗子和高田清和这两个八卦女。
　　久兼没有想到周末这两人都会跑来学校，也没有想到会从她们口听到小光的名字。
　　很快，她听到了小光和前的声音，好奇之下轻步往声源靠近。
　　对于久兼意外的行动，另外两个同行的人一个虽面无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意外，一个则不赞同的皱起眉但却没有阻止。

　　“……那不甘和嫉妒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爱上我了？”竹林见光的语气十分平淡。
　　“爱上你？我就算爱上忍足侑士那个色狼，也不会爱上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金谷前愤然的声音响起。
　　“我可从来没我说过我是君子。‘阴险卑鄙’啊，如果是小久的话，一定会用‘不择手断’。”语调依旧平淡，没有起伏。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阴险卑鄙的人了！”无比尖锐的声音，“那次解决忍足侑士的事，为什么要用钱？你明知道就算不用钱，我也会答应的，但为什么偏偏要用钱来诱惑我？你在摧毁我唯一的友情！”

　　那件事离今天已经快一年，一年的时间不长但也并不短。这个不短的时间可以看出的东西很多，可以猜测出的东西也很多。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她知道，他们会如此遮掩一定用了常人不会用的手段。
　　久兼从没有想过他们一直极力隐藏的真相，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自己知道。
　　听到这里，除了早已猜到一二的久兼能平和面对，其余两个男生心情多少都有些复杂。手冢国光是没有想到会谈及这些不能见光的私密话题，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回避。或者应该提醒浅见久兼先收缴物品带自己去保健室上药后，再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慢慢听？
　　幸村精市则没有想到这个让网球部一度厌恶到极点的竹林见光，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不择手段，他已经开始考虑让部员尽量避开此人的可行性。

　　“都一年了，还没想明白？你的分析能力，比起小久来差得实在太远。”就算只有声音，也感觉出语气间的嘲讽，“我也打算在今天把话摊开说。忍足侑士那件事，我出手只是为了让小久安心养病，和你这人可没有半点关系。只是没有想到…你和忍足侑士之间看起来不过是玩笑性质的流言，竟然会牵扯到这么多有背景的人。”停顿了一下，“小久和你走得近，回冰帝上课后一定会被那群没脑的花痴女迁怒。最安全的解决方法是让你离开冰帝和找人保护小久。我料你一定会同意不到学校上课，因为你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打工。但你不会同意完全不去澄清流言，或者说你会忍不住去澄清流言。刚好那个时候你需要钱，我就顺水推舟用钱封住你的嘴。然后如你所见的，用你不在冰帝出现和不澄清流言做为条件，让迹部景吾保证小久在冰帝的安全。说起来，你需要钱、我要给小久一个安全的环境、迹部景吾需要把事态压住，大家不过在合理的范围内互利互惠。”
　　“你这个混蛋，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当然有。收了钱，你会对小久怀有愧疚，然后对她更好。而且用钱和你交易，事后小久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个才是我们用钱的真正原因。”随着叹气声，声音继续响起，“忘了说，这个计划是由我和上林爷爷一起定的。那时候的你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我们为什么要考虑你的感受？我们是不会道歉的，对我们来说小久才是最重要的。”最后一句铿锵有力，坚定异常。

　　对当时那些流传颇广的流言，在场的人里就算是手冢这种严肃的人也听过一些。谁也没有想到流言的后续竟是这般不堪，至少手冢和幸村无法认同竹林见光的处理方法，这种为了保护一个人而使用不入流手段完全放弃另一个人的做法。
　　两人看向现场唯一一个当事人，浅见久兼。脸上无喜无怒，完全看不出她的想法。
　　事实上，久兼心里并不像脸上表现的那么平静。她虽然猜出了一些，但离真正的事实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她老早就觉察到自己这个爷爷不简单，但没有想到会是个站在暗处的老狐狸。这一老一少搅在一起可以直接用一个词形容：狼狈为奸。小光就算了，没想到爷爷这个看起来严肃的人竟然也能为了自己而摒弃良心。他们为了自己可以说是算尽机关。
　　他们对自己的关爱，一如前世的亲人，从来只用行动表示。他们的用心，说不感动是假的。
　　至于对金谷前的想法就有些复杂。她不认为爷爷小光有什么错，也不认为什么都没有做过的自己有什么错。如果金谷前只是一个陌生人，她根本就不会在意，可金谷前目前是自己的好友之一。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暂时想不出处理这件事的方法。
　　和他们谈谈？算了，既然他们没有人想让我知道，我就当成不知道好了。至于前，需要好好想想……

　　沉默，无论是录音还是在场人员都沉默不语。
　　“你那句不会有心理负担是什么意思？”声音有些颓废。
　　“字面上的意思。小久她和我们不一样，她……相信纯粹的亲情、友情和爱情，却不相信纯粹的友情、爱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我想这是她的成长环境所造成的。所以这种夹杂着利益的友情，她更能理解和接受。我说过了，我是来和你摊牌的，有些话今天一定要和你说清楚……”

　　久兼有预感接下来的对话，一定和今天的事有关。阵年旧事暴露出来，她可以无所谓，反正会有迹部景吾善后。但她不希望因为今天的事再次引发出不好的流言。
　　迅速往声源靠近：“你们倒是很闲啊。我的八卦也听得这么悠然。”
　　“哎？”
　　“啊！”
　　蹲在灌木丛里的两人，惊诧心虚的回头。

　　播放着的录音，除了使用相关按键，人的主观想法是无法让它停止的，所以录音继续播放着。
　　“一年以前，你的感情世界里只有一个弟弟，然后你在渴望却又下意识回避着其他新感情的情况下遇到了小久，正是由于你结识小久时间的特殊性，小久对你来说是个不一样的存在。虽然我不能预料到以后她对你来说是个怎样的存在，但至少现在能看出她在你心里的分量很重。我的分析就算不是完全说中，也非常接近实事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什么？当然是我们的关系，和你的心态。小久太过于淡漠；纱织太过于离群；你太过于敏感；我太过于现实。我们最大的相同点就……”

　　看清来人是对话中的主角，高田清和脑子未动，手指就已经按下了暂停键，讪笑说：“原来是浅见啊，好巧。”
　　有没有搞错，走路竟然没有声音？另一个被吓到的当事人早川茗子，往久兼的脚瞄了瞄：和衣服同色系的米色运动鞋！
　　久兼伸出右手：“拿来。”
　　高田清和握了握手中的录音笔，慢慢递到久兼手中。
　　“那个……我不是有意要录的，刚开始以为他们在谈分手，后来是太震惊忘了按停止键。”声音越说越小。
　　久兼没有理会她的解释，非常罕有的摒弃理智顺从了感情，在这个公众场合按下了播放键。
　　她想知道小光眼中的自己。

　　“……是难以真正的接纳别人。说实话像我们这种各自画地为牢的人，如今能走得这么近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意外的还有你刚才对我的不甘和嫉妒。看到小久心情不好，能站在她身边的是我，你不甘了、嫉妒了。你不甘明明知道小久对输赢不在意，却猜不到小久心情不好的原因；你嫉妒我能平复小久的心绪。我的这个分析如何？”
　　“我想更接近久兼，就算不能完全的了解她，至少也能在她不高兴的时候陪着她。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声音听起来十分沮丧。
　　“你太小看小久了。说到心态调节，恐怕就算是我们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去年让她住院的那场大病，她都可以平静的度过，更不用说这种算不上太大的情绪起伏。小久的眼力不在我之下，同意让我陪，只不过是让你放心。”
　　“你是说久兼早就看出，我关心她？”隐隐有些兴奋的女声。
　　“真是没眼色的白痴，你自己好好回想。还有你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我和小久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我们对彼此来说不只是朋友，还是亲人。如果你还想继续接近小久的话，就把那些对我的嫉妒丢到垃圾桶里。如果不甘心只要追上来就好，我和小久是不会停下脚步等别人的。”
　　“真是难得一向说话拐弯抹角的你，会这么干脆。”
　　“如果不是小久把你当成朋友，我才懒得管你……你捂着肚子干什么，饿了？”
　　“是啊！今天的赌局输了，没有钱吃午饭。本来可以吃到迹部景吾请客的免费午餐，结果被你拉到这里来了。”非常哀怨的语气。
　　“这是午餐的饭钱，你自己去超市买东西回家煮。”
　　“直接给钱啊，你还真是了解了我！谢了！”

　　久兼神色复杂的看着掌中的录音笔。
　　“你们和我去保健室。”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伤患，这件事就一并在那里解决好了。
　　“什么？”X2
　　久兼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怎么，有意见？”
　　两人猛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