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七夜，泊安千年》一一九九

5、Remember , Forget .～Part 4～

　　一眸掠，两相见，三世缘，四目现。五指萦回，六时泪涟涟。七天北斗，八方寻，九数遍，十处莺燕。百首莫辩，千夜自流仙。
　　夏夜凑过来，见夏璃在作业本上这么写，觉得相当的矫情。
　　你又不是柳永秦观，作弄什么花鸟风月。
　　夏璃憋这首诗不诗词不词的东西憋了一个半小时，见夏夜这么说，深叹一口气。谁让那个变态班主任教语文课，让自己回家写词写诗。明天保准有人上交“啊！大海！你是多么多么蓝啊！”这种野兽派的作品。
　　你怎么不写。夏璃问。一扭头看见夏夜在扒拉自己的书柜，一边浏览一边抽出些书来丢到床上。
　　这么多你看的完吗？别丢的到处都是回头还是我收拾。夏璃说。离开书桌去看夏夜往下面丢了些什么书。
　　别看啦，那些书都是没用的。夏夜头也不回地说。都是些什么青春什么疼痛，以后少整那些感觉太假的东西。
　　拜托，那都是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谁会看这种无聊的东西。夏璃很委屈地说，拿起一本崭新的《青春不留痕迹》，唰唰翻了两页觉得头晕眼花胸闷气短，赶紧一甩手把它丢到房间的角落里去，又到书柜前和夏夜一起往下扔书，感觉十分畅快。
　　哦，那你还比较正常。夏夜笑着对一旁比自己矮一头的人说。他普通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漫画里设计好的POSE，优雅华丽。身上散发着和夏璃一样的香味。
　　少废话，当心我给你念一段《岁月如水》。夏璃揪出一本书，举到眼前看了看，一脸厌恶，并以此跟夏夜开起了要挟的玩笑。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怎么想的，把这些书当礼物送。
　　念就念，怕你啊。我这还有《十七岁的美丽泪水》呢。
　　两人笑起来，房间里充满调侃诙谐的味道。暗黄色的灯光有时轻轻闪动一下，没有谁注意到它。
　　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灯火。没有熄灭的过程和瞬间。
　　.
　　某天夏璃和夏夜回家的时候发现沙发上多了两个人。四个人愣在那里，过了三十几秒，夏璃僵硬地走上前去，叫了声：
　　爸，妈。
　　夏璃的爸妈只在家里呆了小半天，又朝泊安国际机场去了。夏璃摸到住宅的天台上，看见夏夜窝在那里，一脸寂然。
　　怎么啦。夏璃过去问。夏夜不出声。
　　真悲惨，他们又走了。夏璃自顾自地说，挨着夏夜坐下。
　　怎么悲惨。夏夜沙哑地回话，从身边变出一瓶啤酒，咕嘟咕嘟下肚几口，递给夏璃。
　　一年里面见不着几次啊。夏璃用可怜巴巴的声音修饰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过易拉罐来，逛荡里面剩下的酒。在黑暗里依稀可见青岛啤酒的标志。
　　至少你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夏夜又说，还是平常那种随便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这样的话题一般。夏璃的手却在半空中停滞住，眼里显现出铺天盖地的难过的灰暗。
　　你不要慌张。有时候我们只要有现在和未来就行，真的。夏璃说。微凉的晚风一直在抚摸着他的睫毛，便不由自主地困起来，头撇向一处，睡着。
　　……说什么慌张。夏夜轻哼一声准备反驳，却发现有人正靠着自己的肩膀睡得正香，只好无奈地把嘴边的话咽下，转瞬抛到九霄云外。
　　或许这样的每天也不错。夏夜想。弄不清楚现在的季节，因为空气里一直有残留的遗香，那些星星的轨迹也没有改变形状。
　　你以为一天有多长，你的心里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钟表。是不是我们行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不同季节里，你有你的朝颜我有我的沉香。
　　其实，我们都寂寞。
　　总有一天，我们分道扬镳。
　　这是上天给所有人决定好的路途，公平残忍。
　　.
　　夏璃是被一小群飞鸟经过时的吵闹声叫醒的。发现自己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睡得酣快，没想到就这么呆了一夜。下意识地动了动头部，结果另一个人的头滑下来。夏夜醒了。俩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拍拍裤子。
　　太阳还没有出来，整个泊安是一阵清冷，飘忽着淡蓝色的晨雾。楼下是浩大的良湖，对面像是有些迷离的光点，是星火般的灯光。
　　夏夜揉揉头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夏璃身上。碰到夏璃诧异的眼光，笑了笑，背朝良湖支起手肘靠在天台上，说，我们等着看日出吧。
　　夏璃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月亮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
　　又过了一会儿，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