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31、30

　　在操场上跑和平时走路回家真是不一样，也不知道是跑得比较快还是精神上比较紧张，1500米跑下来，安宁喘得不行，腿也软了。
　　廖建生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搂着他的身子带他慢慢往前走：“用嘴呼吸，不要急，深呼吸。”这点距离对廖建生来说没什么，他打一场篮球下来，运动量比这大得多。
　　幸亏有廖建生陪他，要么安宁可能连走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虽然跑完步全身都发热，气缓过来后也觉得精神饱满，但体力还是有点跟不上。廖建生担心他低血糖又犯，在学校小卖部先买了块绿豆饼给他吃。
　　安宁吃东西的习惯一点没变，一只手拿着饼像小仓鼠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另一只手讲究的放下巴下接着，防止饼屑掉落。
　　回到家时，安宁什么都不干了，廖建生倒是跑来跑去帮王老师洗菜切菜端盘子之类。
　　“快去洗手，坐下就不动了，有这么累吗！”王老师把摊在椅子上的安宁拍起来，“纯粹是懒的，什么时候有阿生一半勤快就好了。”
　　“你认阿生当儿子好了，这样我没有的勤快能干正好他补上。”安宁懒洋洋地说。
　　“还懒得一点不害臊。”王老师摇摇头，招呼廖建生快吃饭，“别给他拿碗筷，让他自己拿。”
　　廖建生听话地坐下吃饭，安宁瞪了他一眼只得自己去拿碗盛饭。
　　学校操场一圈300米，一周下来安宁已经适应了跑五圈，虽然速度不快，但跑完不会再腿软，自己走上几步喘息也能渐渐平稳。廖建生计划着下周开始增加两到三圈，再下周十圈，最后的时间则练习速度。
　　“你小子是把我这当图书馆了，每天上这写作业。”阿木很想抽烟，但廖建生在他又不想当着他的面抽，总觉得会带坏小孩子。
　　“你该感谢我来陪你，一个人看店多无聊。”廖建生之前都是在学校写完作业才来店里等安宁，现在放学要陪安宁跑步，就只好把书包带出来，趁这会儿写作业，省得跑来跑去。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要人陪，兄弟一不搭理你就哭丧着脸。”阿木还是没忍住点了支烟，不过他走到门边去抽，“看你最近心情不错，跟你兄弟合好了？”
　　“算是吧，也不全是。”廖建生叹了口气，“他现在不相信我，不相信以后我有女朋友或成家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所以他说还是保持距离，这样谁都不会受伤。”
　　“你兄弟的想法很奇怪啊！”阿木吐了一口长长的烟，“谁成家后不以家为主呢，那会儿还要求把兄弟放在第一位，他也太贪心了吧。就算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啊。再说，这算哪门子受伤，兄弟有女朋友，成家立业不是该祝贺的事吗，怎么说得好像他被抛弃了。”
　　听了阿木的话，廖建生有点混乱，因为他自己心态跟安宁一样，一想到安宁有女朋友，没空理他就觉得受伤，觉得难受，难道他也是太贪心吗？
　　阿木扔掉烟蒂，走到收银台前，看廖建生一脸纠结，笑了一下说：“行了，成家立业那些事对你们来说还早呢，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当好兄弟就当呗。有空带你兄弟来店里玩，哥送他盒磁带。”
　　廖建生就是容易看开，想不透的事就不想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很快心情又好起来，催着阿木放些新歌来听听。
　　阿木正在挑磁带，外面进来一个人，他看了一眼就让来人等一下，然后进了后面自己住的房间。
　　来人靠在收银台边看了看廖建生，又俯身看他在干什么，很惊讶地说：“啊，写作业哪！”
　　廖建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阿木从屋里出来，把手上的黑袋子递给来人。来人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笑得有点猥琐。
　　“这谁啊，以前没见过。”来人一边掏钱给阿木一边问。
　　“我弟。小孩子做作业呢，不打扰他，有空再聊。”阿木明显不希望对方与廖建生接触，廖建生也乖乖地低头不看他们。
　　来人拉下衣服拉链，把袋子塞胸口后又拉上，嘿嘿笑地走了。
　　廖建生没问对方是什么人，也没问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周六下午廖建生载安宁去学校跑步时在路上碰到蔡志强，他听说安宁运动会报3000米惊讶得不行，非要跟着去跑步，看看安宁训练的成果。
　　一路上，三个人东拉西扯聊得很开心。蔡志强总算是知道了廖建生每天早出晚归是为了接送安宁，虽然觉得他有点太宠安宁了，但一直以来廖建生都这样，所以也不以为意。
　　“不错啊，好厉害！”蔡志强看安宁跑了八圈下来状态还行，就一个劲地夸他，毕竟在他的意识里一直觉得安宁就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运动会上你肯定能拿奖。”
　　“我准备跑个第一试试。”安宁有点大言不惭。
　　廖建生看时间尚早，就提议去对面的水木音像店：“木哥说让我带兄弟去，他免费送盒磁带。”
　　“这么好！那快走快走。”蔡志强没去过那家音像店，之前买磁带都是去新华书店。
　　周末不少人来店里逛，有买磁带的，有租录像带的。那会儿录像机还没普及，但一些家庭条件好的已经开始购买，尤其是受到年轻人追捧，几个人凑在一起看录像就觉得过瘾。
　　廖建生他们进店时，阿木刚把退还的录像带重新放好。第一次见到阿木的蔡志强和安宁都觉得这个人真酷，看着是好人，但又带点痞气，虽然跛脚，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形象，还是很帅气。
　　廖建生给阿木介绍蔡志强和安宁，他只说这两个都是他的好兄弟，但阿木一下子就看出每天让廖建生接送的人是安宁。
　　蔡志强是廖建生的兄弟，阿木觉得毋庸置疑，他俩就是一个类型。但说安宁是兄弟，阿木就感到违和。虽然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成好朋友，当兄弟也是很正常，但阿木就是觉得说他们是兄弟不是很合适，尤其是在看到廖建生帮安宁选磁带后。
　　蔡志强喜欢流行歌曲，自个在那兴奋地挑来挑去，哪个都喜欢，哪个都得不舍放下。安宁歌听得少，也就是电台里播什么他就听什么，平时最常听的就是妈妈给买的英语磁带。
　　“安宁，这，快来。”廖建生看着架上一摆英文歌，觉得这个安宁应该会喜欢。
　　正在挑钢琴曲的安宁只得放下手上的磁带过去。
　　奥斯卡金曲、欧美金曲，还有迈克杰克逊，惠特尼休斯顿等等好多名字，廖建生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哪个人唱得好听：“我不懂这个，你觉得哪个好？”
　　“应该都挺好的。”安宁也是孤陋寡闻。
　　“要么我们问一下木哥？”廖建生可不想安宁拿回去再后悔。
　　“不要。”安宁觉得自己太没见识，有点丢人，“算了，我也去看看那些流行歌曲好了。”
　　“别！那个你又不是很喜欢，再说那些歌电视广播都能听，我那也有一些，蔡志强也不少，你想听我拿给你。现在还是挑些平时接触少的。”廖建生看得出安宁喜欢这个。
　　两个人就这样脑袋凑在一起，研究来研究去。阿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廖建生很在意安宁的想法。也不知道他说错什么安宁一肘子撞过去，他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搂着安宁的肩明显是给他顺毛。
　　“小子，我可是只送一盒啊！”阿木看着蔡志强拿了四五盒过来，就笑着说。
　　“可是我都很喜欢。”蔡志强很纠结。
　　“你全要了就等着饿肚子吧，我这个月也没剩钱！”廖建生说得很现实。
　　父母每个月给生活费，廖建生和蔡志强这个年纪还不懂如何计划安排，经常是月初过得很滋润，到月末就饥寒交迫。
　　安宁对钱是更没有概念，反正没钱了就找妈妈要，妈妈每次给他一些，能用多久他也没注意。现在，他听廖建生这么说马上想到跑完步他经常给自己买吃的，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盘算着回去赶紧看看抽屉里还有多少钱，都给廖建生好了。
　　蔡志强最后还是只要了一盒磁带，毕竟饿肚子很难受，而且让他爸知道了准挨揍。安宁则要了一盒奥斯卡金曲。
　　三个人正要出门时，又进来了几个人，贵妃正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