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胜者为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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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鲜血从断肢中滚落而下，铺满了他的脚下，逐渐向着四周流淌。而那被斩落的右臂，早已翻滚到了远处，血肉模糊。
遭遇这些的人不甘心，又一次对着始作俑者大吼道：“为什么？！”
“唉，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兄长大人，我们小十一等着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那人就站在他的不远处，此刻从容不迫地擦拭着自己的利剑，银色的剑身逐渐褪去了鲜血的覆盖，看起来干净而美丽。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一边不动声色的另一个人，也走上前来。
这人似乎是不满执剑之人的说辞，纠正他说：“别瞎说。大哥终究是我的大哥，即使要拿回我的皇位，我也不会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虽然外表年纪较小，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十分不适。
“……原十一，我们是亲兄弟。”
面对自己亲生兄长近乎卑微的祈求，“原十一”却是在笑：“大哥，你刚才要是不躲的话就好了。你看看现在这副样子，若是让父皇和母后知道了，我肯定得去请罪。”
一瞬间，原十一就看到了自己的兄长，陷入了绝望的眼神。
“不懂……不懂……我不懂这些……不应该……不是这样的……”
原十一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尖，问：“大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什么？不……为什么……既然那么想背叛，又何必等到今天？”他有些无力，却因为疼痛，只能晃动自己的身躯不知所措地挣扎，内心始终无法相信，将他从深渊中救了下来、拥护着他回归京城铲除逆贼叛党的两位弟弟，居然早已谋划好要背叛他。
执剑之人虚伪地叹了口气，说：“原来还是很在乎这件事吗？说实话，其实只不过是你运气还是太好了，到了今天才能让你真正地感受到罢了——不过看你这个样子，也许这不能说是运气好？毕竟如果早就死了，根本不会这么痛苦。”
原十一也赞同，说：“掉下那么深的河水中都还能活下来，这也是我和原七都没有想到的。真的是，要不是因为救你的小家伙麻烦，你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所以说……”
“死掉吧，大哥。我会对外宣称，你是在和叛党九江邢争斗之时被他重伤致死的。至少不会剥夺你生前的身份。”
原七摇摇头，说：“按你这意思，到时候我还得背一个护驾不力的罪名。看吧兄长，我也不是没付出代价的——啊，放心，那边的九江邢的尸首嘛，我是绝对不会把你和他埋葬在一起的。哈哈，这一点大可安心。”
“原七、原十一，你们简直丧尽天良——”
原十一却立刻打断了他，说：“原一，你可别忘了——当初父皇原本是要把皇位传给我的！”
原一看向原十一的目光，逐渐变得犀利可怕起来。
而原十一却仿佛没有看见，反而是双手抓紧了他的衣物：“皇位为什么传到了你的身上，是因为那时候我仅有八岁，你不会给忘了吧？！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才是父皇理想中的继承人——无论是哪一方面，我的资质都比你强太多了！”
说罢，怒气也上来了，原十一似乎并不愿意这样，马上就放开了原一，起身远离。
他对执剑的原七下令：“杀了他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哈哈哈……你真够啰嗦的。好好好，那么兄长，我们的大哥，再见了——”
银色的光芒来袭之前，原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所以，从一开始，就真的是错误的吧……
父皇……
“那个，不好意思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青年就这样挡住了原七的利剑，原十一险些后退，面色大骇。
“徐……徐春寒？！”
原七原本的笑脸也早已消失，此刻面色凝重。
“徐春寒，你果然有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哦对……我忘了，不好意思。你和徐纯熙是好友，他自然会放你进来。是我失策，原以为你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平民。”
“徐春寒”本身就不太喜欢这个人，因此懒得和他废话，将他逼退几步的同时，一把将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原一捞了起来。
“人我要带走，至于你们……下次再来收拾。”
原十一自然不可能让他成功，拔剑上前要拦他：“开什么玩笑？！你又是什么人？当初救下原一，果然是另有目的！”
“哈？就这？你还比原一各方面都强？先皇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废物来的？”“徐春寒”只觉得这个人很傻，并不想多说什么。“不管你了，再见！”
来时无影，去时更是无踪。
原十一追着“徐春寒”跳上皇宫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沿着血迹——”
原十一正要说出，沿着血迹去追捕人的时候，却发现四周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
他深感不妙，急忙回到原先的地方，找原七商量。
徐纯熙带领着王军与叛党的禁卫军厮杀过后，派人将投降的禁卫军押送至大牢。
“其余的王军和禁卫军尸首，一一收拾好，点好人数勾好名字，照规矩处置。”徐纯熙的命令十分简单，他并非正统将帅，对这些多少不够了解，便觉得交给两位王爷的下属即可。
“……是。”
“方才我们牵制住了大部分的禁卫军，陛下和王爷带着剩下的兵马前往九江邢之处，此刻应当已经解决了。我先去禀报战况。这边就由你们负责。”
说罢，徐纯熙便迈步离开。
“……他真的是一个偏僻小山村的村长？为什么统帅也好、军务也好，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被吩咐了的下属不禁叹气。
徐纯熙来到御宵殿前，迎面而来的是此前皇帝带去的那些士兵，他们原地不动地守在门口，示意他进去。
“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唉，天佑吾皇。”
当他打开大门的时候，他便如平常一般出声：“外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这边应该也好了吧，那就——”
映入眼帘的，除了依然尸首易处的九江邢，便是坐在龙椅之上擦拭着剑身血迹的原七，和倒在地面上死不瞑目的原十一。
徐纯熙立刻关上了大门，闭上双眼深呼吸。
原七看见他，勾起唇角，笑容满面地说：“吾友，你辛苦了。”
“……原一呢？”
原七闻声叹了口气：“差一点点，让他跑了。可真亏你放进来那个徐春寒！我原本都已经切下了原一的右臂，喏，就在那——真是遗憾。接下来，得拜托你帮我动手了。”
大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徐纯熙才出声问：“你是认真的？”
原七面上的笑容并未有所变化。
“不然呢？”
“……我曾经是把你当做挚友的。”
徐纯熙睁开眼睛，直视原七，锐利的目光纵使是原七也有些讶异，只是原七依旧面上如初。
原七说：“为什么是曾经？即使是现在，我也把你当做挚友啊。”
徐纯熙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的武器，不是剑，对吧？”
原七不明意味地笑着，说：“怎么会呢？我手里的不是剑，是什么？”
说罢，他还特意将剑举了起来，转了一圈。银色的剑身与大殿周围的铜镜相呼应，瞬间闪耀起来，美丽异常。但这并不能打动徐纯熙。
“大司南，落花。”徐纯熙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剑身泛着淡淡的赤色光芒，剑指原七。“其杓为银色外表，脱离八卦盘后会变回原本挺直的状态，但必须时刻保持洁净，绝对不能被渗透，否则大司南原有的功效会消失殆尽。你总是要不停地擦拭它，正是这个原因。”
原七的笑容终于还是收敛了起来，他站起身，左手打了一个响指，一个有三尺宽的八卦盘便凝聚成形，手中的利剑也化为曲形置于其上。
萧萧无留意，这便是大司南落花——东洲名兵之一，其主确定为东洲皇室旁支原氏第七王爷。
原七虚空托着大司南，放声道：“以前你从未用破浪和我打过，这次，总算是有机会了吧？”
赤色的长剑破浪，正是徐纯熙此刻手中紧握的武器。
“请赐教。”
“乐意奉陪。”
原一坐在亭子中的石椅上，面前所见的，是皇后宫中独有的云慈湖。湖面随清风泛着涟漪，飞鸟从上空经过，猛然地冲向了湖水，叼走一条小鱼，柳树的枝条垂落在碧绿色的湖面，纷飞的柳絮与天空彩霞相迎。
这是很久以前，他来到母后的宫中放松心情所见到的景象。
他记得当时在这里休息了不到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责备他，以至于往后不再敢随随便便来到这里。若是记忆没有损伤，那个人好像是……父皇。
才想到这里的时候，不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道雄浑的男声：“阿一，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一下意识地便站了起来，往那边看去。
这个时候的父皇，尚且没有因身负重伤而导致的白发丛生，亦无因思念过世母后而导致的满面皱纹。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喊了一声“父皇”。
“今日的功课，都已经完成了？”
“是。”
他的恩师，并非太傅，也不是什么朝廷重臣，而是见多识广、走遍五洲大地、历经磨难的旅客九江邢。那时候九江邢第一次与原一见面，不知道他的身份，偶然间点明了他一道难题，自此成为了他的恩师，规定的时间内，可以进宫为他授课。
父皇知道他原一，既没有为帝的资质，亦无登基的野心，因此在查明九江邢身份之后，准许了他的请求。
与他完全相反的，便是同胞兄弟原十一。
此刻，一年幼小童乐呵呵地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父皇的大腿。
“父皇父皇！”
父皇被他这毫无礼仪可言的举止气笑了，责备说：“你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皇子！”
小童立刻放手，乖乖地站好：“是，十一知道了。”
说罢，他又看向原一这边，笑眯眯地喊了一声：“皇兄！”
原一应了他一声，面上却难以挤出高兴的表情，即使他明明知道这时候的原十一还只是一个孩子。
“好了，阿一，你该回去了，多看古籍，别整天没事就跑到你母后宫里来，太过虚度光阴了。”父皇发话了，原一自然是答应了。
听到了他的回应，父皇还是很高兴的，牵过十一的手，说：“十一走，父皇带你去见一个人。”
十一被父皇牵着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他不解地问：“父皇要带十一见的是谁呀？”
父皇指向前方，说：“就在那，他等着很久了。”
原一好奇地看了过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的远方，有一个穿着鹅黄色短衣的小孩子站在那里，似乎是一直在等着人。
原一和原十一是亲兄弟，也是皇帝与皇后仅有的两个孩子，但原一比原十一大很多，原十一出生之时，原一已经十六岁，这个时候两人虽然没有变成后来的情况，关系亲密，却有着极大的沟壑。
旁支兄弟虽然不少，但有着自己的封地，少入京城。
难得见到一个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孩子，常年熊样的原十一，难得地局促了起来。
原一看着这样一幅场面，自是感慨万千。
虽然他从未有过这个陌生小孩的印象，但是也从来没见过原十一害羞到这个地步的模样。
果然，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从来都是非常不了解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胜者为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