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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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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建生的父母都是汽运的职工,妈妈是售票厅的售票员,爸爸在办公室,具体干什么廖建生也不懂,反正每到节假日,爸爸都有放假,妈妈则不一定。
这次国庆妈妈同样要值班,姐姐跟同学约好出去玩,弟弟才一岁多在外婆家,所以只剩廖建生跟爸爸去爷爷家。爷爷住在邻市,路上要花两个小时,所以他们一大早就坐车出发。
“哥哥在家吗?”和爷爷奶奶打完招呼后,廖建生就急不可待地找大伯家的堂哥。
“在呢,说要写作业,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奶奶拿碟子装了小饼干和瓜子给廖建生,“你自个上楼找,这些带上去吃。”
廖建生推开门时,他堂哥正手忙脚乱地往桌下塞东西:“哥,你干什么呢?”
见是廖建生,堂哥翻了个白眼大大地舒了口气,接着不满地骂道:“进屋不知道敲门啊!”
“敲了啊,敲了好几下,你没应我才进来的。”廖建生关上门,笑嘻嘻地问:“哥,你又干什么坏事了,紧张兮兮的。”
“滚一边儿去!”堂哥作势踢了一脚。廖建生躲开了,但碟子里的东西也掉了一些。他赶紧蹲下捡,结果抬头时从这个角度正好看见桌下露出牛皮纸板的一角。
租书店一般都会在书的两面钉上牛皮纸板用来保护书本,廖建生早就在堂哥这见过多次,所以一下子就猜出他肯定又偷偷去租武侠小说了:“哥,这次又租了什么书啊?”
“小声点,想害死我啊!”堂哥今年高一,成绩不是很理想,家里最近看得有点紧。
“对不起,对不起。”廖建生把碟子放在书桌上,小声地讨好:“哥,你最好了,给我看看呗。“
“给你看你也不懂!吃你的东西吧。”堂哥把书往桌下塞了塞,免得廖建生手快给抽出来。
“你以前可没这么小气!”廖建生坐在床头吃饼干,想着之前放假来这住时,堂哥总是把看过的小说讲给他听。突然,廖建生脑子一闪捕捉到了堂哥曾经说过的话,“哥,我记得你说过有人专门养虫子,还种身上是吧?”
“是啊,苗疆盅术。”堂哥拿了几片饼干吃,见廖建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就故意逗他:“怎么,你看见谁养虫子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廖建生很犹豫。
没想到真有,堂哥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你看见什么了说来听听,什么样的虫子?用什么养?”
“好像是蜈蚣,养在这。”廖建生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胸口?你确定?”堂哥觉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不知道!我就看了一眼!”廖建生烦得抓了抓头发。
“那你告诉我,你在哪看见的,那个人什么样?男的女的,穿什么衣服,对了,脸上有画什么图案吗?”堂哥越来越兴奋,抓了一把饼干全塞嘴里稳定一下情绪。
“是我同桌啦!”廖建生天真地看着堂哥,“衣服跟我们一样,脸上也没东西,成绩很好,年年都是三好生。”
堂哥愣了一下,差点被饼干噎到,好容易咽下后,瞪着廖建生喊:“逗我玩是吧,出去出去,别防碍我学习。”
“我没骗你,哥,我真看见了。”廖建很一脸的无辜,“就在他胸口,暗红色的一条,比手指还长,还有很多脚。”
堂哥看着廖建生苦恼的样子,突然转身背对着他。廖建生不明白怎么回事,等了一会儿发现堂哥肩膀在抖,就伸手碰了碰他:“哥,你没事吧?”
堂哥深吸了几口气,转过身来,用手大力地搓了下脸,然后一本正经地问:“跟哥说,你和他有没有过肢体接触,比如手碰过他没?”见廖建生点点头,他立马哭丧着脸连声叹气,“你完蛋了,阿生。蜈蚣本来就毒,现在他又用心头血饲养,那就更恐怖了。你碰过他,可能已经在不知情的时候被咬了。你要死了,阿生!”
廖建生吓得脸都白了,愣愣地坐着,连手都有点发抖,早就忘记堂哥每次讲故事时,就跟公园里的说书老头一样,那声音,那表情,那动作都惟妙惟肖。
堂哥见他那傻样,再也忍不住了,笑得捂着肚子,一边拍桌子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的傻弟弟哟,你怎么这么傻啊!”
知道被骗了,廖建生掐死堂哥的心都有了,往床上一横不理他。说实话,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没几天可活了,心里憋着一口气,愣是没敢哭出来。
堂哥笑够了,拍拍廖建生的屁股,说:“起来,哥告诉你那是怎么回事。”见廖建生不回头,还往床里缩了缩,堂哥哼了一下道:“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你爱听不爱。”
廖建生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看堂哥磕了几个瓜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一下,还以为他有什么长篇大论,结果就给了四个字:手术疤痕。
“什么手术疤痕,你倒是说全一点啊。”廖建生恨不得给他一拳。
“什么手术就不知道了,这你得问他本人。”
“哥!”廖建生气得站起来就要出去。
“唉呀,别走啊!”堂哥一把抓住廖建生的手臂,把他按回床头,“这么冲动干什么。哥是真不知道他做什么手术,不过我们班有一同学,是因为心脏病做的手术,胸口也留了条疤。”堂哥在廖建生胸口划了一下,“就这样,一刀下去,把胸打开,就可以看到心脏,做完手术再合上,然后拿线缝好。刀口留下的疤痕就是暗红色的,线拆了之后那些针脚一眼看过去就像一条条小细腿。嗯,确实有点像蜈蚣。”
“可是,我好像看到它在动啊。”廖建生还是有点疑惑。
“废话,你喘气时胸口不动啊。”
堂哥这么一说,廖建生马上想起那天安宁因为逃跑躲起来,被他逮住时确实正靠着墙大口喘气。随后又记起当时安宁脸色煞白,嘴唇还有点发紫,于是问道:“你同学也不能上体育课吗,吓一吓就晕,跑一下就嘴唇发紫吗?”
“那倒不会,那小子能跑能跳,跟猴似的。”堂哥摸摸下巴,“嗯,你同学要真像你的说那样,那八成也是心脏病,而且是手术了也没好的那种。”
廖建生在心里把每个细节都对了一下,最后确定堂哥这次没骗他。知道安宁胸口到底是什么后,心里的疙瘩一解开,廖建生整个人都轻松了。
“阿生,这次哥跟你说认真的,”堂哥双手按着廖建生的肩膀,“你没事少招惹你那个同学,能躲远点就远点。要真是心脏病,那就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你听见没有,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见堂哥说得诚恳又严肃,廖建生乖乖地点头,可是刚刚松懈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
吃午饭时,廖建生觉得自己都没胃口了,奶奶特意给他做的红烧肉也没吃几块。
“阿生啊,怎么吃这么少。”奶奶心疼地给廖建生夹了好些菜,“你现在正长身体,要多吃点。”
“奶奶,他不吃给我吃,我也长身体呢。”堂哥一想起之前的事就乐,笑了好一会儿。
“吃饭的时候笑什么!”伯父严厉地训斥了一句。
“奶奶,哥说我要死了!”廖建生满脸委屈地添了把火。
“不是,我没说,啊……”
解释已经没有用,堂哥很快被教训了一顿,当然私底下他也没放过廖建生。廖建生被堂哥修理了,但心情却再次升到高点,不过心里对于安宁却不想退缩,不想像堂哥说的那样躲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