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良神]有缘人》七月落

10、10

　　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家家户户都要将屋子里外都打扫干净，是谓“除旧迎新”。
　　凉也不例外。

　　屋子很大，只靠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是很累的，这时就体现出朋友多的好处来了。不过妖怪们虽然热心，却不是每个都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往往是这边的地板拖干净了那边的窗台又留下两个脚印，或者说那边的桌子收拾好了这边的地板反而弄脏了。
　　不管怎么说，打扫的任务总算是在大晦日之前完成了。

　　到了除夕的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荞麦面、看电视里的红白歌会，竟也十分热闹。
　　中途，夜斗看到凉出去接了个电话，她迎着寒夜的冷风倚靠在栏杆上，侧影是寂寞的轮廓。

　　“大概是她父亲或者母亲吧，真是的，已经连续两年没有过来看她了，真让人火大。”旁边的厌火说完像要将火压下去似的灌下去一杯酒。
　　“凉的父母？”夜斗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听凉提到过她的亲人。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独自一人与妖怪们住在一起，确实是很奇怪的事情。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凉从来都不说。当年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人在住了。”

　　凉正跟母亲通着电话，远处钟声忽然响了，一声又一声，是古朴沉静的声音，好像能扫清过去一年的烦恼和新的一年的灾祸。
　　“新年快乐，凉，待会儿去神社的话要跟朋友好好玩啊。”
　　“好，妈妈也是，新年快乐。”
　　“那……再见了。”
　　“再见，妈妈。”

　　凉回到房间，发现夜斗和雪音都不在。
　　厌火说:“他们两个似乎是接到委托，说很快回来。哦，他还让我转告你，他想吃糖葫芦。”
　　凉忍不住笑。

　　钟声响过一百零八下的时候，凉便和几个朋友出门了，余下的妖怪们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躺着坐着的都有，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参拜寺庙和神社是人类的习俗，妖怪们并不感兴趣，所以凉和他们约好了集合的时间和地点之后就与他们分开了。

　　“希望今年的春天早一点来吧。”她这样想着，再鞠了一次躬便离开了神社。
　　刚走出大门逛了两个摊子，凉便看到一条熟悉的围巾在眼前一闪而过，很快没入人群之中。
　　她边向着那个方向走边拿出手机拨了某个便宜神明的号码，却迟迟没有人接。

　　没听到吗？是周围太吵了吧？

　　不知不觉她已经离开热闹的人群。她直觉不太对，停下了脚步。

　　水滴落下的声音，铃铛响起的声音。
　　凉看向忽然出现的和服女孩，再将目光移向她手中的围巾:“你认识夜斗？”
　　“雨宫凉，”绯念出她的名字，“不过是区区人类，为什么要跟彼岸扯上关系呢？真是令人不快。”

　　凉在想:……为什么是抢了人家男朋友的既视感？
　　来者不善，凉并不想惹出什么事来，朝绯微倾身一个鞠躬，转身便走，不想后面跃出几只带面具的狼堵住了去路。她偏过头，看见绯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阿拉，我还没说完呢，你就这样着急走，真是没礼貌。”
　　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你可能对礼貌有什么误解，还有……”身后群狼跃起，目标是凉。“你可能对我也有什么误解。”她甚至动都没动，群狼就被震开摔在地上。
　　“哦？原来不只是看得见吗？”绯说着便朝凉瞬移过来，“真是有趣。”

　　“呵。”
　　空中响起女人的轻笑声，绯被忽然攻来的风刃逼退。穿着红枫和服的女人出现在凉的身后，手拿一把折扇轻摇。
　　“我家的孩子……也是你能动的吗？”女人慵懒的语调中带着强大的威压。
　　“原来是红叶姬。”绯面色不变，甚至还有心情说，“你竟到了要受人类驱使的地步了吗？”在又一次风刃攻来的时候，她借着水流离开。

　　凉身形一晃，被红叶姬扶住。
　　“你怎么样？”
　　“没事，我……”

　　“凉！”夜斗和雪音匆匆赶来，第一眼却见到凉略苍白的脸色。
　　她本想说话却忽然偏过头咳了几声。
　　夜斗担心地问:“怎么了？着凉了？”
　　和红叶姬对视一眼，凉说:“嗯，有点着凉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啊对了，你的糖葫芦。”她递过去手中的东西，微笑着看着夜斗的星星眼。
　　雪音问凉旁边的女人:“这个也是凉的朋友吗？”
　　“吾名……红叶姬。”
　　“红叶姬？”
　　“南方的大妖怪，不知道怎么跑这个地方来了。”夜斗嘴里塞满了吃的。