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听说你也重生了》无情道剑修

12、十二。

　　过了几日，大将军齐天瑞终于从如净月回了圣京。
　　这些天，褚音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闻霜以他需要养病为名，不准他出门，他最多是坐在窗前安静地看看外面的景象。若是褚音有一点想要出去的意思，闻霜都会从笑脸变成冷脸，将他塞回房间。
　　本因为他救了自己所以心存感激的褚音：？？？
　　等等，我现在是你师父！有你这样当徒弟的吗？
　　这种不满并没有传达根本没有真心把他当成师父的闻霜那里，于闻霜而言，褚音就像是让人不放心的孩子，需要他时刻看着。
　　因此，当齐天瑞派人把所有“客人”们都请去正堂时，褚音的心情非常之好，莫名地还生出了对未曾见过面的齐天瑞大将军的好感。
　　“唉，总算可以出门转转了……”
　　……虽然当他们二人到达现场时，原本还算可以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其实本来这里的气氛也没有多好，毕竟齐天瑞丧子不久，谁也不可能在他面前笑得出来，但骤降温度还是要归功于褚音的……至少原本还在跟大将军说话的人，看见褚音的那一瞬间被吓得把话给断了，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
　　齐天瑞也因此看了过去，正对上褚音的目光。
　　这位大将军已然年近花甲，两鬓斑白。不过他的一双眼炯炯有神，看过来的目光十分犀利。可能是因为痛失独子的缘故，褚音觉得他的面上无意识地透露着疲惫。褚音与齐天瑞对视了一眼后，便神游四海放空自我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当年再如何英明神武，也不过是曾经。现在来说，褚音没什么好怕他，也没什么需要过多在意的。
　　江湖与朝廷，虽然注定会有所缠绵牵连，但是终究不是同一条路。

　　想来齐天瑞也明白这一点，便不再看他，转向了闻霜。
　　闻霜毕竟是武林盟主，对方的眼神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当然，齐天瑞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出于恭敬，褚音和闻霜给他行了大礼。齐天瑞道：“二位愿意前来，我感激不尽。稍后左丘史官将诸位的供词全部记下后，诸位的去留，我便不再阻拦。若有何损失，可直接告知于毕光。”
　　两人便在他的允许下入了座。
　　褚音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贡勒也在这里。作为最大的嫌疑人，贡勒如今可谓尴尬。闻霜悄悄告诉他，这些天贡勒在齐府，只忙着让手下找神刀，没怎么出门。
　　他如今的模样有些憔悴，和之前在武陵城的意气风发是大相庭径。褚音不由得有些心疼他。
　　也是嘛，他不过是慕名去了武陵抢神刀，花费了重金，结果碰都没碰到，就给人抢走了。
　　抢走了也就算了，那窃贼还拿去杀了人，被杀的还是苏圣国朝廷重臣……
　　最可怕的是，齐开霁镇守的北关郡，正是与贡勒所在的北族接壤之地。
　　……这不被大将军重点关照才有鬼了。

　　齐天瑞的行事作风一如既往，大事非要亲自看着流程，客套了几句就让左丘史官过来了。
　　这左丘史官名左丘彤，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十分严肃，认真地将每一位客人的口供都记了下来。
　　褚音和闻霜也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左丘彤倒是也在认真记，只是在褚音面前时，他总是时不时地抬头看褚音几眼。
　　这让闻霜觉得很不舒服，齐天瑞也觉得不妥，这动作，也太明显了吧……
　　左丘彤大约是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了，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说：
　　“下官只是没想到，魔教教主与传闻中的凶神恶煞相去甚远，长得也太好看了些……”
　　在场所有人：……
　　不少人暗中给他竖了大拇指，佩服他的勇气。这可是魔教教主，胆子够大。
　　褚音倒没觉得被冒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并未对左丘彤这有些无礼的话做什么表态。
　　闻霜却看左丘彤十分不顺眼。

　　最终还是轮到贡勒了，左丘彤还是和之前一样，如实地记录了贡勒的说辞。
　　闻霜看着贡勒的一对眼下青乌的一片，着实觉得他惨。
　　按照前世的记忆，贡勒也算得上是个好人、忠臣。杀人的事肯定和他没多大关系，他向来喜爱正面战斗。
　　前世的齐开霁也是这个时候死去，且也是被神刀所杀，但这么多世下来，凶手都不曾找到。只不过都是没多久后便在南疆发现了神刀的踪迹，南疆王朝和苏圣国便因此起了冲突，开战了……
　　今生的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但闻霜还是相信贡勒的。

　　另一边，褚音也不相信是贡勒干的。
　　理由很简单，贡勒丢失神刀再到神刀杀人，时间不足以让任何一位高手从武陵城到达北关郡。期间要跨越的山陵丘壑大江流沙，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就算能准时到，还要找到少将军的营地，不动声色地混入其中，再悄无声息地杀死他，这一连续的暗杀流程需要的时间也是不少。如此看来这应当是一场嫁祸，且从神刀被传得沸沸扬扬之时便已经是一个局了。贡勒不过是被利用的对象罢了。
　　供词全部被记下之后，左丘彤便把记录交给了齐天瑞。齐天瑞将它交给赵嘉木，让他抄出一份给左丘史官。
　　随后，他就要去主持自己儿子的葬礼了。
　　如净月那边事务繁忙，齐开霁出事之时，他正焦头烂额，待他终于得空归京，已然是许多天过去了。

　　虽然齐天瑞说去留随意，但在场之人都决定去拜祭少将军，因此一行人便跟着齐天瑞去了祠堂。褚音也不例外。
　　齐府因为齐天瑞的归来，府中人已经将白绫挂满了房屋。
　　此前祠堂这个地方被毕光保护着，其他人不能接近，也就没人能见到少将军的棺木。
　　齐府平日里，无论仆人还是侍卫都一脸严肃，行事有律，有些沉闷，却更显威严。如今踏入此地，看见漫天飞舞的纸钱、香火，随风飘荡的白绫，和那些细微的啜泣声，褚音方觉府中悲恸之情。
　　行至堂前，守着的赵嘉木和毕光将齐天瑞迎了过去。
　　其余人站在外面，只见祠堂内还有一人正跪在那。这人穿着一身丧服，一边叹气，一边把纸钱放在火盆中，任其燃烧。
　　齐天瑞脱掉战甲，露出了底下与毕光、赵嘉木如出一辙的丧服。
　　他走上前，将那个人扶了起来。
　　“王爷莫跪，当不起。”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惊：苏圣国只有一位王爷，便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武陵王虞子晋。
　　只见虞子晋回头看着大将军，面上的疲态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不过是跪一下罢了……人都没了，哪里还要讲究这个……”
　　齐天瑞：“……王爷慎言。”
　　虞子晋没再说话，扶着他起了身，把主场交给了这位父亲。褚音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仿佛已经没有了灵魂……
　　齐开霁……和虞子晋的关系很好吗？他怎么从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