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的旅行》雪球猫

1、第一章 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拥有姣好的容颜，垂下的黑色长发十分自然地盖住她眼角的一道伤痕--从额头划过眼睛。但还是菲斯发现了。掩住了大半眼睛的长长睫毛不断抖动，让菲斯忍不住想放根细棍到上面看看能不能托住。

　　见到菲斯有发呆的迹象，女人再三忍耐还是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耐心问：“明白了？”她希望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是用来浪费口水。

　　“啊，明白，我叫斯迪•菲斯，是你的朋友。先前失踪现在被你找到，所以你要带我回家。”菲斯忍住放细棍的冲动，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与语气显得严肃认真，视线却过于轻佻地一直固定在对方的脸上。

　　菲斯觉得他自己十分倒霉，想破了脑袋也只能想起最近三天所发生的事。他三天前在这小小的旅馆里醒来就发现过往的记忆呈现一片空白，白茫茫的就像被大雪覆盖的土地，除了白色仍是白色。胖得几乎走不了路的旅店老板用十分庆幸的语气告诉他，如果猎人在森林里晚发现他一会就要应主的召唤了。

　　尽管旅馆老板的态度十分好甚至可说得上和善，但菲斯检查过他的行李确定除了那几本看不懂的书外没有值钱的物品，明白老板只要发现他这一状况一定会忘记和善一词。

　　说不定他会被踢出去。菲斯当时这么想，同时望了望窗外。已经是深秋，景色失去绿色的点缀显得萧瑟。

　　一定很冷……

　　所以当这个全身裹在宽大的灰色袍子里的女性出现在他面前，并发表一通在他听来莫名其妙但是有确切利益存在的话语时，菲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随。

　　至少--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吃住的问题。

　　当菲斯打包那少得不能再少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行李时，站在一旁的女人发话，“关于魔法方面你还记得多少？”

　　“我是法师？”

　　“没错。”女人点点头，“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等等我给你介绍队友，他们等你很久了。”

　　“队友？”

　　即使菲斯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白痴，但从女人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失败了。他收拾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简单行装，跟随女人走进小镇边的森林。

　　盯着眼前的“队友”，终于沮丧地确认对这两人没有任何记忆，菲斯把注意力从他们身上转移，打量身后的森林。

　　记得旅馆老板说过他是在森林里被猎人发现的。于是菲斯没有任何思考的、十分自然的抬手指向森林方向，问：“进去吗？”

　　一个队友瞪大了眼睛，惊异地跳到一边，“大法师阁下，你开什么玩笑！进这死亡森林？”菲斯看向这名身形瘦小的队友，女人介绍他是名职业盗贼，全名是康特恩•伯。突然想起到现在还不记得身为“朋友”的女人的名字，菲斯回过头悄悄问了她一句。

　　“米妮•弗西亚！”

　　意识到自己这悄悄话的声音已经大到足够让旁人清晰听到的程度，菲斯急忙把头缩回。见到这景象，那位盗贼上前，“嘿！大法师阁下您怎么了？连你一路上追随的米妮都不记得了？噢噢！莫非是有了新欢？”

　　米妮投给盗贼一个眼刀，“他失忆了。”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见习牧师发出小小的一声惊讶。就像米妮所说的，她是一个十分羞涩的女孩，亚麻色的长发扎成两根又粗又长的辫子，套着件纯白色的长袍。

　　米妮转向菲斯，面无表情道：“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对于菲斯流露出的浓烈失望她选择忽略，拍拍手唤回两位队员的注意力，说：“我们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了，该出发了。”

　　“你能对我说说我的事吗？既然康特恩说这森林很危险，那我为什么会到这森林里去？”在离开前菲斯再次提问，米妮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了——或者可以说她一开始就没有回答菲斯砸来的无数问题。“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法师心里想什么？一个星期前擅自脱队，让我们浪费时间找你。”

　　牧师上前安慰菲斯，用比蚊子还细的声音说：“米妮只是说话口气激烈了点，心地还是很好的。”

　　盗贼飞快转身拾起放在他背后地面的布包，这一动作被米妮发现，她怒斥，“你居然把碑文放在地上！”

　　“又怎么了？反正一块石头怎么放都不会受潮。”

　　“那是碑文！对我们的这次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有很大的关系！傻瓜，你想想这次任务完成后所得的报酬吧！对，把它好好地拿着，别再乱放乱扔了。”

　　看出菲斯的疑惑，羞涩的牧师主动为他解惑，“那是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带来的一块石……碑文。”

　　“我可以看看吗？”

　　“不行。”米妮断然拒绝，“它现在完全属于我的。”

　　四人很快上路，花了四天的时间来到米妮所说的城市。城市是热闹的，至少对于什么都不记得的菲斯而言，只要人数超过十个就是十分多了。没见过这么多人的菲斯一时间手脚不知往哪摆，左看右看，看到热闹事物就凑过去。在他做出丢脸行为前，米妮从后面狠狠踢了他脚。“该死的。”女人低声道：“你一定连心智也退化了，现在的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头，空有副成人的外貌罢了。”

　　“没失忆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乖乖闭上你的嘴！在任务完成前别再让我听到这类问题！”

　　盗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他灵巧得就像是泥鳅，能在拥挤的人群里来去自如。“行啦，亲爱的斯迪，别理这个老女人啦！让我们去找找乐子，难得碰上一年一度的美酒节。”

　　“美酒节？”

　　“啊，就是庆祝收获的日子。”

　　“这种季节……收获？”

　　“你的问题太多了。”米妮从牙缝挤出句话。她对盗贼说：“你看好他，我去找人。牧师跟我来。”

　　“喂，我可想带小露蒂一起去享受美酒节的气氛呢……好吧好吧，你赢了。”盗贼做了个妥协的姿势，恋恋不舍的目送露蒂离开。

　　“走吧，朋友，我们去进行男人的享受！”

　　“男人的享受？”见到盗贼露出的奇异笑容，尽管不知道确切意思，但菲斯能隐约感到这话拥有不错的意思。但在此之前，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菲斯不死心的问：“对了，那碑文是什么？”盗贼高高举起双手，说：“嘿，尊敬的法师阁下，像我们这种人是不可能接触甚至理解您或者您的物品的。好吧，你现在不是法师，只是个普通人。”康特恩碎碎念着，他说道最后一声轻笑了声，不等菲斯思考这笑声的含义就一把揽过法师的肩，拉着他走向人群最密集的广场。

　　“不是去进行男人的享受吗？”见康特恩把自己拖向广场，菲斯问了句。专心寻找人群缝隙的康特恩停下，他歪头仔细看了看菲斯，“如果不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我绝对会怀疑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眼睛？”

　　“啊，我天生就有从别人眼中看出他的想法的力量。这能力给我带来不少好处呢……喂喂，离我这么远干嘛，回来吧，其实只要情绪不太激烈我还是看不出的。老天……你真是好骗。真的以为有这么方便神奇的能力么，别人想什么我都知道，那我还做什么盗贼……”

　　“那有没有呢？”

　　“大概有吧。”康特恩想了想，“听说有个种族天生就有这种近乎神的能力。别看我，我可是人类。”

　　按照康特恩的要求菲斯把视线收回，与他并肩走向拥挤的广场。在这之前菲斯已经迟疑了，他对热闹的地方虽然感兴趣，但亲身参与似乎又是另一回事。“我们一定要去？”他尽可能的压低声音，但他的话总会被新一波的话语淹没。这里实在是太过喧闹了，菲斯感觉他的耳朵在隐隐作痛。

　　“朋友，我们该习惯这种环境。”盗贼挤挤眼睛，“它能为你提供不少方便。在这呆着，别被人流冲走了。”转身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菲斯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等盗贼回来时他手上了多个类似钱袋的小包。不用盗贼示意，菲斯飞快地离开广场。

　　“离开狂欢的人群吧，我们现在去喝酒。但是酒馆里一定也很挤。”就像康特恩所说的，酒馆里十分拥挤，坐在角落的菲斯得十分小心才能避免挨到别人的肩膀与不时飞来的酒液。这里的人比广场里喝酒的人的热情更大，一波接一波的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酒杯相撞的声音似乎从未间断。当菲斯慢慢习惯了这一切，他发现自己也许会喜欢上这种环境。

　　康特恩听了差点把酒杯撞翻，这一夸张的动作迎来菲斯的困惑目光。“喜欢热闹的法师？”他哈哈大笑，如果是空间不够也许还会手舞足蹈，“我没听错吧？莫非你们法师是在这种环境下研究魔法？噢，也许还会受到人群的感染，不时发个火球术增添气氛呢。”

　　“那也许我不是法师……”

　　“但我们遇到你时你的确是法师的装扮。而且你当时发的火球术……天啊，我只能说的是,如果当时你的目标是我，那我现在可不会坐在你旁边和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