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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周末傍晚, ...

  •   周末傍晚,十一和三七跟着回家尽孝的叶加一起苍山脚。

      苍山脚,顾名思义,自然跟苍山脱不了干系。车子从307国道岔进公路,再行个十来分钟才真正到达苍山度假区。今晚,国道与公路的交接段很不平静,十几辆改装跑车并列横行路口,周边还有不少其他车子,车灯把那一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一群穿着怪异的年轻男孩儿各自倚在自己车前,叼着烟,谁也没开口说话,就这么沉默对峙。

      叶加隔了十来米外停下车,抚眉哀叹:“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小子又来这儿发泄精力了,真想替天行道收了他们,免得总惹是生非妨碍他人。”

      “他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十一贴着车窗往外看。

      “估计是等老大们协商好,要么干一架,要么赛一场。”叶加点了根烟,开窗探出头,忽然笑了:“本来还以为要等上一两个小时才完呢,哈,佛主保佑,宁家小爷也在那边,咱们可以安全路过了。”

      “宁珂也在?”三七也摇下车窗往外看,果然,立在中段那辆墨黑色跑车前的高挑身影确实是宁珂,“他也玩赛车么?”

      “应该是跟小布一起来的。小布是赛车迷,之前有段时间被家人看得紧,好久没见他在这一带活动,现在估计又出山了。”他缩回脑袋,懒洋洋的吸着烟雾,“小布以前组过车队,在苍山脚威名远扬,素来都是让菜鸟们高山仰止的份。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间就解散了,问他,他说没意思,不如单独行动。”

      “现在好像小布不在。”三七边说边掏电话,拨通,三言两语又挂了。

      没几分钟,宁珂步履轻闲的走过来,手支车顶,弯腰打招呼。叶加递了根烟给他,紧了紧衣襟便下车,朝剑拔弩张的那堆人努努嘴:“这怎么回事?大冬天的不好好呆屋里,非得出来吹冷风。”

      “谁知道这些热血沸腾的愤青们想干嘛,跟电杆似的都傻站了半个钟头了,屁也不放一个,我正打算回家呢。”

      “小布呢?”

      “跑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床上了。那小子本来跟人约了在这儿比赛,人家来了他却跑了,让我给他收拾烂摊子。”宁珂弹了弹烟灰,猛吸一口,踩灭,“你们赶紧走吧,我一会儿也回去了。”

      “别生事啊。”叶加语重心长的告诫,上了车快速驰离,从人堆车阵中拐上公路。

      进入寂静的二条街尾时,十一突然叫停下,眼睛紧盯着墙边,就着昏黄的路灯,看见两个男人蹲着在另一横躺的人身上摸索,背对着看不清楚面目,但躺着那人的脚上那双陈旧的浅灰色板鞋他见过两次,有印象,因为那鞋面上的鞋绳一边是黑色,一边是暗灰色,如果不是故意赶时髦混搭,那就是不得已。他直觉是后者。

      三七拍拍他肩膀,下车,兜着手慢悠悠走到那几人身后,咳一下。

      两人倏地转过身,面带狠气,目露凶光的直勾勾的盯着来人。其中一位高个子男人沉声威胁:“喂,别多管闲事,一边呆着去!”

      “等一下。”三七和善的举手投降,走近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扶起来,那头乱七八糟的绿毛让他感慨万端,这人真弱真倒霉,谁都欺负他。“你没事吧?”

      “你走……”边说边咳,显然是被打得惨了,“你回去……”

      “那不行,你跟我一起走。”三七慢条斯理道,话音没落,腿已经狠劲扫向准备踢他的高个子男人,紧接着又迅速把另一矮个男人踢翻,直起身傲睨两人:“还不快滚!”

      矮个男人赶紧爬起来,警告的撇了眼绿毛,扶起同伴离开。

      三七哼一声,蹲下身想看看绿毛,突然几声嘶叫同时响来,还没反应过来,绿毛已经把翻身把他压在地上,痛楚的闷声随即传入耳,他侧过头,只看到两个张皇逃跑的踉跄身影。

      十一和叶加跌跌撞撞的跑下车,把绿毛挪开,扶起三七,仔细检查他的身体。“七,有没有伤着?”

      “没有。”被偷袭的三七闷闷不乐,瞥见绿毛背上直挺挺插着的牛角刀,顿时又惊又怒,和叶加合力把人抬上车后立即疾驰到最近的医院。在绿毛进急诊室时,他和叶加去洗手间把手上的血迹洗净,看着冰冷的水把一大片红色卷入下水口时,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急忙跑回到走廊休息区,蹲在十一跟前,紧搂住他取暖。

      叶加搓着手跟过来,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三七闷应一声,脸埋在十一腹上,微凉的织物贴着皮肤,让他奔腾的血液缓和了些。十一抱着他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垂着眼,面容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午夜一点钟过,绿毛转进病房了,医生说刀子扎到了肺叶,不过不算严重,应该没什么后遗症。
      叶加松了口气,送两人回去睡觉,自己洗了澡又回医院帮看着。

      隔天中午,十一和三七上完课便打车到医院。

      叶加已经回去休息了,帮看绿毛的是钱庄,他穿着米黄色卡其大外套、暗绿布裤及白色板鞋,一顶针织帽盖下耳朵,整得跟十来岁的少年似的,还一手捧杂志一手拿苹果,戴着耳麦哼着歌,闲情逸致得很。而白色病床上的绿毛却是脸色苍白的昏睡着,眼下两轮乌青堪比国宝。

      “来啦。”钱庄招呼,“随便坐吧,要吃什么自己打电话叫外卖,或者去试试医院食堂的伙食也行。”

      “他一直睡着?”三七坐上床沿,仔细打量趴着的绿毛。头一次在自然光下看他,发现他比想象中的年轻,脸部线条还很圆润,没有成年男人的棱角,皮肤上的粉洗净后,呈现营养不良的青白色,看上去更加显得消瘦。“你认识他么?”

      “之前醒了,吃了几口稀巴烂的粥又睡下。我当然认识他,二条街谁不认识这头绿毛,想当初我还觉得这孩子长得不错,想跟他玩玩呢,要不是因为安全系数太低,今天躺着的就是我的旧情人了。”

      “幸好不是,否则我还替他悲哀。”

      钱庄抛了个媚眼过去,飞快的伸手往他光滑紧致的脸颊上揩把油,语带诱惑道:“小家伙,一看你就是未破身的童子,新鲜的气味都跟别人不一样,怎么样,要不让哥哥教你怎么快活?保证你乐不思蜀欲罢不能。”

      “你还有安全系数么?”三七嘲弄。

      “你这么说我可不依哟——”他嘟嘴瞪眼,惺惺作态,“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良家美男,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

      “哈哈。”十一突然笑出声,拉了张椅子坐到他身旁,歪着头的问:“钱庄,你家是开银行的还是当铺?你有兄弟姐妹么?他们都叫什么名字?钱柜?钱包?钱袋?”

      “乖孩子,你真聪明。”钱庄赞叹的摸他脑袋,“我大哥叫钱票,二哥叫钱币。”

      “你家孩子太少了。”十一遗憾的叹了一下,把椅子蹭到床边,百无聊赖的伸指轻戳绿毛的脸,那脸皮很冰凉,嘴唇泛白,再一摸那只搁在被外吊瓶的手,是僵硬的,指甲全都呈现出暗紫色。他不禁有些担心,抬头小声道:“七,他像是要死了一样,身上都没热气了。”

      三七用手探了探绿毛的气,去把隔壁空床上的闲被子拿过来,一股脑覆加上去,边道:“可能是太冷了,他瘦得跟竹杆似的,一看就是血液循环不良的人。”

      “这破医院到处漏风。”钱庄哝一句,“遮个七八床被子都暖不起来,不如放个取暖器或热水袋什么的。这小子也真可怜。”

      三七的手顿了顿,问:“他叫什么?住哪儿?”

      “谁知道他住哪儿,这人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也没见他怎么去招惹人,顶多就是在路边转悠而已,可总有人看他不顺眼想弄他,真操他娘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白天人模狗样的,到了夜里整个就是一禽兽不如,怎么缺德阴损怎么干,嫖个娼都要把人往死里弄,叫那些个东西作‘人’还真抬举他们了,跟路边那些疯狗没两样。”

      三七本想回他两句,但张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默坐了一会儿,和十一回学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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