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32、31

　　贵妃是跟哥哥和他同学一起来的，一见到廖建生就兴奋地拉着他非要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哥哥。
　　廖建生不介意认识她哥，但介意她一直拉着自己。他偷偷看了安宁好几眼，而安宁表情严肃地直视前方，压根不理睬他们。廖建生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手臂挣脱出来，贵妃又要他帮忙挑磁带，幸好蔡志强看到贵妃也很兴奋，狗腿似的往她身前凑，殷勤主动地带她去了流行音乐区。
　　阿木靠在收银台边看着他们，既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太妙，最后叹了口气过去招呼顾客。
　　贵妃哥哥听妹妹说廖建生就是那晚送她回家的同学，就提议大家一起去吃饭，反正他们几个刚好要在外面吃。贵妃很高兴，拉着廖建生让他一定要去，说是要谢谢他。蔡志强是有好吃的就行，所以也怂恿着廖建生去。
　　如果没有安宁在，廖建生就去了，但现在他拿不定主意，因为他觉得安宁肯定不会去，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就是知道不会。
　　“你们去吧，我没和家里说，就不去了。”安宁说完也不理其他人径自走了。
　　“等等，我送你啊。”廖建生甩开贵妃的手跟着跑出去。
　　这下只剩蔡志强一个人，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下次有机会再聚吧，也赶紧走了。
　　贵妃哥哥和几个同学是来租录像带的，看见他们走了，哼了一声：“那小个子很拽嘛，这么不给面子。妹子放心，哥几个改天好好教训他。”
　　“不要了，他就那样。”贵妃倒是无所谓，“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对啊，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们计较。”年轻人争强好胜，阿木见怪不怪，虽然他自己也很年轻，却有一颗苍老的心，“来，美女，免费送你一盒磁带，都是同学，以后好好相处。”
　　蔡志强没了蹭饭的机会，念叨了好几次，一听说廖建生要请假去看安宁比赛，就非一起去不可。还好安宁比赛在运动会第二天下午，正好是周五，所以他们很顺利地请到假。
　　运动会期间，各班按学校规划在操场边摆放桌椅，供自己班上同学休息。每个班还要求有一定数量的投稿，广播站不停地选读优秀稿件。所以读书好的在操场边奋笔疾书，运动强的则在赛场上力争上游。
　　廖建生和蔡志强从学校后门进去，直达操场。下午阳光正好，整个操场上热血沸腾，到处都有加油助威的呐喊。
　　“我怎么觉得有点紧张。”蔡志强很快就兴奋起来。
　　“见到安宁你也可别说紧张，”廖建生怕安宁情绪受影响，“要么你先去找其他同学吧，等他比赛了再来看。”
　　“也行，那我一会儿再去找你们。”蔡志强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现在操场上马上要进行的是女子1500米比赛，之后就是男子3000米。廖建生找到安宁班级时，他正在角落里做伸展运动，两个女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停地问他问题。
　　“安宁，说说嘛，为什么突然报名参加比赛，你初中三年都没参加过啊！”
　　“为什么选择3000米？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听说你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放学都在练习跑步，你对今天的比赛有把握吗？你觉得能得第几？”
　　……
　　两个女生一边问一边在纸上写着，她们急着写出篇稿子等安宁比赛时就让广播站念。可是安宁一点也不配合，要么不回答，要么胡乱说几句，害得女生们只得自己瞎编。
　　廖建生知道他应该是紧张，所以帮着回答了几句就把她们打发走，让她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行了，坐下来我给你按摩一下腿部。”廖建生拉安宁坐下，给他按摩之后又涂了点松节油。
　　平时安宁都穿长裤，今天为了比赛穿了短裤，两条腿又细又白，虽然个不高，但腿的比例很好，看上去还挺修长的，而且不像以前那样瘦得膝盖骨突出。廖建生涂完松节油，满意地拍拍他的腿，觉得比赛肯定没问题。
　　比赛开始前，所有选手站在起跑线上，安宁的劣势一下子就显出来了。虽然他不说，但廖建生估计他现在应该还没到165cm，而其他人个个都比他高，最差的也高他半个头。个子高，腿也就长，他们的一步跟安宁的一步不能比啊。
　　一声枪响，出发了。开始时，大家速度都不快，但都在往内道挤，结果安宁就被挤到了最后。
　　“不要管别人，按平时的速度跑就行了。”廖建生在操场边上陪跑，“用嘴呼吸，不着急。”
　　操场上还有其他项目在进行，为了防止意外伤害，主席台上的广播一直在喊：同学，不要陪跑，请立刻退出操场。
　　廖建生没办法，只得从跑道绕到操场另一边，等着安宁过来，就这样来回奔走。
　　平时十圈跑下来并不觉得难受，但今天才到第四圈，安宁就觉得喘不上气。即使他一直记得用嘴呼吸，还是觉得缺氧，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开始感到心口疼痛。
　　廖建生看安宁脸色不太好，就一直叫他慢点，不要着急。他知道今天安宁速度快了很多，因为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跑，没对比，今天别人跑在前面他总会下意识地跟上，结果就越跑越快。
　　“好难受！跑不动了！”安宁快哭了，他觉得身体好像透支了全部的能量，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停下，要崩溃了。
　　“我们不跑了，停下，不跑了。”廖建生再也不管主席台上怎么喊，一路跟着安宁，就怕他出现意外。
　　开跑后，安宁班上的同学纷纷聚在操场边为他加油，所以怕丢脸又倔强的性格让安宁怎么也无法放弃，即使眼泪掉下来了双腿还在继续前往迈。
　　到了第五圈，大概是身体突破了临界点，他慢慢地又喘过来了。第六圈时心口已经不疼了，但身体也麻木了，就是机械性地往前跑，连脑子都好像不转了。
　　廖建生在旁边不断地提醒他呼吸、节奏，见他缓过来也安心了不少。
　　学校里平时并没有专门的长跑训练，体育生主要集中在排球、乒乓球和一些投掷项目，所以参加比赛的学生大部分是觉得这个项目没什么技术性，反正就是跑，有体力有耐力就行。
　　六圈过后，之前跑得快的体力渐渐不支，有几个都落到安宁后面。
　　“学习成绩年段第一的学生，能不能也在体育赛场上夺得第一，让我们拭目以待！”主席台上开始念关于安宁的稿件，应该就是他们班女生投的。
　　“还剩两圈了，就这样坚持住，快到了。”廖建生觉得只要跑完全程安宁就是胜利的，他从没想过要安宁拿什么名次。
　　谁知他刚说完，安宁竟然加快了速度。很快，他就从第三集团跑到第二集团，而前面的第一集团里只有四个人。
　　经过起跑线时，裁判摇了最后一圈的铃声。广播里突然出现蔡志强的声音：“安宁，加油！安宁，加油！加油……”
　　蔡志强声嘶力竭的呐喊让全场都以为安宁要拿第一了，瞬间分布在各个角落的安宁班上的同学都跟着喊了起来，并迅速聚集到了终点。
　　麦克风很快就被贵妃拿走，轮到她煽情地为安宁加油打气。
　　大家都开始冲刺了，选手之间很快拉开距离。
　　安宁这时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甚至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就是挥动着胳膊，迈着双腿往前奔。
　　廖建生紧紧地跟着他，跟着他跑出第二集团，追上第一集团；跟着他从第五名跑到第四名，然后又超过第三名。
　　蔡志强和安宁班上的几个男同学都跑了过来，廖建生推了蔡志强一下：“快去，终点拉线！”他一直记得安宁想要体验终点撞线的感觉，所以不管是不是第一名，他都想为他拉起一条专属的线。
　　蔡志强心领神会，拉了几个男生就直奔终点。
　　离终点五十米的跑道两侧挤满了学生，大家都疯狂地喊着，尤其是安宁班上的同学，喊得震天响，班主任更是在终点拼命地挥着旗子，毕竟他跑出这样的成绩真的是出乎意料。
　　安宁跟杀红了眼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感觉呼吸都屏住了，调动全身力气灌注在双腿上。廖建生知道第一是不可能了，除非再加个二三十米，要么追上不，但第二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并驾齐驱的两个人让两个班级的同学都疯了，不管嗓子会不会哑，反正就是要比对方大声，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班的同学跑得更快。
　　第一名冲过了终点线，但受到的关注远远没有后面竞争第二名的两位同学。两个班主任在终点紧张对峙，就怕一个没看准，说不清谁是第二名。
　　虽然比赛按名次给分，总分前三名学校有奖，但现在已经不是得分的问题了，这事关班级荣誉，而且安宁这个小个子年段第一挑战这些大个子那真的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
　　蔡志强和安宁班上的男同学重新拉起了终点线，然后看着安宁仅仅比对方快了那么一点点，用肩膀撞线冲过。
　　毫无疑义，安宁是第二名。全班都沸腾了，而安宁倒在了廖建生怀里。
　　廖建生抱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这会儿不敢让他停下来。看着安宁紧闭双眼，卸了全身力气摊在自己身上，廖建生心里无比感动。
　　安宁就是个奇迹，一次一次地撼动着他的内心。就算让他一辈子都对安宁好，都宠着他，他也甘之如饴，因为安宁就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