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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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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王府的一位侍卫敲了门。
“两位公子,王府门外有人寻找二位,报上的是大将军的名号。”
两个人对视一眼,均是十分疑惑。
“去看看吧。”
“好。”
谁想,当他们来到大门之时,见到的人居然是琅嬛。
“……您怎么来了?还穿着这副模样?”闻霜险些脱口而出喊上“母亲”。
琅嬛此刻一身素衣,扎着头发,扮做了一位少年。但即使如此朴素,她那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外表,还是十分引人注目。
琅嬛浅浅一笑,双眼像月亮一样弯弯的:“我听说武陵王病倒了,便来看看他。没想到你们在这里。”
他们便将人迎了进来,带去见虞子晋。
琅嬛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闻霜:“对了,上次你托我查的蛊毒来源,我已经解决了。都在上面,你自己看。”
闻霜感激不尽:“诶好,谢谢母亲大人!”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
褚音问那是什么,琅嬛给他解释,是褚音连续两次中过的蛊的成分、以及其中原料的来源之处。
“均是来自太苍地,其中不少部分是来自相阳城。”
相阳城,正是齐开霁这一次想与褚音再打一次选择的地点。
“也是秋雨曾经去过的地方。”闻霜补充道。
那时候的秋雨,大概十三岁左右,驻足在太苍地,去过若烟火、相阳城,以及其他较小的县城。
“所以齐开霁当真与秋雨有所勾结。只是依旧不太清楚其中目的。为何是针对褚音?”
琅嬛摇摇头,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虞子晋的卧房前,琅嬛要与虞子晋单独说话,褚音与闻霜便告退了。
虞子晋知道来人是琅嬛,不过门打开后见到了本人时,还是稍稍有些惊讶。
“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自然是为了方便啊。”琅嬛说的理所当然,圣蛊教的服饰与苏圣国相对不同,若是太过引人注目,并不是什么好事。
虞子晋无奈地摇摇头:“你不会是听说我病了,所以前来看望的吧?”
琅嬛点头:“其实本来只是给闻霜带个信。”意思就是,你是顺带的。
“……那何不飞鸽传书,还更省心些?”
琅嬛顿时冷了脸,嘲讽道:“你的好父亲怕是会拦截掉。”
“……”虞子晋也收敛了笑意,叹了口气:“其实不是他。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欺骗你了。他一直以来都未曾清醒,自然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琅嬛顿时说不出话,半晌才道:“你照顾好自己才是。把自己伤成这样,若是真到了结束的那一天可怎么办?”
虞子晋却笑了,泛着苦涩:“真的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吗?”
“会有的,总得坚持久一点。难道你也想和你的母亲一样早早放弃了?”
“刘若雪那是自作自受。”虞子晋的声音突然冷漠起来,仿佛说的不是母亲,是仇人一般。
琅嬛怔住:“她再怎么样,也是你的母亲,直呼姓名不太好。”
“你说得对。”虞子晋对此表示同意,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刘太妃不过是自作自受。”
自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便没再将她认作是母亲。
五日之后,仍旧紧盯着秋雨的褚音,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两人面对面坐着,齐开霁依旧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只是大白天的,披着一件黑色斗篷,看起来着实诡异。
他咳了两声,问:“我不曾料到,你居然会选择无视我。我以为我的存在,应当是一个挺大的威胁?”
褚音:“确实是很大的威胁,只是我觉得,于我而言,秋雨更是重要。”
齐开霁:“原来如此。你是已经知道了?”
“你说什么?”
褚音并未没理解他说的话,看向他的眼神中略有迷茫。
齐开霁好像发现了,摇摇头:“你还不知道……真不知道秋雨跟你是什么关系,平白多出这么大一个阻碍。”
而且……
他发现褚音有了不小的变化。
以前的褚音,冷漠的脸上几乎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情绪,一双眼睛也非常具有欺骗性,温柔而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现在的褚音,比之以往,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褚音看起来很是冷静:“你来找我,只是这个为了这个?”
“差不多吧。”齐开霁不经意间看到了褚音携带的神刀,微微愣住。“是虞子晋拿到手的那把……给你了啊。”
语气有些微妙,褚音不太理解其中缘由,不过看样子,他确实是知道这是什么的。
“你那把,也有带在身边?”
褚音这么问他,不过齐开霁给出的反应却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的身体看起来像是拿得动这种兵器的样子吗?”齐开霁的语气,不知是在自嘲,还是真的并无所谓。但这确实给褚音提供了一个很大的信息。
刀在秋雨那。
褚音反省了自己的疏忽,毕光说到底究竟是谁的人,都不清楚:“……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僵持了下去,分明二人之间以前从无交集,却有着某种奇妙的因缘在其中夹杂。
半晌,褚音才忍不住开口问:“你这一次,怎么没带上于琳琳?”刚说完,他便有些懊悔。本意只是想找个话题解开尴尬的局面,但是于琳琳跟他是死仇啊。
谁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啊!
“啊,你居然说的是他吗?”齐开霁微微眯了眼,“他已经死了。”
褚音还没说什么,他略小声说:“你居然问的是他,我还以为你会问点有用的事情。看来还是我想的太顺畅。”
“你什么意思?还有,你原来知道于琳琳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指当时在西密楼兰我同你说的那些话么?你真傻,于琳琳还在场呢,我怎么能就这样露馅?”齐开霁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让人无端生起恐惧之心,“他以为这么多年是他在给我喂药吊命,实际上却是我在一天天给他灌毒药。这种事情过程可长了,还没到能结束的时候,我怎么能轻易就露馅?”
“……”
齐开霁接着说道:“只是,原本我猜测的时间应当也是要好些天以后的。但那一天,他不小心打翻了给我喝的药。他居然跟我说了‘对不起’!真是少见。”
于琳琳可不是这种会道歉的主,所以齐开霁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情。
奖励自然便是不再让他被毒药折磨,早早结束痛苦了。
“……”
齐开霁以前的性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无处可知,只是如今的模样,同他想象中的出入有些大。
“说起来,上回已经问过宫主两个问题了。”齐开霁突然正色地说,“其实我还有问题要问的。”
“……你说。”
“复仇之后,是否有回去看望自己死去的族人?”
“有。”
“行遍四方时,是否会因为眼前一切过于安好而感到快乐、将过往遭遇的磨难尽数忘却?”
“……有。”
“遇到相似经历之人,是否会感到悲痛与愧疚?”
“……?”
褚音紧紧咬了下牙齿,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每一次的问题,我都感觉到不怀好意。”
齐开霁诚实地点了头:“确实,你的感觉没有错误。毕竟我一直很羡慕你,总想在你身上找到不光彩的地方。”
因为他,正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斥着黑暗的人。
“你若是早早地便将于琳琳杀了,又何至于变成现在的模样?”
“别开玩笑了褚音,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齐开霁微微一笑,“为了杀于琳琳,我可是重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许几十次?或者几百次?我不太记得了,有些数不清楚。可那么多次了,唯有今生我是成功了的,也只有今生,我能够活到现在。”
……
褚音看着面前这人,即使说着这样的话,都能坦然面对,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你也是?难道说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不知道。也许有不少吧?秋雨并没有告诉我。”齐开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问题快问,我若是知道,倒是可以给你解答一下。于琳琳好不容易死了,可别告诉我你想浪费这一次机会。”
“……这个刀,究竟是什么?”
齐开霁有些惊讶,没想到褚音居然问了个丝毫没有用处的问题。他的心中既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
“双子剑。这是它们的名字。对,这对所谓的‘神刀’,其实是一对剑。主人自然是秋雨。当然,上面沾的人命都特别多就是了——两把都是哦。”
褚音摸着手中的“刀”,点头致谢。
“无论如何,我终究是杀死了于琳琳,虽然秋雨一直让我强撑到现在,但我确实已经不太行了。”齐开霁看上去面色更为苍白了不少,褚音有些惊讶。
“你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我马上就要死了,得重来了。原本你若是赴约,我大概会死在相阳城……噗,下一世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褚音质问他:“你想放弃了?”
齐开霁动了动唇:“我可从来没放弃过。”
他顿时倒了下去,身体瘫软,歪歪斜斜地靠在墙面上。褚音扶起他,想救他,却被拦住。
齐开霁最后问了一个问题:“褚音。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做出选择,虞麟和虞子晋,你会选谁?”
褚音有些恼火:“你在说什么东西?!你马上就要死了!”
齐开霁却笑了:“我反正是绝对选择虞子晋的。”
话音未落,这人已经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