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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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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安宁都是在学校的机房上网,所以只能规规矩矩的不敢越雷池一步。现在有了自己的电脑,他总算可以随心所欲地查阅国外关于同性恋的报导和研究。
互联网给安宁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他被五花八门的信息包围,既看到赤祼祼的歧视与伤害,也看到血的抗争与维权,时而感动,时而困惑,时而激情万丈,时而情绪低落。
世界在进步,文明在发展,但这条路依旧艰辛而漫长。
曾经安宁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能自力更生,就能把这份感情坚守下去。现在他明白生活没有这么简单纯粹,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他和廖建生的感情会暴露在阳光下,到时他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各种流言蜚语攻击甚至人身攻击,工作上也会被限制驱逐。所以他们要么重新做回普通人,放弃这份感情,要么就成为边缘人,游离于社会团体之外。
安宁不甘心,不甘心放弃感情,也不甘心光明的前途出现阴霾,他想找到两全齐美的办法,既能成全他和廖建生,也能坦然的生活在阳光下。
当两个人又在小窝相聚时,心境都已悄悄改变。廖建生开始思索放弃,而安宁在想他要怎么做。
聪明的安宁察觉到了廖建生的犹豫,也察觉到他对他极尽宠溺,如回光返照般想在放弃前做最后的挣扎,燃尽自己的全部感情。正如年底,国家针对股市连连发布了“十二道金牌”,虽然出现跌停,却只是小幅震荡,无法抑制上扬的势头,股民依旧疯狂。安宁也陪着廖建生疯狂,打开身体,任他索取了一次又一次。
阿木盘下隔壁店面准备卖电脑,元旦时店面装修完毕,隆重开业。廖建生和蔡志强都去帮忙,安宁也从学校赶来。
虽然下着雨,但当礼花炸响,五颜六色的彩纸漫天飞舞,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可是喧嚣过后,留下满地七彩纸屑被雨淋湿,褪色又破烂,最终被踩成泥泞。
电脑店的生意很好,阿木却依旧是隐藏在玩世不恭的外表下一匹孤单的狼。他还住在店里,虽然不再卖那些杂志和录像带,但道上的人都会客气地叫声木哥。
那些人不仅是冲着阿木背后的家庭,还私底下打听了阿木在外七年的所作所为,所以对他是诚意十足,但阿木既不想沾家里的光,也不再提过去,所以只是随意敷衍。
当晚关店后,阿木和廖建生他们仨人一起在店里吃宵夜,仿佛回到几年前,舒适惬意。蔡志强成熟了不少,却依旧是个咋咋呼呼的快乐青年,倒是廖建生和安宁之间不太对劲,阿木看出他们感情走到瓶颈,却也无能为力。
寒假,安宁留校帮老师整理资料,直到小年那天才回家。
春节期间,趁着来家里拜年的人多,王老师给安宁介绍了老陈。
“挺好的,您要觉得合适,就定了吧。”老陈走后,安宁看妈妈期待的眼神,终是不忍心反对。
这段时间,对于感情的事安宁思考了很多,不仅分析了他和廖建生,也站在妈妈的立场想了不少。虽然还有点小气,不舍得跟别人分享妈妈,但妈妈和自己一样有权拥有属于她的爱情,而他和廖建生的感情还不知道有没有未来,所以他也希望妈妈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幸福。
“谢谢你,宁宁。”王老师感慨地搂住安宁,儿子不反对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这事不急,等你大学毕业后再说吧。”
相对于自己的事,王老师更在意安宁和廖建生的事,她希望在看到安宁最终的选择之后,再来决定她和老陈的事。毕竟如果两个孩子真要在一起,老陈未必能接受,她不想有流言蜚语传出,更不想儿子受到伤害。
人生总是无常的。
三月底,蔡老爸在单位的体验中发现肿瘤,随后确诊为恶性,蔡家顷刻陷入恐慌。随着蔡老爸手术,放化疗的进行,蔡家逐渐陷入困境。虽然蔡老爸从岗位上退下,但医疗费有单位报销部分,蔡家原来经济上也还不错,再加上蔡志强跟廖建生承包线路的分红相对可观,所以经济上倒还能支撑得住,可蔡老爸毕竟是家里的主心骨,他一出事,家也乱了。
蔡妈妈是农村户口,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就在家带孩子,她身体向来不好,很快也跟着倒下。蔡志强的两个双胞胎弟妹还在读小学,原来太宠了,现在什么事也不会做。蔡志强实在分身乏术,虽然减少了出车次数,但还要家里医院两头跑,侍候完老的又要照顾小的,结果脾气就越来越坏,性子越来越急。
廖建生怕他出事,让他暂时不要上班,但工资照领,反正合伙人就他俩,也没人会说闲话。他还让安宁把股市里的钱拿出一些来,给蔡志强当应急用。
仿佛从这嗅到了危机,安宁干脆把全部股票做了调整,从原来的长线持有改成短线经营,以便随时准备撤出。这也迫使他不得不时刻关注股市行情,抓准时机建仓平仓。
到C市的路线比较远,路也不太好走,所以司机们都不太愿意干,廖建生只好自己顶替蔡志强,这样就不能再去邻市了。
这次轮到安宁不愿退租房子,因为那已经成了他专属上网点,只要没课就抱着电脑去小窝,有时一呆就是一整天,不过晚上他都没在那过夜。
五月,股市最后的狂欢中开始显露崩盘迹象。安宁非常理性,没有一丝恋战,快速的全部卖出套现,准备等期末考结束后再另做打算。
六月,安宁接到系里通知,让他暑期随学校组织的交流团一起出国,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学术交流。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又理所当然,因为安宁成绩优秀,每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而且已经超前通过英语六级考试,所以系里第一个推荐的就是他。
廖建生第一次收到安宁的传呼,当晚就赶到小窝。虽然只是两个月的学术交流,但廖建生却有种安宁即将一去不复返的感觉,满心的焦灼与不安。
安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廖建生,即使他坐在那一句话也没说,但安宁就觉得他像只可怜的大狗,一边大声叫着,一边团团转,好似被困住找不到出路一样。
“什么时候走?”廖建生问得很艰难,跟留给他的时日不多了似的。
“时间比较赶,考完试就走。”安宁跪在沙发上,抱住廖建生,“你安心工作,专心开车,我八月底就回来,给你带礼物。”
之后,安宁把股票套现的钱给廖建生。廖建生看着那笔巨款,更加茫然,更加害怕,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给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才能留住他,如果他想走的话。
安宁叹了口气,把廖建生拉进房间。他真的觉得廖建生笨死了,都把自己给他了,为什么他还一点信心都没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换他来占有他得了。
廖建生没有送安宁,安宁出发那天,他呆呆地坐在阿木店里,不敢开车上路,怕心里太乱出事。阿木一句话也没问,就是买了些酒回来,两个人静静地喝着,各想各的心事。
而王老师自从听到安宁要出国交流的消息就很高兴,除了一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还让他趁这个机会多了解国外的学校,选择适合自己的,以便接下来办理留学申请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