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七十四。 ...
-
当虞子晋睡过去时，褚音毫不意外地回到了虞音所在的地方。
“你这孩子，睡得可真沉，险些把我吓坏了。”
俯身坐在窗边的，正是安解雨。她看起来依旧是有些憔悴，一脸温柔慈爱地看着虞音。
虞音非常乖巧地趴了过去，软软地呼唤了一声：“母亲。”
安解雨包着虞音的小手，看起来十分幸福。
“我在呢。真乖啊。饿了吗？要不要吃点糕点？”话音刚落，她似乎是想起前一天那尴尬的事情，“啊……那可怎么办啊……”
虞音摇摇头：“母亲，我不饿。”
安解雨却无言，只能柔软地将孩子揽入自己的怀里，温柔地抚摸着他。
褚音一边感受着她的照顾，一边感到困惑与悲哀。
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安皇后此前称呼虞褚为“那个家伙”，对虞麟是真正的看重，说明她没有那么爱虞褚——可在她的眼里，虞褚和虞音应当是同一个人。
只有大师和兄弟两，知道这件事，安解雨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按照虞音的说法，他们算得上是一体双魂，并且套用了在这一年出生的褚音的名字与外表。
安皇后究竟爱着谁？爱着什么？那个大师究竟替她做了什么？
过了不久，因为皇帝召唤，安解雨不得不与虞音分开。
虞音没了母亲，就不再动弹，也不说话，任由褚音摆布他的身体。
褚音便在他的房间了四处寻找另一半玉佩的线索，从箱柜找到桌案，每一处角落都被他挪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奇怪。”褚音回过头来，看见那张看起来简单得要命的床，脑子一激灵。“哎呀，这里忘了找。”
虞音突然问：“你找什么？匕首你可不能拿走！”
“匕首？”大约是年龄限制了褚音的思维，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呀，我找的是玉佩。”
褚音：……
那一瞬间暴露了的褚音，想抽自己。
虞音却松了口气：“不是匕首就好……那可是虞褚给我留着的，要是拿走了，他知道了肯定生气。”
褚音有些糊弄地嗯了几下，避开了匕首所在的位置，四处翻找。
“说起来虞音，我突然住在你身体里，你不难受的吗？”
虞音不解：“为什么难受啊？我和虞褚一直是这样的啊。”
“……额，原来如此。”
翻了下床，依然没有，褚音有些摸不着头脑，抱着绣花枕头不知所措。
虞子晋说一定是有的，那究竟会在哪里？他当时睡着的时候玉佩就在身边啊……身边……身边……
他正要再次往身上搜，手里的枕头掉了下去，他见此愣了一下。
片刻，他将枕头拿起来，使劲挤扁它，然后将头狠狠地埋进去。
额头一下便撞到了一个有点硬的东西，褚音尚未反应过来，虞音已经“嗷”地叫了一声。
“疼！”
疼？褚音想，疼就对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枕头，把手伸进去搅了几下，终于是摸到了一块冰凉的东西。
拿出来的，是一枚看起来像是天边将至十五的月亮的玉佩。
褚音问：“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虞音摸了摸头发，摇头：“没见过。”
“那它为什么在这里？这不是你的吗？”
虞音看起来十分懵懂：“可这是母亲给我准备的呀。”
所以还得去问安解雨？她会回答才怪吧。
褚音摩挲了一下那块玉佩，一股酥麻、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指尖嗖地攀上来，整个头脑都被刺激到。
半晌，他突然下了床，直直地走到了镜子的面前，借着镜子看向里面的人。
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突然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
他并不是附身在了虞音的身上，而是成为了在镜子里的“虞音”。方才见到虞子晋应该也是这样。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秋雨”所说的话作为基础，以为是安解雨控制了时间。但是安解雨将他从“梦”中拉了出来，他才知道实际上安解雨是让所有的人都昏睡了过去，在“梦”里祈求想要的结局。
但问题是，就算每个人都做了同样一个梦，这个梦境真的能成为现实吗？
所谓“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换虞麟登基的未来，在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了谎言，只是他最初没能想到。
因为如果真的那么讨厌虞子晋、希望虞麟登基，那么在她把所有人都拉入梦里的时候，能够自由行动的她应该是直接下手杀了现实中的虞子晋。
哪怕大家都醒过来，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解决掉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有什么纰漏——凭她的“能力”。
但她并没有。
要么是杀不了人，要么就是……实际上杀了也没有用。
因为这个虞子晋……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虞子晋。
为什么虞音是有身体的，但是似乎除了安解雨和他自己以外，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因为现实中根本没有，他只能活在镜子里，在镜子中的世界，才能够存在的虚假之人。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虞子晋，因为……那根本只是镜中人影，不是真的。
为什么虞音的时间依然在虞霜华登基之前，因为现实中的时间根本就还在那里。
那么，安解雨所存在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因为虚假，所以才能做出荒诞离奇的事情；因为虚假，所以对现实完全无法造成伤害。
“那……那我是什么？”
如果虞音的时间才是正确的，那么真正的褚音，实际上才刚出生没多久吧？
那他是什么？
虞音稚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不说话啦？”
“……啊，”褚音回过神来，有些丧气地说，“我还好，就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虞音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只是微微歪了头，看起来十分天真。
“虞音，当你发现你实际上已经死了、不是真实存在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唔……好像那时候我很难过，因为我是被掐死的，总觉得脖子好疼。那时候哭的太厉害了，虞褚就说，等以后有机会了，他就去替我报仇，把何家的人全部杀了。这件事我都不敢告诉外曾祖父。”
褚音微微讶异：“为什么要杀了何家全家？不是说害死你的是刘若雪吗？”
虞音的脸上尽是天真的笑容：“因为是何为声给刘若雪出的主意呀！”
何为声……
“他……到底和刘若雪什么关系啊？”
虞音“哼”了一声，说：“其实就是初恋情人啦！刘若雪只是为了跟母亲作对，才故意抢了正妃的！而且当初还……还找人欺负了母亲。”
褚音暗道不妙，连这种事情都扒出来了，急忙对着镜子揉了揉虞音的脑袋，不由得叹气。
京城里果真是龙潭虎穴，他当时用了好几年的时间也不曾发现何为声与刘若雪的关系，更没有料到安解雨的前半生有这么悲惨。
不知道闻霜知不知道这些……
“说起来虞音，你真的不知道闻霜吗？额……不好意思啊，我搞错了，他的名字好像是虞不羁。”
虞音摇摇头，茫然地看着他。
褚音不解，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褚音”是已经出生了的，闻霜比他还大几岁呢，而且还说过年少时是被带进宫里养……
——不对。
——出问题了。
此刻，他的面色变得如同灰土。
褚音出生的时候，虞霜华应该已经……登基了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七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