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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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师他们到病房时，廖建生正在给安宁喂牛奶，幸好这次是用小勺子慢慢地喂，要么被吴队长撞见实在是不好解释。
　　“队长来看我也不提点水果什么的？”廖建生现在跟吴队长已经很熟悉，不再仅仅是犯人与狱警的关系，更像是长辈与晚辈。
　　“下次，你想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带。”吴队长笑着帮王老师把米倒进塑料桶里。
　　王老师放好东西后，就切了盘水果招待吴队长。为了给安宁补充维生素，王老师备了不少水果。
　　“队长今天就来看看我，还是有什么事？”廖建生一边喂安宁，一边问。
　　“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找王老师的。”吴队长笑着说。
　　王老师以为吴队长在开玩笑，因为她记得刚才在路上吴队长说是来看廖建生的，但吴队长却对着她说：“真是来找您的，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您说。”王老师一听真是找她，调了下坐姿认真听。
　　吴队长看了看廖建生又看看了王老师，说：“是这样的，前几天我跟廖建生提起您儿子安宁康复训练的事，廖建生托我帮忙问问省医院这方面情况，我这不是打听好了，就过来跟您说一下。”
　　廖建生差点忘了这事，这会儿一提起来，心里就开始紧张。王老师和安宁则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王老师愣了一下，她对康复训练很重视，但之前确实也没想到过去省医院。而安宁一听说省医院就瞪大眼睛看着廖建生，心里着急，想问清楚怎么回事，结果忘了嘴里还有牛奶，一张嘴奶液就流出来，一发声就呛到了。
　　安宁害怕吸痰，所以最近没少练习有效咳嗽。虽然效果还不明显，但有训练总是不至于太慌乱。
　　廖建生见他呛住，马上放下牛奶，快速却平稳地抱起安宁，可能会导致他有点头晕，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了。他让安宁身子前倾趴在在自己手臂上，同时在安宁耳边说：“放松，象平时那样深呼吸，听我口令，吸气1，2……3，好，张口，咳，再咳……”
　　廖建生不停重复着，让安吸气，咳，吐气，而且每当他咳时，就用手按压他的上腹部，帮助他咳嗽。但很快，安宁再次深吸气时诱发了反射性咳嗽，吸气中断，之后就不能再连贯，本就没什么力量的腹部更是没劲。
　　“我扶他，你来！”站在旁边的王老师马上接过安宁。
　　廖建生调整下坐姿，夹着他用上臂和前臂同时叩击他的前胸及侧胸壁，帮助震动气管内的分泌物。
　　安宁咳得头晕目眩，涕泪不断，涎水混合着奶液反流出来，还夹杂着一丝丝粘稠的痰，之后就控制不住开始呕吐，把刚喝下去的牛奶全呕了出来，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显然是之前的药还没消化。
　　吴队长在边上看得心惊胆战，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干着急。
　　等安宁终于吐完后，他也成了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全身瘫软，脑袋歪在枕头上，连嘴都合不上，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眼睛也是无神地半阖着，泪眼婆娑。
　　王老师给他重新戴上鼻氧，然后通过鼻腔吸了痰。安宁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但依旧难受地抽动身体，喉咙里发出无力的嗬嗬声，泪水再次不停地往下流。
　　这些天，廖建生虽然经历多了，可照样跟着难受得要命，不顾吴队长在旁边，抱着安宁又亲又吻的，轻声说着各种好话哄着他。
　　对于廖建生的行为，吴队长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他之前就知道他俩兄弟情深，现在亲眼看见，心里还挺感动的，对廖建生的品性与为人也更欣赏。
　　王老师兑了温水让廖建生给安宁擦洗，自己迅速收拾一下就拿出新的被单床单来换。
　　吴队长总算找到出手的机会，帮着王老师套被子套枕头，还帮忙抱起安宁让王老师铺床单和护理垫。安宁轻得让吴队长心疼，抱起时也感觉到他的身体不似常人，没有力气软绵绵的往下坠，还好王老师速度快，要么他可能就让人滑下去了。
　　廖建生托着安宁的脑袋，此时他深恨自己伤没好，无法站起来抱安宁。
　　一切尘埃落定后，吴队长感觉好像打了一战，还心有余悸，也更明白王老师一个人照顾安宁有多辛苦，心里既佩服又有些不忍。
　　安宁昏昏沉沉，但心里还想着之前吴队长说的事，于是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廖建生。廖建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抚着他的脑袋，一边慢慢地说：“我确实想了解一下省医院康复这方面的信息，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对你好就行。但是，如果你不想去，那也没关系，我一定想办法把省里的专家给你请来。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病人心理都会比较脆弱，不想去外地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吴队长听了廖建生的话，赶紧说：“不用去省里，专家就在我们这。”
　　“真的？”王老师一听就激动了，“是医院康复科的吗？”
　　“不是，不是，那专家是省医院的，现在已经退休了，是我们这里人，所以退休后就回来了。”早知道会因为这个害安宁难受，刚才就该直接讲明，吴队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位专家算是省医院康复科的创始人，最早就是他带领其它科室的几个医生一起成立的康复科，但他脾气有点怪，听说跟领导有些摩擦，后来突然就不干了。他对这康复这方面很有研究，是我同事的爱人特别推荐的。我同事前几年调到省监狱去，他爱人就是省医院的医生，所以肯定错不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王老师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好意思地拭了一下眼角。
　　“队长，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拜访他一下吧？”廖建生也很兴奋，巴不得马上去找人。
　　“我已经跟他约了，本来想早上就请他过来，但他早上有事，所以约了下午。”吴队长看王老师高兴，心里也觉得高兴，总算是帮上忙了，“下午我亲自去接他过来，大概三点到。”
　　“谢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王老师激动得连声音都抖了，就差没握住吴队长的手摇两下。
　　安宁眼睛微闭，廖建生在他耳边轻声说：“专家就在我们这，下午就能见到他，不用去省里了。”安宁微微动了下嘴角就彻底睡着了。
　　王老师知道吴队长以前儿子在家时就不怎么做饭，本来想留他吃午餐，但这是医院不是在家，显得太不礼貌，所以亲自送吴队长下楼，并一再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