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七夜，泊安千年》一一九九

6、Remember , Forget .～Part 5～

　　阳光把房间里漂浮坠落的尘埃描绘的很清晰。夏璃浑浑噩噩地趴在床上，找了本书胡乱翻阅。光线是秋天一般的橙黄色调，让夏璃隐隐觉得自己像是活在回忆的角落里，心情和动作也变得沉稳缓慢起来。
　　夏夜又蹬蹬蹬地跑进来破坏这种难得的和谐，还一脸惊喜的表情。
　　我们去照大头贴吧！夏夜这么说，跃上床脚心对起来坐着，动作和神态都像是在礼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特大号的兔子娃娃。
　　……你不是吧，搞这种女生的东西。夏璃刚才还以为夏夜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搞半天是无数人踏过了然后舍弃的岛屿。
　　就是啊就是啊，去吧去吧。夏夜改变了语气像个要糖吃的小孩，用眼干巴巴地瞅着夏璃，顺带摇晃他的胳膊。
　　不去。夏璃坚决地拒绝。心想万一在拍的时候被熟人撞见、万一两个人拍大头贴的事又被添油加醋……再说自己也不喜欢照相，尤其是像大头贴这种东西。于是夏璃的态度相当强硬。
　　切，不去就不去。夏夜有些赌气地说，也不再纠缠。随即躺在夏璃身边一动不动，装死人。
　　有时候，影像什么也不能说明。因为它们只在记录表面的浮华。夏璃看着夏夜的睡脸，想起某个流浪写作的人，这样说。
　　大概就是这样吧。夏夜重复着这句话，宽了宽心。这是夏季或秋季的一个星期日的黄昏，夏夜在他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窗外掠过一群归巢的鸟。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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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夏璃睡去，夏夜却苏醒。窗外的天空换了昏黑的颜色，从窗户里面望出去看见星星点点的人工光亮，明亮却不带温度。有时候会有一阵风闯进来，轻轻摇晃纱质的窗帘，它的影子就改变了形状。泊安已入睡。
　　璃，你看，你看那些悼夜的灯火。夏夜走到窗边，发觉风有些冷了，又走回床边掖好夏璃的被子。对熟睡中的夏璃说，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回答。夏夜的眼神却像严冬里停滞的湖，肃穆沉静，深不可测。
　　那个人现在在梦境里行走，看不见他的眼瞳。但是它们现在一定很美，一定宁静安详。
　　夏夜想。在眼睛里浸满虔诚的影像。泊安河的上空莫名其妙地燃放了烟花。或许有什么盛大的庆祝在不为我们所知地隆重举行，再慢慢退却，再从人们的记忆中淡泊，最终消失。
　　发愣的时候有一瞬间夏夜想起了什么，关于那些夏璃所不知的过去。但是他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已把它再次遗忘，丝毫没有心痛感伤。
　　等我保护你。夏夜喜欢说这种话，又把自己设想得很坚强，是个大男人。可是夏璃总会露出笑容来说你除了身体以外哪里都不像，是很坚强，但是只是很坚强的孩子。看夏璃那样柔软的笑，夏夜便会微红了脸说你不是比我更不像吗，也没有我高。
　　夏璃会笑着摇头，低头用纤细的手指去扰动身边那些安静的小草。那时候夏夜会觉得夏璃就像一个古老年代里的魔法师，有那种少言寡语的神秘感，而且看不出他的实际年岁。
　　夏夜想到这，对夏璃的使他如坠云雾的话语撇了撇嘴表示不满，同时决定自己再看一次日出。但是趴在夏璃的旁边不一会儿又厥过去，结果第二天升旗时俩人集体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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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臭了脸罚两个人一起站走廊。夏璃做出包子脸表示不满又发现夏夜一直在笑，疑惑这个人怎么拎着水桶罚站还那么开心。
　　你笑什么。夏璃问。夏夜拎着两个盛满水的桶却和没拎一样轻松。
　　原来受罚是这么一回事啊，哈哈哈哈……夏夜说的不明所以，反正是一脸抑止不住的高兴。看来以前是从来没被罚过站。
　　他搞不好从前就是个模范学生。夏璃垂头丧气地想。回想起自从自己小时候因为在小学揪辰末、独孤雅的辫子被罚站开始，已经不知道站了多少个来回。但是夏夜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学生的样子，除了成绩傲人以外。或许是因为失忆，以为自己是第一次罚站吧。
　　或许有时候失忆是件好事，很多第一次都可以重新来过。夏璃麻木地拎着水桶想，突然又觉得没失忆的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对失忆的夏夜来说很不公平，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夏夜还在一旁自得其乐，傻乎户地，感觉单纯的快乐。走廊上有几个女学生走过去，视线停留在他们俩身上，一边抿嘴乐。
　　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伤心。夏璃又沮丧地想，觉得自己掉了大面子。心情因为夏夜明朗的笑容变得好起来，能微笑着去装模作样地指责夏夜不严肃。
　　如果……我们分开了，你还是会用笑容面对吗。夏璃在心里问，然后给自己肯定的回答，也不管这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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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些玛格丽特又活过来，我要带你去属于它们的原野。它们敏感纤细，像被我捡到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