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听说你也重生了》无情道剑修

51、五十一。

　　因为这蛊的缘故，褚音又一次做了梦。
　　“喂，醒醒！别睡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所见的棉花床顶、红色的纱幔，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家。也不像是在客栈住的房间……
　　猛地他醒了过来，手撑着身体坐起，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你总算是醒了，好了好了，别气了吧~你再气不就要被饿死了。你这一次可是睡了整整两天哦。”
　　他看向一旁，纱幔卷起了一半，外面那人的容貌清晰可见，和最初带着戾气的模样一比，平静而自然。
　　何微檀，京城何府的小少爷。
　　在五天前，他被这个人当着客栈所有人的面打断了腿，强行带回了自己府上。
　　“以后你就是我家里的男宠。大伙都听见没！”那是当时他说的话。
　　“我可不会喂你吃，东西都放在这里了，你可别扔了啊，扔了就真没得吃了！我还得去跪祠堂，反正你也不想看见我，就先走了！”这是他此刻说的话。
　　前几天开始他就被塞在何微檀的房中，因为无法离开，所以一直在寻死，导致何微檀把房中所有可以让他受伤的东西全部换掉了。他想撞床，木床便被加上了各种柔软的棉花，保证他怎么也撞不死。
　　对，棉花床顶，上面是直接铺上了一层棉花。
　　最后他就绝食了，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然后他饿晕了过去，睡了两天两夜。
　　他看着面前的糕点，实在是很想把它们都扔掉。
　　伸手揉了两下膝盖，是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了，动也动不了。他不禁悲哀地叹了口气。
　　他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有了生活的能力，不用再当一个流浪汉，还想借着客栈这种消息较流通的地方打听消息，却没想到会遇到何微檀这种人。
　　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想把他带回家养着？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可是他偏偏斗不过何微檀，被围殴了之后断了腿，掌柜为他求饶，却被何微檀骂了一顿，无奈之下只能放任他被带走。而周围的客人畏惧何微檀，根本不敢管。
　　他醒着就会闹，但白天房里根本不会有其他人，而何微檀唯有晚上才会回来，点着灯在看书写字，完全不管他，他发了几通脾气骂人，得不到回应便没精神地倒下睡着。
　　最后想到了绝食。
　　他深呼吸一口，眼前的糕点怎么也下不了手。
　　毒倒不会有毒，这人是傻子才会在里面下毒。但是他完全没有吃下去的欲望。
　　外边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有仆人路过。
　　“少爷就为了一个小白脸，跪了好几天祠堂。你说少爷这到底是图什么啊……沉溺美色也不至于挑个男的吧？”
　　“那小白脸倒是真的长得好看，不过说实话，等少爷玩腻了不还是要被扔出去。”
　　“得，人家腿都断了，还扔啊……那怎么活下去？跟死了没区别了呗。”
　　“谁知道呢？对了，最近崔少爷又来寻小小姐了，可千万要拦住他！不然老爷肯定又要罚我们了！”
　　“这崔少爷可真是够烦人的，净给我们添乱。”
　　“少说两句多干活……”
　　啊啊，连这里的仆人都知道，他这腿废了，整个人就没用了！
　　他有点想哭。
　　所以自己的死期又要到了，他没救了这一次，甚至死之前恐怕还得遭受惨绝人寰的侮辱！
　　他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情！

　　夜晚，何微檀急匆匆地回来，进门确认床上那人还在，便坐在了远处屏风外的案前，打开卷宗。
　　“喂。”何微檀没理他，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书册，另一只手慢悠悠地研墨。
　　“喂，那什么少爷。”依旧是没有理他。
　　“何微檀！”无动于衷。
　　他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这什么人啊！
　　既然不理他，他也不再出声，静静地倚靠着枕头坐着。
　　他困得要死，但依旧死死地撑着，直到子时过去，案前的蜡烛总算被吹灭了。何微檀转进屏风，褪下外衣，准备把床边的蜡烛也吹灭。
　　“喂。”他再度出声。何微檀这下终于理他了：“诶？你喊我做什么？还不睡觉啊。”说罢，蜡烛便熄灭了。
　　哈？他终于还是没能敌过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结果就是天还黑着，他便突然被惊醒。
　　不对！昨晚怎么睡着了。他努力地转了个身，伸手往旁边的人身上摸过去，然后摸到脸上，狠狠地一掐。
　　“嘶——疼啊！”好好睡着的何微檀就这样被掐醒了。“天都没亮！隔壁养的鸡也没叫你干嘛喊我起来！”
　　半晌他才注意到，叫醒他的人好像是一旁的小美人。
　　“诶？怎么是你？”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终于有了第一次认真的对话。
　　虽说其实没聊到什么。
　　褚音只是在想，他白白这样断了腿然后被抛弃死去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他的终极目标是找到那个叫于恩崇的人复仇，即使这一次依然要死去，他也要打听清楚这个人到底在哪里，是什么人。
　　那之后的进展还算不错，白天依然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房里，晚上何微檀回来，便会把他抱起来带到案前，写字看书——当然，褚音只会研墨。然后依然是和平时一样，被何微檀当成被子抱着睡。
　　其实他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何微檀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看得懂那些纸上写的字，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点都不防备自己，翻他的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过问和责备。两个人的相处方式，简单地没有其他话可以说。
　　随着时间过去，何微檀夜里抱着他也不再是安安静静。他会把很多事情讲给褚音听，什么崔家、刘家、安家、左丘家种种。褚音其实听不明白，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何微檀也不给他机会问，他就静静地听——然后把这些事情全部记住。
　　就算之后死了，他也要死死地记住这些事情。
　　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情都非常重要。
　　从京城搬去南疆祖宅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何老爷，还有何微檀的其他亲戚。他们都一致反对带着褚音离开。
　　但何微檀坚持不肯，他说一定要带着褚音走。那些人似乎十分难以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生气的小白脸，究竟有什么吸引住了这位大少爷。除了一张脸实在是好看以外，要身材没身材，要媚也不够媚，更何况明明何微檀时不时都是跑去外边找女人的。
　　褚音其实也不明白，他唯一能给出的猜测就一个，大概是因为何微檀抱着他睡习惯了。
　　就连下南疆的时候，他都是在何微檀的车里面的。没错，依然是抱着他睡觉。何微檀甚至跟他坦白：“自己一个人睡可完全没有安全感！”
　　不爱说话的褚音都忍不住问他：“你抱着别人不行吗？”他真是受够了，何微檀抱着自己睡是舒服，可他被别人抱着睡很不爽啊。何况这个人还是打断自己腿的人，每天晚上都感觉毛毛的。
　　“不行，只有你比较特别。”何微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褚音：……
　　来到南疆之后，尚未安定下来，何微檀突然白天就回了房间，在褚音还惊疑的时候，把他用被子裹了起来，塞到床底下。
　　“你做什么？”
　　何微檀的语气十分低沉严肃：“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一定不要出来，就这样趴着。千万记住了！”
　　然后他便再没听到他的声音。
　　当他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外面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他爬了出去，看见的便是那样一副画面。

　　褚音再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闻霜。闻霜的眉眼令他瞬间清醒了过来，渐渐地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何微檀究竟什么模样了。
　　闻霜松了口气：“你总算是醒了。”他把褚音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让他看清楚现在这是什么地方。
　　“逍遥宫？”闻霜居然是把他带回这里来了。他问：“我睡着的时候，有发生什么？”
　　闻霜蹙眉，对他有些不悦：“准确点说，是中蛊。还是跟上次的一样。你真好意思说我，自己又不小心一点。”
　　齐开霁的母亲是前任圣蛊教教主，会蛊术根本不是问题。
　　褚音便只能低头认了错，这确实是他的疏忽。
　　“他走了之后，消息就散布出去了，现在谁都知道狼主石修文就是齐开霁。贡勒说，石修文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是年少时的好友，因此判定为是齐开霁假扮了石修文。”
　　“苏圣国乐意信他？还放他走？”
　　闻霜耸耸肩：“这就不是我的事情了。反正虞麟愿意信。”至于为什么信，他怎么知道？
　　“然后就是毕光。赵嘉木找到了他通敌叛国的证据……据说他承认了，少将军就是他杀死的。”
　　褚音想了想，问：“刀呢？”
　　闻霜答：“毕光说，刀在齐开霁那。”
　　毕光被打入大牢后，便对前来审讯的大将军说：“我侍奉的从来都是真正的将军府少爷，而不是一个冒牌货。”
　　褚音闭上眼，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困倦。“齐开霁被掉包，怎么也有十几年，也就是说他十几年间都知道这件事，却从来不说吗？”
　　闻霜见他如此，便轻轻环住他抱着：“应该是这样。你再想想虞子晋的情况，是不是也符合这个时间点。”
　　“那齐天瑞真是惨，毕光知道，虞子晋知道，单单他这位亲生父亲不知道。”
　　“啧，”闻霜挑起眉毛，“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齐天瑞自己干的这件事，是吧？”
　　“……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