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58、56

　　安宁给妈妈带的礼物也是手表，因为实在不懂那些化妆品香水之类，而手表男女老少皆宜，妈妈也用得上。
　　王老师虽然嗔怪安宁不该乱花钱，但儿子长大了，懂得孝顺，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越看手上的表越觉得好看合适，心情很地问：“宁宁，那学校方面了解得怎么样啊？”
　　安宁一边吃西瓜，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暂时不想出国留学了，以后再说吧。”
　　“为什么？”王老师惊讶地看着儿子，她一直以为出去见识后，有了对比，安宁会更想出去的。
　　“舍不得阿生，等过几年他事业稳定了，再考虑带上他一起去。”安宁的语气就像在谈论吃饭了没，今天天气怎么样，平常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老师却像听到地球毁灭一样，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宁怕西瓜汁滴在衣服上，所以一直低着头拿小碟子接着，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妈妈说话，就抬头看了一眼：“妈，怎么了，没事吧？”
　　“你和阿生怎么回事？”王老师总算是找回了声音。
　　安宁吃掉最后一口，拿毛巾擦了擦，才小声说：“您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王老师突然就发火了。一直以来怕和儿子伤了感情，所以没逼他，以为跟廖建生谈了之后情况会有所改观，没想到儿子连掩饰都省了，说得像一对小夫妻似的那么理所当然。“你们到底想干嘛，以后的日子不过了是吧！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从小心脏病，我就怕治不好你，怕你哪天不小心出事了。你是不是以后还要我继续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不知道哪天你俩就被人歧视唾骂，被人打，工作没了，朋友没了，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厌恶。你不要前程，可我要我儿子，我希望我儿子以后能过得好，不要你赚多少钱，取得多大成就，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做个普通人就行了……”
　　王老师说着说着就哭了，安宁一句话也没敢说，静静地等妈妈平静下来。
　　“你去哪？”王老师见安宁站起来，着急地喊了一声。
　　“去给您拿毛巾。”安宁说完见妈妈没反对，就轻轻地走出去，顺便把西瓜皮拿去厨房垃圾桶扔。
　　王老师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深吸了几口气，挥手让安宁坐下，说：“宁宁，你老实跟妈妈说，你是只喜欢同性，不喜欢异性吗？”
　　“我只是喜欢阿生，至于其他同性或异性，目前没有什么感觉。”安宁的话跟廖建生如出一辙。
　　“既然这样，那宁宁，我们现在先不定下来，好不好，你还年轻，还在上学，这种事真的不着急。”王老师试着说服儿子，“等你将来工作了，走入社会了，你还会遇到很多出色的人……”
　　“妈妈，现在我身边也有很多出色的人。有的女生不但长得漂亮，读书还好，家庭背景也不错，但我就是喜欢不上。”安宁说得很诚恳，“我心里就只有阿生一个人。”
　　“那是因为你和阿生认识太久了，你们彼此很熟悉，你的喜好他都了解，自然做什么都是合你心意的。”王老师也知道儿子倔，认定了就很难改，但这个不改不行，“你要试着给别人一些机会，让别人了解你，你也主动去了解别人……”
　　“那如果我了解别人后，喜欢上另一个男的，怎么办？”
　　安宁的问题让王老师噎了一下：“也说不定是个女的呢？你目前没感觉，但也没不喜欢女性，那就有可能出现一个和你志趣相投，适合你的女孩子。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不封闭自己，多尝试多接触其他人，就会有机会找到你喜欢的女孩子。”
　　“行吧，听您的，我多跟别人接触。”安宁貌似配合，“那在找到喜欢的女孩子之前，我就先喜欢阿生了。反正这也没冲突是吧，毕竟很多人一辈子不会只有一段恋情。”
　　“可是你这样对人家阿生不公平，骑驴找马是不对的。我们先放下阿生……”
　　“我又没让阿生不要去找喜欢的女孩子，他也可以找啊，只是没找到之前我们先在一起罢了。”
　　安宁说得王老师无言以对。儿子没有坚持只要阿生不要女孩子，人家给你承诺了，会好好找女朋友的。那还要怎么样？找女孩子给儿子相亲吗？那要一直看不上呢？
　　好像是给了你希望，但实际上不过是未知数，或者说是安宁避重就轻的拖延战术。
　　“那，宁宁，我们先不说这个，我们还是说学习。”王老师把话题绕回去，“虽然以后还有机会，但妈妈还是认为学习要趁年轻，这个时候记忆力最好，身体素质也好，还没有其它负担。以后成家立业了，要烦的事就多了，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你专心学习，所以，还是再认真考虑一下留学的事，好吗？”
　　安宁想了一会儿，认真地问道：“妈妈，如果我出国留学，回来后还是喜欢阿生，您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这是干嘛，谈条件？王老师觉得压住的火又要冒出来了。
　　“宁宁，你就这么想和阿生在一起吗？大学是象牙塔，人际关系简单，你又还在读书，所以你现在体会不到艰难，但以后就不一样了。社会和学校不同，差距很大的！”
　　“那我就一直呆在学校里好了，读完硕士读博士，搞研究，像您一样当个老师。”安宁觉得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安宁防守得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地轻松化解王老师的每个问题。
　　“安宁！”王老师终于忍不住了，“你听好了，要么出国去，要么跟阿生分手，你自己选一个！”
　　向来讲道理的妈妈突然就蛮狠起来，不再跟安宁废话，强势地扔下一句就走了。
　　安宁只得无奈地叹气，妈妈不想理解现在的他，反而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某种可能性，恐怕是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安宁很快约廖建生见面，跟他说了和妈妈谈话的结果，然后要求廖建生开始读书：“马上去报名参加自考，给你两年的时间拿到本科文凭。”
　　“怎么可能？”廖建生吓了一跳，他现在就中专文凭，怎么也得先考个大专再读本科，两年怎么够。
　　“不可能也要可能！”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让廖建生跟他一起读高中上大学，“都怪我没有早点想到，早点让你读，要么这会儿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国留学，就没这么多事了！”
　　之后安宁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跟廖建生说了一遍。自考一年四次，今年还剩一次，一次可以报四科，廖建生要在四次之内考完全部专科课程，申请大专毕业证，接着马上参加本科考次，同样四次考完，然后论文答辩。两年内是拿不到本科的，但好歹要把全部课程考完，答辩就不担心了。
　　“你减少出车次数，去报个培训班上课，我给你划重点，英语和论文有我在，不用担心，只要你认真去读就行。”
　　廖建生听了就怕，他已经几年没碰书本了，担心自己看不下去啊。
　　“还有，你爸不是集团高层领导吗，回去跟他说国外的汽车运输服务这块很发达，有机会可以组织领导们去学习一下，当然最好能安排年轻人出国留学。”
　　安宁说得头头是道，廖建生的反应也不慢，如果他拿到本科文凭，那单位公派留学他就有竞争的资格与实力，再加上他爸给点支持，这样就有机会名正言顺地跟安宁一起出去。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我爸谈谈的，不管结果怎么样，书我肯定读的。”只要能和安宁在一起，让廖建生做什么都行，再难也要坚持。
　　廖父觉得廖建生的提议还是有可行性的，尤其是听他本人要参加自考拿本科就更支持了。最近开始中专毕业已经不包工作分配了，国家和单位对高等教育人才的需求越来越大，中专学历就显得不够用，如果廖建生能拿到大专文凭以后在单位的晋升就有更大的优势，当然有本科更好。
　　至于单位公派留学的事，不容易，但毕竟也不着急，廖父觉得在廖建生读书这段时间，慢慢研究，只要有领导支持，就有机会。
　　“多和安宁学习，他是A大的学生，又出过国，见识比你强多了。别一心就想着挣钱，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不懂就问安宁，知道吗？”廖父对安宁这样的人才很看重。
　　这正和廖建生的意，赶紧点头称是：“还有，安宁让我报他们学校的专业，最好再参加培训班，所以我打算继续跑邻市的线路，晚上到那直接就去上课。”
　　“你自己看着办，只要记住一点，不管做什么都要保证行车安全，乘客的人身安全都在你手上，容不得一点疏忽。”这是行业准则，任何时候都要谨记。
　　就这样，廖建生重新排班，又找了个家在邻市的售票员，开始一边工作一边读书的日子。虽然累，但能天天见到安宁，再辛苦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