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听说你也重生了》无情道剑修

69、六十九。

　　褚音的轻功了得，即使闯入了皇宫，也不曾有禁卫军发现。他快速前去赵嘉木所说的御书房，祈祷自己还能赶得上。
　　方才除却赵嘉木告知了他御书房所在的位置，齐天瑞则为他分析了一下秋雨此人的一个缺陷。

　　秋雨的缺陷？
　　“特意去金银楼造势，想办法让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有一柄神刀被不知名的人抢走了，再在此之后，杀死了在北关郡守着防线的‘少将军’。无论怎么看，这刀的存在，都是为了用于嫁祸才对。
　　我们有充足的证据，可以用九成的把握去肯定，凶手就是秋雨。但是想必你很清楚，他有一步是算错了的。那便是时间。
　　如果‘凶手’当时十分顺利地将刀偷走，随后前往北关杀死‘少将军’，那么需要的时间无论怎么样，都是固定的。
　　很明显他间隔出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若是要嫁祸与你，尚且有道理，因为你的轻功是可以做到的。但贡勒做不到这么短时间内抵达北关郡。更何况，夺刀的过程并不顺利，即使闻霜仅仅阻碍了他一会儿，事后有你在，他并不敢轻举妄动才是。
　　还有这一次，如果齐开霁的任务就是妨碍你，让你没时间去阻止秋雨的行动的话，此刻秋雨应当已经成功才是。但很明显，应该是没有的。”

　　所以，齐天瑞认为，秋雨应当是一个时间观念十分浅薄之人。
　　之所以让齐天瑞肯定了这一点，是因为赵嘉木。赵嘉木自从被提拔，负责了大将军在圣京中的势力，对京城中贵人的消息也就清楚了不少，他听齐天瑞这么说，便也想起了秋雨平日里上朝的时间。
　　“从未迟到过，但是每一次他都会是最早抵达的。时间并不固定，应当出发时间都是鸡鸣之时。”
　　齐天瑞认为，正是因为时间观念淡薄，他才需要提前出发。
　　闻霜飞鸽传书的地点，应当是在丞相府附近，丞相府距离大将军府不是非常远，说明时间不久。平日里这个时候秋雨应当已经在宫中，但闻霜做出此举，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通知的。
　　所以，今日秋雨的老毛病应当是又犯了。
　　“我唠叨了那么多，恐怕耽误了不少时间。但不说的话，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现在你可以加快脚步去了。赵嘉木会晚点跟上，请不要担心。”

　　褚音的速度自然是快，只是当他赶到御书房的时候，那门口已然是打起来了。
　　虞麟被闻霜护在身后，而秋雨自然是在两人的对面。他的右手中提着一柄“刀”，面上并无什么过多的表情。
　　闻霜与褚音均是第一次见到秋雨本人，他的外貌稍有些好看，着一身淡蓝色衣衫，看起来玉树临风，好一个翩翩公子形象。
　　只是一想到其所作所为，两人就有些止不住的恶寒。
　　“我已让阿霁拦住了褚音，却没想到，居然已经疯到连你都放了出来。”
　　话音刚落，褚音便已经落地，与闻霜站在了同一方。
　　“你所谓的行动，便是要杀了虞麟？”
　　秋雨定定地看着两人，礼貌地行了礼：“初次见面，二位。说的并没有错，我的目的，便是要杀了他。”
　　虞麟咬牙问道：“为什么？朕做错了什么？”
　　闻霜却道：“你若是真的要杀他，为什么以往不动手？你分明有很多次机会。”
　　秋雨：“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想杀一个人，却一直没办法动手，无非就是没有机会。我比他强却杀不了他，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一直被别的人护着，而我很难反抗那人，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虞麟摇头：“你在说什么？谁护着朕……”
　　“所以……你现在想来杀他，正是因为那个人现在没办法护着他，是吗？”
　　褚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是这个逻辑的话，那么秋雨方才说闻霜是被谁放出来的……
　　“是，我想方设法让她无法对这片御书房进行掌控，才有了这一次机会。真是的，每次都失误在御书房，她真傻。”
　　明明是嘲讽的话语，不知为何秋雨的面上却浮现出悲哀。
　　“但现在来看，我这次很难成功。”
　　面前的二人，是江湖中武功最为高强的两位，亦是正邪二道的代表。秋雨并不觉得自己能战胜他们。
　　闻霜问：“你要逃走？”
　　秋雨一笑：“怎么可能？若是错失这次机会，不知道多少人都白费了一切努力！”
　　他的目光转向了褚音：“剑，在你那里吗？”
　　褚音心头一惊，出门的时候并未带上。
　　秋雨微笑着说：“没关系，它已经来了。”
　　说完，天空中便飞下来一个影子，褚音急忙拉闻霜和虞麟躲开。
　　与秋雨手中一模一样的“刀”，插在了方才他们所在的地面上。
　　“这……和安然寺的情况一模一样。”这等骇人听闻之事，闻霜闻所未闻。
　　秋雨看向面前这三人，伸出手，双子剑便握在了手中。他缓缓向前走，说：
　　“你们想问我究竟是谁，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实际上我也不是第一次杀虞麟，只是杀了那么多次也没有用，他死了，就一定会时光倒流、一切都重新来过。”
　　“蓟延，是我。毕光，也是我。秋雨，亦是我。”
　　“安皇后想要虞麟登基为帝，以自己和外祖左丘穗的性命和灵魂为质，造就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庞大结界，为了让虞麟顺利登基，一路上无数无辜之人遭难。本该死去的人依旧死去了，不该死去的人纷纷倒下。我所做的一切十分简单，不过是让她的愿望无法得逞。”
　　“最简单而有效的办法，便是让虞麟身死。”

　　“一派胡言。”褚音突然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压迫力，并非来自眼前的秋雨。他质问秋雨：“你告诉我，你是为了阻止安皇后的阴谋而杀人？开什么玩笑，你手中的双子剑，沾染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又比安皇后好到哪里去？”
　　秋雨摇头：“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们的思维，说实话，我是无法理解的。我有很多人的记忆，蓟延的，秋雨的，毕光的，还有很多很多人的。还有何微，就是那个打断了你的腿的人，他的记忆我也有。”
　　“但我有别人的记忆，不代表我就变成了别人。是他们都变成了我。我的目的依旧存在，而他们的目的，也与我一致，就是为了让安皇后的愿望落空。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放弃这个目的。”
　　褚音不解：“你在说什么？何微是谁？那不是何微檀吗？”
　　秋雨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很快就恢复如初：“原来如此，你还不知道。抱歉，是我不对。‘何微檀’其实是一对兄妹，兄长名为‘何微’，小妹名为‘何檀’。打断你的腿的那位，便是何微，因为兄长闯了大祸为了弥补你而将你带回去的那位，才是何檀。”

　　从最初施展了邪术之后，安皇后便死去了，左丘穗自然一样。但如果说一个如此广阔的世界会因为两个人出卖性命与灵魂便会改变，那不过是痴人说梦。
　　因此，他们需要操控邪术，一点一点将自己的目的扶正、替代原本会发生的事情。若是发现目的无法完成，他们便会重头再来。他们自然是会抹消掉所有人的记忆。但有些人心性十分敏感，很快便会察觉到不对劲，从而将自己的记忆找回。
　　比如虞子晋、齐开霁一流，又比如何微檀兄妹。
　　何微与何檀共用一副身体，一直以来都是胆小怕事的纨绔，再如何嚣张，也做不出什么歹事。
　　但何微疯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重生那么多次，还要经历必死的结局的。何微没有齐开霁那种坚韧的心性，亦不像虞子晋那样，已经放弃了从安皇后手中挣扎。他和妹妹每一世都必定要遭遇仇人灭门，惨死在祖地。
　　疯了的何微不再胆小怕事，并且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打断了当时只是一个小二的褚音的腿。
　　违背安皇后的意愿，他将得到的惩罚，其效果便是死了。何檀突然间失去了哥哥，又要给疯了的哥哥擦屁股。她知道失去了双腿的褚音自尊心上会过不去，但放任这样的褚音独自生活更加不可能。因此即使褚音一万个不愿意，她也必须将褚音带在身边。

　　褚音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依然是站在秋雨的对立面。
　　“你杀了虞麟的次数，不计其数。又看起来非人非鬼，所做之事，血腥残忍。”
　　此时，虞麟冷静地出了声。
　　“朕……我，更想问你，你是谁？”
　　“所谓的‘安皇后的阴谋’，所谓‘以性命和灵魂做质’，不过是你自己的说辞吧？没有任何证人，那岂不是凭一张嘴就可以？！”
　　秋雨微笑，面对这样的质疑，也不曾露出难看的神色。
　　“其实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不少的。比如，刘若雪，再比如，虞子晋。他们都是知道的哦。还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的母后安氏，因为要操控邪术，死后将她和刘氏的灵魂互换了位置。”
　　“躺在棺木之中被迫下葬的那人，其实是刘氏。一直住在冷宫之中甚至曾经将虞子晋打一顿出气的，才是你的母亲。这一点，连虞子晋都不知道。”
　　虞麟浑身一怔，手脚冰凉：“你怎么知道的？”
　　秋雨依旧用那保持着微笑的脸看着他，说：“因为，刘若雪，她也变成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